江宁希道:“我还需要先了解另外两位死者,才能下结论。”
会议结束后,林司言让唐进和苏欣慧去调查一下王晴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他们带着王晴去户籍科调查。
户籍科的警员按照年龄、性别筛查出本市符合条件的李晔,一共有23人。他们调取出这些人的证件照,然后让王晴一一辨认。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这些都不是,没有一个是我的男朋友。”
“你男朋友是江州人吗?”
“是啊,他在这里有房子的。”
苏欣慧疑惑道:“那你确定你男朋友叫这个名字吗?”
“我……难道他所有信息都是假的?”王晴崩溃了,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合拍的男朋友,结果是个假人。
苏欣慧委婉地问道:“王小姐,他没骗你钱吧?”
“他不是骗子!他没花我一分钱,他还花钱给我买礼物了。”
“……”也有可能还来不及骗。
唐进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酒吧里,张行财带去我的。大概是半个月前。”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
唐进调查了王晴给的账号,是用虚拟手机号注册的,没有进行过实名认证。
王晴傻眼了,“我不会真的遇到了杀猪盘了吧?可是我这么穷,他能骗我什么?”
苏欣慧打电话给她的导员,让学校多看着点她,然后又给她科普了反诈知识,王晴听得直翻白眼。
“苏警官,你简直比我妈妈还啰嗦。”
“我们这是为了你好。”
“我妈也爱说同样的话。”
“……”
唐进和苏欣慧又去了王晴说的酒吧,但酒吧的监控录像只保留一个星期,拍到王晴男友的照片已经被覆盖掉了。
——
江宁希和林司言去了胡蜂杀人案的死者王东学家。
王东学有一个儿子,正在读初中,他老婆李小勤也是高中老师,教语文的。王东学死后,李小勤精神崩溃到无法上课,正请假在家。
见到林司言再次上门,她激动地问道:“林警官,杀害我老公的凶手抓到了吗”
“还没有,我们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了解一下。”
李小勤小声抱怨道:“都这么久了,还没抓到凶手吗”
“我们怀疑你丈夫是自杀的。”林司言道。
“不可能!我丈夫又没有抑郁症,而且他最近刚升职了,正风光无限,怎么可能会跑去自杀还脱光衣物自杀。他这个人最好面子了,他就是自杀,也会体体面面自杀,哪会把自己搞成那个鬼样子。”
江宁希问道:“介意我看看你丈夫的房间和书房吗”
“卧室就不用看了,我把卧室里他的东西都搬去了书房,你只看书房就行。”李小勤和她儿子一见到王东学的遗物就想哭,害怕睹物思人,只能把东西藏进书房里,再把书房锁了起来。
李小勤带着他们去了书房。
这间书房的面积不大,里面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摆放了一些书,书籍的内容很杂。
江宁希边打量书房,边问道:“你的丈夫平时害怕蜜蜂吗”
“蜜蜂会蜇人,谁不怕啊。”
“是那种异于常人的害怕,会产生躯体化反应的害怕,比如呼吸急促,浑身颤栗。”
“没有。我老公是个正常人,他没出现过你说的这种情况。他只是偶尔会失眠,但是精神状态很正常,没发现他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他升主任之后。升职了,大家都盯着他看,他心理压力大,自然就容易想的多,一想多,就睡不着。”
“他有去看心理咨询吗?”
“没有。他不怎么相信心理咨询。他说他喝点他妈妈给的药材,补补就不失眠了。他去世前的半个月,已经不怎么失眠了。”
江宁希飞快地扫视着书架上的书名,她视线一顿,书架上有本图书馆借来的书,她抽出一看,书名叫《克服恐慌》。
江宁希看过这本书,这是心理学家VerrickSilove写的一本关于恐惧症的书。书籍主要以认知行为主义为理论基础,解析了恐惧症的根源、形成和表现,同时提供了一些克服恐惧的自助法则。
“你的丈夫死前有遇到什么特殊的事件吗”
“没有吧,他死前那段时间,一切都很正常啊。除了他升职了,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林司言在王东学的遗物里发现了一个VR眼镜,他好奇地拿起来看了一下,VR设备上锁了,没办法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林司言问李小勤,“这个是王东学的吗?”
“是的。”
“用来做什么的玩游戏吗”
根据他的调查,死者是个古板的人,不太热衷于买科技产品,也不爱玩游戏。
“我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一个月前他拿回来的,那段时间他就爱把自己关在在书房里,鼓捣这个东西。我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就很不耐烦地说是教学用具,让学生体验空间立体感的。”
“我们需要把这个VR眼镜带回去检查。”
“你们拿走吧。”
离开王东学家,林司言问道:“你怀疑王东学害怕胡蜂吗?不用怀疑了,之前走访的时候,他的学生反应他害怕小蜜蜂。”
“害怕和恐惧症是不一样的。”江宁希解释道,“害怕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反应,而恐惧症是非理性的、夸大化的情绪反应,伴随躯体化症状。我怀疑他有蜜蜂恐惧症。所以我需要确认他害怕的程度有多严重。”
第11章 恐惧与死亡
离开王东学家,天更阴沉了,寒风不时吹来,温度也低了很多。
上了车,林司言丢给她一件军大衣,“你要是冷就凑合穿上吧,这是刚买的,没穿过。”
前段时间流行军大衣,李光耀看到了非要蹭热度买一件,他自己买就算了,还拉着大家团购,于是林司言买了一件,打算天冷值班的时候当被子盖。
江宁希看了一眼这件毫无设计感、颜色老旧的棉衣,嫌弃地移开目光,继续嘴硬道:“我不,哈秋,不冷。”
“……”
下了车,一阵寒风袭来,江宁希又打了个喷嚏。
天好冷啊!
江州的天气太古怪了,气温永远在很热和很冷之间反复横跳。
她走了几步,在寒风中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对林司言道:“林队,麻烦开下车锁,我忘记拿东西了。”
“忘记拿什么了?”
林司言又折回去给她开了车门。
江宁希拿出了那件军大衣,犹豫了一会,穿了起来,然后把帽子摘了放车里。
难看的衣服,但很保暖。一穿上瞬间暖和了不少。
林司言觉得好笑,“江顾问,你的穿搭原则呢?”
“被冷风吹跑了。”
“……”
林司言看着江宁希,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但她硬是撑起来了,明明很普通的衣服,被她穿出了时尚大牌的感觉。
林司言忍不住打趣道:“你现在是什么蘑菇?”
“丑陋的绿小舌菌。”虽然林司言依旧面无表情,但江宁希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不丑。”林司言低声道。
江宁希正忙着扣大衣的扣子,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林队,你别以为你是面瘫,我就读不出你的情绪,你刚才就是在嘲笑我。”江宁希发现自己找到了破译一个面瘫的情绪的方法——观察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情绪。
林司言突然加快了脚步,不搭理她了。
江宁希觉得他生气了。不会吧,他真的那么在意他的面瘫吗?
“林队,面瘫不是缺陷,是上天赐给你的隐藏情绪的天赋。你不用自卑的。”
江宁希加快脚步跟上他,她安慰道:“很多人想把自己变成面瘫都做不到,比如我,我就是太喜形于色了。诶,这导致从小别人都得看我的脸色。”
“我没有自卑。”他只是有点困扰,别人没办法通过他的表情,看清楚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情绪被加密了。
他偶尔也想给别人甩脸色,想用笑容表达开心,想在生气和伤心的时候第一时间被人发现,而不是被迫情绪稳定、性格高冷、成熟稳重。
“那你刚才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天冷,说太多话,冷空气容易进入呼吸道,嗓子疼。”
明明就是生气了。
江宁希跟在他身后,“反正我现在可以读懂你的表情了,你以后不准偷偷吐槽我。”
“没有吐槽你。”
“别试图欺骗一个心理学家。我可是相当擅长解读别人的想法。”
他们又去了王东学的学校。
副校长接待了他们。
他先是把王东学夸了一顿,“东学他是个好老师,特别尽职尽责,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走,对班级的纪律也管得很严。严师出高徒嘛,他教的班,数学总是考前几名,就没有他抓不起来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