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语气微转,“但东学有时候对学生过于严苛了,经常体罚学生。警察同志,会不会是那些学生家长报复了东学?”
林司言已经调查过那些被体罚过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王东学死的那天,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王东学死之前有什么异常行为吗”江宁希问道。
副校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吧,他这个人一直循规蹈矩的,那段时间他也一直很正常,没见他有什么不对劲的。”
林司言和江宁希又询问了王东学的同事。
张老师道:“东学的死应该就是意外吧。他跑去抓胡蜂,估计是为了泡酒。东学老家就有这玩意儿,很滋补的。”
江宁希问道:“他之前也有去抓过胡蜂吗”
“他小时候去抓过。他半年前还送了李副校长一罐胡蜂泡的酒呢。”张老师低声嘟囔道,“没准就是这罐酒让他升的职。”
“张老师,你别乱说。”一个女老师打断他,“那是李副校长自己花钱买的。”
“……”
有个女老师道:“不对,王老师应该不敢去抓胡蜂。他好像害怕蜜蜂,有次他去我们班上课,教室里进了一只小蜜蜂,他见到后,吓得尖叫。学生们拿这件事嘲笑了他好久。”
“那能一样吗,抓胡蜂是要戴装备的,没防护衣的正常人看到蜜蜂肯定都会怕啊。”张老师反驳道。
江宁希问道:“除了尖叫,他还有什么反应”
“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是我们班里的学生说的。”
江宁希和林司言又询问了当时在场的学生。
一个女学生绘声绘色道:“当时王老师正在骂人,一只小蜜蜂飞了进来,王老师听到嗡嗡声,脸色立刻变了,他大叫着让我们打死这只蜜蜂。结果,蜜蜂飞到了他的秃顶上……哈哈哈,笑死我们了,王老师一边护着自己的秃顶,一边满教室跑,太搞笑了……”
站在一旁的班主任恶狠狠地瞪她,愤怒地呵斥道:“这很好笑吗你一个学生这样嘲笑老师合适吗?一点规矩都没有。”
女学生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江宁希让她的班主任离开,然后问道:“你们都不喜欢王老师吗?”
“不喜欢。他特别凶,而且总是偏心男生。男生考了第一名,他就夸还是男生有学数学的天赋,女生要是考了第一名,他就说女生也有数学好的。太瞧不起人了。”
“男生犯错他就轻飘飘放过,女生犯错他就重拳出击。偏心都偏到太平洋了。所以这次蜜蜂事件,我们女生笑得可大声了。不过,被他罚站了两节课。”
江宁希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王东学不是单纯地害怕蜜蜂,而是有蜜蜂恐惧症。课堂的这次小事件让他自尊心受挫,很可能加重他的焦虑。
这也可能是他想要做出改变的契机。
江宁希分析道:“这两名死者都有恐惧症,并且近期都遭遇了与恐惧症有关的压力性事件。这些事件,可能触发死者被迫做出改变,也就是治疗自己的恐惧症。”
“你怀疑凶手是一名心理医生?但他们的家属都说他们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他们还有一个共性,自尊心都很强,即使他们去看心理医生,也不会告诉身边的人,而且还会千方百计地隐瞒。”江宁希分析道,“不过,凶手应该不是正规的心理医生,他很可能没有从业资格。”
“为什么?”
江宁希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允许他正常工作。所以他很可能曾经是某位咨询师的助理,或者是某个心理机构的接待人员,当然也有可能他本身就是恐惧症患者。他可以接触到大量的恐惧症患者。”
第12章 VR眼镜
吃完午饭之后,江宁希和林司言去了深潭溺亡案的死者陈思敏家。
陈思敏单身未婚,是一家建筑公司的人事主管,月收入两万七,在江州这个新一线城市,工资算是很高了。
她在城中村旁边的家乐园小区买一套六十多平的二手房。这是个老小区,基础设施很破旧,没有安装摄像头,也没有电梯。她住在六楼。
江宁希爬到五楼的时候,就已经累得喘气了。
林司言在楼梯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江顾问,你的体力也太差了吧,这要是在警校,你早就被淘汰了。”
“我是靠脑力破案的,又不靠体力。”她抱怨道,“死者为什么要买这样没有电梯的老房子?每天爬楼梯她不累吗?”
“可能是这种房子便宜,而她想要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林司言道,“没有父母支持,要想在江州买个房子很不容易的。”
“可她月收入两万多。她完全可以用同样的钱在市区里买个三十多平的带电梯的房子。”作为一名单身女性,陈思敏的买房选择很不合理,无论是用来投资还是自住,都是非常差的选择。
江宁希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她并不需要电梯,因为她有幽闭恐惧症”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
林司言之前调查过陈思敏的行动路线,她九点上班。这里到她公司的车程是一个小时,但她每次都在八点四十之前到达公司楼下,但打卡时间几乎都是八点五十以后。如果乘坐电梯,即使是高峰期,她也只需要五分钟左右就能上楼。
她的同事反映,她早上有运动的习惯。看来,她是为了不坐电梯,所以选择每天爬楼梯上班。
陈思敏一去世,她爸妈和弟弟就从老家跑过来,霸占了她的房子。
见到林司言又上门来了,陈母有些不耐烦,“警察同志,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不去抓杀害小敏的凶手,天天跑我们这里做什么?”
陈母又看了眼江宁希,目光上下打量。
林司言道:“我们想看看陈思敏的遗物。”
“我们都扔了。”陈母道,“不然放在屋子里,我们住得也不安生,老是想起小敏。”
江宁希呛声道:“这个房子也是她的遗物,你们怎么不一起扔了?”
江宁希严重怀疑,陈思敏的幽闭恐惧症是她这对强势且不讲理的父母造成的。没准他们经常把陈思敏关在小黑屋里。
陈母朝江宁希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这个房子他们也不会住太久,他们会尽快卖掉,但小区里的人都知道陈思敏死了,这房子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不然她才不稀罕住在这种破房子里。
林司言问道:“陈思敏害怕水潭吗?”
“不害怕。我们镇里有一条河,又大又深,小敏以前经常在河边洗衣服的,怎么可能会怕这玩意儿。”
江宁希问道:“那她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吗?”
陈母不说话了,她其实也不太了解她的女儿。
林司言又看向杵在一边的陈父。
“这我哪里清楚啊。”陈父摇头,不耐烦道,“警察同志,我看她就是自杀的,她没能力给她弟买房,在公司又不遭人待见,她受不了压力,就跳河自杀了。你们也不用费劲查了。”
江宁希冷声嘲讽道:“她跟你们这种吸血虫似的父母生活了这么多年,心理抗压能力应该是挺强的。”
“你说谁是吸血虫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住她房子怎么了?”陈父激动地反驳,唾沫横飞,差点想上手打人。
林司言挡在了江宁希面前。
有了保镖,江宁希更加有恃无恐,“如果你的女儿是自杀的,你们一定是元凶。在她小时候,你们是不是经常打她,把她关在漆黑的屋子里?”
“谁家父母不打孩子?我们打她怎么了她小时候,我家就两间漏风的破屋子,哪来的黑屋?你这是造谣污蔑!”
陈父气得直跳脚,但碍于林司言比他高了一个头,他只能嘴里嘟囔着,“我要去告你!”
随便,反正她也不是警局的人,她只是临时工。
陈母抱住陈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陈父慢慢冷静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别跟我老伴计较,他发神经了。”陈母谄媚道,“你们可得好好查小敏的案子,必须抓住凶手。如果查出了凶手,凶手是不是还会赔钱给我们?这种情况一般能赔多少呢?”
“……”
“……”
江宁希和林司言不想搭理这对冷血的父母。
他们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才几天不到,屋子里大变了样,属于陈思敏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主卧已经被她的父母霸占了,次卧住的是她弟弟陈思宇。
他没有工作,正躺在床上玩手机。林司言进来搜查,他也依旧沉浸在游戏里。
林司言本想离开次卧,余光却瞥见桌上放着一个VR眼镜。
这款眼镜很眼熟,王东学家也有一个。他拿起来看了看,品牌和型号也对得上。
他问陈思宇,“这个VR眼镜是你的吗?”
“是啊。”陈思宇想也不想就回答。
“请出示一下购买记录。”林司言打开VR眼镜,里面存了一些3D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