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进反驳道:“你这是否定了教育的作用。有些孩子是教育不到位，法律意识淡薄，所以才不小心走上歧路。这些活动只要能教育到一个学生，它就是有意义的。”
“能被教育好的学生，本性就不坏，很难说是不是教育起的作用……”
叶青山的抱怨很快就被林司言的眼神给镇压了。
学校分配给他们的时间是下午的课外活动课，其中校领导的讲话时间就占了半个小时，然后留给了他们半个小时。
现在已经入冬了，气温不高，但太阳依旧很晒。
同一段话被三个领导用不同语序说了三遍之后，底下的学生已经躁动不安了。
他们这边的主讲人是唐进，其他人坐在旁边，主打一个造型的作用。
江宁希看到宋秦汉坐在第一排，他跟身边的同学有说有笑的，他果然变成了一个合群的高中生。
林司言的表弟杨珺在人群中朝他们挤眉弄眼，林司言一个眼神过去，杨珺立刻安分地坐好。
唐进用幽默风趣的语言给学生们科普了法律知识，又用严肃的语气告诉他们面临校园霸凌和家庭暴力时的处理方法。
演讲的反响很好，掌声如山呼海啸般袭来。
宣讲会结束后，他们还要在校园里发传单。
“唐进，你不当老师简直屈才了。”苏欣慧边给大家拍照片，固定积极参加公益活动的证据，边夸赞道，“讲得太好了。”
叶青山上下打量着唐进，“你平时像个小老头似的，没想到演讲起来是这个风格。”
唐进不满地看着他，“我哪像老头了？”
叶青山尴尬地笑了笑。
江宁希高情商地替叶青山解围，“他是在说你知识渊博。”
“可年龄大不代表知识多。”唐进看向叶青山，“你应该夸我像AI。”
叶青山的情商终于上线了，他说道:“AI没你情商高。”
唐进很开心自己的情商得到肯定，但他不得不给他科普常识:“不，你错了。AI虽然没有人类的情感，但是比人类还懂情感，它都快挤压心理咨询师的生存空间了。”
叶青山看向江宁希，“是这样吗？”
“不是。咨询关系也是心理咨询的一部分，这是AI无法提供的。”
唐进反驳道:“你确定？我现在觉得AI比人类更适合当朋友。”
“……”
江宁希给一个学生递了传单，但他却没有接。
“警察姐姐，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个，因为我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她抬头，看到宋秦汉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江宁希也露出笑容，“看出来了。”
宋秦汉又看向林司言，“林警官，好久不见了。”
林司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保持。”
他很高兴看到宋秦汉变回成好学生。
宋秦汉点了点头，他还拿走了一叠传单，说要帮他们宣传。
传单快发完时，一群学生乌泱泱地挤来了，带头的是林司言的表弟。
“看，这就是我表哥，他可是刑警！”
其他学生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哇，你表哥好帅！”
“好高大威猛啊。”
有同学道:“警察叔叔，能合个影吗？我长大后，也想当警察，守护正义。”他还敬了个礼。
“我也是。”
“还有我！”
“我就算了，我太胖了，只能当个老板，积极纳税养活你们了。”
“我想报考警校，可怎么考呢？警察叔叔，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咨询一下。”
“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去开直播摇花手吗？”
“那是当不上警察之后，无奈的选择。”
“切，当网红多挣钱啊，还无奈的选择。”
“可那不是铁饭碗啊。”
“等我们毕业了，可能就没有铁饭碗了。诶，我们00后简直太惨了。”
话题渐渐被带偏。
原本天真烂漫的祖国小花朵露出了他们市侩的一面。
但还是活泼可爱的。
叶青山看着他们，若有所思。
“你看，孩子是很容易改变的。”唐进对叶青山道，“只要我们给他们积极的导向，他们就会变成对社会有用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当老师？”
唐进握紧拳头，“教师改变不了罪犯，法律的铁拳才能。”
“……”
快结束的时候，江宁希在食堂门口遇见了宁子维。
“我爸爸说，你是我的堂姐。”宁子维低着头，表情有点尴尬，“我可以叫你堂姐吗？”
他见杨珺总是炫耀自己有个警察表哥，他也想炫耀一下。
江宁希没有回答。
虽然细微的血缘关系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但他们之间并不熟。
“不可以吗？”
江宁希冷漠道:“我不需要一个喜欢霸凌同学的堂弟。”
宁子维愣住，他小声辩解道:“可是我已经改了。我现在不会那么做了。”
“那以后呢？”
宁子维保证道:“不会了，我不会再欺负同学了。”
“你跟他们道歉了吗？”
宁子维不说话了。
“要记得跟他们道歉。”江宁希语气一转，“如果有一个知错就改的堂弟，那应该很不错。”
宁子维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径直跑开了。
快天黑时，他们才回到局里。
大家都累得不行，但心里却很开心。学生们亮晶晶的崇拜眼神是对这份职业的巨大肯定。
下班回家时，江宁希哼着歌，心里莫名开心。
“林司言，我们帮助一个孩子走回正途了。宋秦汉以后应该不会犯罪了。”
“嗯。”林司言也觉得欣慰。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来的。
但江宁希却认出了那个号码，是祁望打来的。
“宁希，你来医院一趟吧。”祁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韩教授快不行了，我想你应该想见到她最后一面……”
挂掉电话后，江宁希的脑子里只有嗡嗡嗡的回声。
她扭头看向林司言，语气很平静，“能送我去市三院吗？”
林司言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追问发生了什么，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去医院。
第383章 她死了！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的医院很安静，长长的走廊空旷无比，像是没有尽头。
江宁希慢吞吞地走进病房，映入眼帘的是病床上的韩汶琳。
她形容枯槁，紧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慈祥笑容。
与记忆中的韩汶琳慢慢重叠起来，以前的韩老师也总爱那么对她笑着，包容她的不成熟和幼稚。
江宁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江同学，你在犯罪心理学方面很有天赋，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学生？”
“宁希，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同样的话。”
“你想出国吗？这样也好，去见见外面更大的世界吧。但你要记得回来，祖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以前的回忆涌入脑海。
韩汶琳对于她来说，不仅是指导老师，更是像母亲一般重要的存在，她填补了她生命里的某处空白。
林司言没有出声打扰江宁希。
他看到祁望也在病房里，眉头微皱。
陆明雅慌乱地朝江宁希扑过来，紧紧抓住江宁希的手，把她带到病床边。
语气里带着哀求，“江宁希，你快跟她说话，你让她别死。她现在不可以死！我不允许她死！”
江宁希没有回应她，木讷地伸出手，触摸了韩汶琳的脸，冷冰冰的，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像触电般迅速收回手，脑子里只叫嚣着三个字: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
江宁希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时间静止，她仿佛已经从这个场景里抽离出来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韩汶琳的尸体，没有眼泪，甚至没有难过。
这是韩老师希望的吧，骄傲如她宁愿死去，也不想作为一个疯子狼狈地活着。
尊严比生命更重要！
“江宁希，你跟她说话吧，你把她叫醒啊！”陆明雅又抓住江宁希的手，指甲陷入江宁希的皮肉。
林司言见状，忙去掰陆明雅的手，但她紧紧抓住江宁希，根本不松开。
疼痛感让江宁希短暂地回神，她扭头看向陆明雅，“你好吵啊，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吵到了韩老师。”她又继续死死盯着韩汶琳的尸体。
“明雅，你松手，”祁望抓住陆明雅的手，把她的手从江宁希的手上扯开，“你抓伤宁希的手了。”
江宁希的手上多了几道带血的抓痕。
“她死了，她怎么可以死！”陆明雅又扭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她崩溃大哭起来，“你睁开眼睛啊！你不可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