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坏又坏在他没表情上，容易被误会。
江宁希简单地跟他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其实我一共有四个舅舅和两个姨妈，不对，可能不止这些，我也搞不太清楚，但现在只剩下两个舅舅和一个小姨了。”
江宁希突然发现，她妈妈那一辈普遍寿命不长。她回到江家的时候，就已经是两舅一姨的格局。
小姨说，他们家的基因不太好，聪明的都死得早。也可能是外公造孽太多，遭到了报应。
“我还有两个表哥，一个表姐，还有一个表妹……”江宁希想到了季安暖，突然收住声音。
即使季安暖已经去世很久了，江宁希依旧不愿意接受她的死亡。她下意识不去提起她，甚至不愿想起她。
她觉得季安暖只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像爸爸妈妈那样，总有一天，她也会到达那个地方，再次跟他们相遇。
林司言好奇道：“你小时候就轮流住在他们家吗？”
“12岁之后是这样。不过，我一直住校，只有放假的时候会去他们家住。他们都对我挺好的，很愿意让我去住。”
江宁希见林司言的眼里闪过同情，赶紧打断他的脑补，“我没有寄人篱下。他们住的房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的财产。外公把大部分财产都给了我。所以没人会给我委屈受。”
“宁希，我们以后会有一个家的。”林司言握住她的手，郑重地承诺道。
家……她会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吗？
那样好像也不错。
江宁希又跟他讲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林司言敏锐地发现，江宁希从不提及六岁到八岁之间发生的事情，而六岁之前跟妈妈相处的细节和八岁之后在江家的生活，她都会仔细地描述。
“我小时候的经历可相当丰富，不像你那样每天都是复制粘贴的。光跟我表姐斗智斗勇的事迹，我就能说整整一天。”
“那你都说给我听吧。”
江宁希指了指手机上的时间，“但我们要先去跟我的家人吃饭。”
到了包间门口，林司言又有点紧张了。他的手紧紧拽住手中的礼品袋。
他倒不是自卑，只是担心江宁希的家人以貌取人。
江宁希安慰他，“不用担心，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之所以走这一个俗套的流程，是因为别人该有的，林司言也要有。
进了包间，里面坐着十来个人，男的普遍板着脸，一副“就是你小子拱了我家白菜”的愤怒表情，而女性都露出笑容，慈祥地看着他。
其中不包括江奕明和江芷兰。
江奕明正在幸灾乐祸，你小子就等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吧，我们娘家人要来摧残你了。
江芷兰则觉得江宁希眼光不行，就她们家这条件，怎么也得找个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小白脸当赘婿。找个长得像霸总但不是霸总的冰块脸有啥用？
江远帆和江远舟见林司言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依旧面不改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狠角色。
他们头微低，露出更凶狠的表情。
林司言本想礼貌性地笑一下，但他又觉得他一笑就不礼貌了，于是只能半笑不笑的，挨个给他们打招呼。
原本还有人觉得林司言是小白脸，图他们家的财产，但见他这不卑不亢甚至有些“霸道”的作风，瞬间打消了怀疑。
哪个小白脸敢这么软饭硬吃的！
这小子是个硬茬。
江宁希的舅妈和小姨们先是问了林司言的家庭情况，听到他家世清白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替江宁希把关对象，一方面是真的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好对象，但另一方面，也担心江家的财产落入到别人的手里。
吃完饭后，林司言被江远帆、江远舟和江向婷叫去另一个包间谈话。
江奕明贱兮兮道：“放心了，他们绝对不会虐待妹夫的。”
江宁希不搭理他。
江奕明又去烦江芷兰，“姐，你什么时候结婚啊？该着急了。”
江芷兰白了他一眼，“只有平庸的人，才会想要靠婚姻得到点什么。我的工作就足够填满生活。”
“……”江奕明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江宁希反驳道：“可如果遇到一个合适的人，生活就会变得更有意思。”
“会吗？这只是恋爱带来的新鲜感。等你结婚了，日复一日地过着重复的琐碎生活，你就不会这么想了。”江芷兰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两个恋爱脑，“算了，你们永远只会选择easy模式。”
江宁希和江奕明对视了一眼，他们怀疑江芷兰在PUA他们。
“你都没尝试过，怎么知道会这样呢？”江宁希反驳道。
“身边的例子还不够多吗？”
江奕明急切道：“但那只是爸妈的经历。就算真的选择错了，还是可以重新选择。”
江芷兰道：“我也有不做出选择的自由。”
江奕明赶紧滑跪认错，“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江宁希帮腔道：“那你努力赚钱，养我们两个。”
“哼，让你们对象养！”
“看吧，对象也不是一无是处的。”江奕明立刻接话。
“……”
等了十多分钟，林司言他们依旧没有出来。江宁希有点着急，为什么聊这么久？
“你着什么急啊，他一个男人，这点事都扛不住，怎么抗住你的人生？”江奕明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
江宁希转头看着他。
“行吧，我去看看。”
这时，林司言他们回来了。
江宁希小声问道：“他们跟你聊了什么？”
“没什么，”林司言笑了笑，“就是一些见家长时会叮嘱的话。”
江宁希松了一口气。
离开酒店后，江宁希再次追问道：“他们真的没说什么吗？”
“没有。”
江宁希还想继续问，她的电话响了。
是陈佳文打来的。
“宁希，你现在有时间吗？我遇到麻烦了。”电话那头传来陈佳文的哭声，“我好像害死人了。可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给她偿命？”
第328章 责任泛化
江宁希听到陈佳文的哭声，眉头微皱，陈佳文说的是害死人，而不是杀人，证明她只是间接造成那个人的死亡。
是车祸吗？可陈佳文没有驾照。
她是心理咨询师，所以也有可能是她的来访者出现了问题。
她极度有责任心，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不该有的责任——这种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当心理咨询师。
江宁希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确定她的安全，“佳文，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从陈佳文的声音可以听出来，她的情绪状态很差，处于崩溃的边缘。
“佳文，你好好待在家里，我现在立刻就过去找你。”江宁希语气坚定道，“你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
挂掉电话后，林司言问道：“发生什么了？”
“佳文遇到麻烦了。我们现在去她家见她。”
陈佳文住在江州大学附近的灿阳花苑小区。
路过江州大学时，他们看到大学门口簇拥着一大群人，他们举着牌子，似乎在抗议什么。
但他们也没空去看热闹，径直开了过去。
小区是一梯一户的户型，隐私性很好。
一出电梯，他们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墙上和门上都被人用红色油漆写着：杀人凶手！
地板上散落了一地的油漆，像极了鲜血。
江宁希敲了很久的门，但里面没人开门。
林司言建议道：“我们直接撬锁吧。”
“我知道开门密码。”
江宁希在密码锁上出入密码，嘀嗒一声，门开了。
屋子里拉着窗帘，很黑，地上还散落着很多酒瓶，而陈佳文瘫倒在沙发上，整个人犹如一个木偶，非常颓废。
江宁希打开了灯。
刺眼的灯光让陈佳文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见到是江宁希，她的眼神渐渐地有了焦点。
江宁希轻声问道：“佳文，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陈佳文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她紧紧抱住江宁希。
“吴湄死了。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她！”陈佳文的全身都在发抖，“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我只是……”
江宁希先安静地等她说完，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才问道：“吴湄是你的来访者吗？”
“她是我的学生，也算是来访者。她跳楼自杀了！她自杀前，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但那时候我的手机静音了，我没接到。等我再回拨过去时，她已经跳楼了。”
陈佳文的脸上满是自责，“如果我接了她的电话，她就不会死了。是我害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