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下午的太阳暖洋洋的，一辆警车疾驰在道路上，奔向老城区。
东江小区是个老小区，曾经是江州五中的教师家属院，大概有七八栋楼，住户不多。
他们跟门口便利店的老板一打听，就知道了陈源海的具体住址。
“他们一家就住在那栋楼的四层最边上那户，那层就他们一户人家，其他的都搬走了。”
林司言觉得奇怪，陈源海靠坑蒙拐骗应该没少赚到钱，怎么会住在老破小里？
“那里住了几个人？”
“四个，他和他老婆，还有他父母，一家人都挤在一个两居室里。诶，没办法，他儿子把人捅死了，赔了很多钱，房子都卖了，只能住这里了。”
苏欣慧赶忙道:“你仔细说说他儿子杀人的事情呗。”
“今年年初吧，他儿子在学校里跟老师打架，掏出水果刀就把人给捅死了。那老师才二十多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太造孽了！
他为了给他儿子减刑，赔了很多钱，才获得了家属的谅解。但是也把家底给掏空了。”
“他儿子多大？”
“17岁。还好年纪大了几岁，要是再小点，没准牢都不用坐。”老板满脸气愤，“他这个儿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从小就反社会，有次拿鞭炮砸我的车，把我车玻璃给炸毁了。摊上这样的熊孩子，真是倒霉透顶了！
不过，也怪他自己，从小就不教孩子，把孩子扔给两个老人带，他们又非常宠溺孩子，把他给惯坏了……”
老板喝了口水，终于发现事情不对劲，“你们是谁啊，为什么打听他的事？”
苏欣慧编了个借口:“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
“看着不像啊。”老板又看了看他们的手，空的。走亲戚都不带点东西吗？年轻人真不懂事。
林司言道:“都说了是远房亲戚。”
“……”
林司言让叶青山伪装成社工，去上门查看陈源海家的情况。
没一会儿，叶青山回来了。
“陈源海不在家。他老母亲说他出差去了。他不会是跑路了吧？”
这时，王小涛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林队，我查到陈源海五分钟前买了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第405章 不是犯罪，是拯救
江州国际机场。
长长的安检队伍里，陈源海正焦躁不安地四处张望，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快点，再快点，只要上了飞机就好。
他焦急地等着工作人员检查完行李，但越是着急，他们的速度就越慢。
眼见可以安全通过了，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拦住他，“先生，你身上疑似有违禁物品，麻烦你跟我来，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搜身。”
陈源海觉得心慌，但只能跟着他离开安检队伍。
没走几步，手腕突然传来冰凉感，啪嗒一声，手铐铐在了他手上。
他猛地抬头，便看到三名警察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他还认识。
陈源海满脸无辜，“警官，我犯什么事了，你们凭什么抓我？”
林司言道:“你涉嫌非法拘禁他人，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源海冷笑道:“非法拘禁？我看我才是被你们非法拘禁的吧。”
苏欣慧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往外走，“你要是不心虚，你跑什么？你以为跑到国外去，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吗？”
回到局里，林司言把周文新找来，让他辨认。
“是不是这个人带走周浩伟的？”
“对！就是他！”周文新激动地扯住陈源海的领口，“你不是说改造完之后，我的儿子就不会再犯罪了吗？他为什么会突然殴打他的妹妹？你这个骗子！你怎么不把他改造得彻底一点？”
林司言赶紧把周文新拉开。
陈源海扶了扶眼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周文新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他了。他就见了陈源海两次，而且都没怎么跟他对视过，所以记不太清他的脸。
周文新道:“你还有没有双胞胎哥哥？”
“……”
林司言提醒陈源海，“你狡辩也没有用，我们有好几个证人。陈丽娜你认识吧？需要我们把她叫过来吗？”
陈源海不说话了。
他不承认，但也没有再狡辩。
周文新把林司言带到一边，“如果我不追究他的责任，你们是不是就会把他放了？”
他之所以帮林司言他们抓人，是想逮到陈源海，让他再次改造他儿子，而不是真想让他坐牢。他甚至都不觉得陈源海的行为是犯罪，那是治疗，是拯救。
林司言猜出了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你还想帮他脱罪？你把孩子交给他也是违法的！如果周浩伟遭受了非人虐待，你也等着被起诉吧！”
周文新脸色大变，不敢再为陈源海求情了。
林司言觉得事情有些奇怪，陈源海为什么选择今天跑路？他们刚查出他的位置，他就跑路了，这也太巧合了。
陈源海住在老破小里，经济条件很差，而想要完成对孩子的改造，他需要独立、不受打扰的空间，他哪来的场所？
林司言怀疑他也只是其中一个成员，不是实际的组织者。
江宁希了解到陈源海的经历后，叹气道:“他没那么容易供出他的同伙。”
陈源海做这些不是为了利益，而是对理念的认同，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正义的。这样的人，会很忠诚，很难撬开他的嘴。
审讯室里。
陈源海低着头，左手不停地在敲击着桌子，似乎在以此来缓解焦虑。
见江宁希和林司言进来，他抬头冲他们笑了笑，然后淡定地坐直了身体。
“江小姐，好久不见了。”陈源海看向江宁希，笑容有点诡异。
江宁希觉得他的行为有点莫名其妙。
他们只是在一年前见过一面而已，并不认识，为什么要特意跟她打招呼？
林司言道:“陈源海，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吧？”
“不知道。我一向遵纪守法，从不犯罪。”
“遵纪守法？那你怎么会培养出一个杀人犯儿子？”林司言故意激怒他，“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坏的，他基因里就带了犯罪的种子，无论给他怎样的教育，都没办法拯救他！”
陈源海拔高了声音，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我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老师，他们循循善诱，想要教好他，可是根本没有用，没有用啊！”
陈源海的表情变得无比绝望。
他儿子杀人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和他妻子，可是他们也曾很努力教育他，用爱感化他，用暴力驯服他，但全部失效。
有些孩子就是无药可救！
陈源海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耐烦道:“我不认识那个人，也不知道你说的事情。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做。”
“你儿子是你教育下的失败品，你不甘心，所以就对其他人的孩子下手，企图把他们改造成你喜欢的孩子。”江宁希故意戳他的伤口，“但你根本不会教育孩子，你所谓的改造，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所以周浩伟才会突然失控。”
“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只是改造了一些坏孩子，我这是在为社会清除潜在的罪犯啊。”
陈源海的情绪异常高涨，似乎在进行一场演讲，鼻梁上的眼镜歪了他也不在意。
“没有我的改造，这些孩子会成为杀人犯、强奸犯、小偷，他们不仅折磨着他们的父母，还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可他们现在变得无害了、讨喜了，他们的父母都很感谢我，是我拯救了这些孩子。
我根本没有犯罪，相反，我这是在给社会做贡献。”
这些都是诡辩。
江宁希敏锐地发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但仅靠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些事。
第406章 甘愿背锅
陈源海的口才很好，他喋喋不休地为自己的行为做辩护，试图洗白自己。
林司言打断他的激情演讲，“但你的手段是违法的，你非法拘禁了这些孩子。并且你的改造有很大的后遗症，导致这些孩子出现了问题。万一造成他们的死亡呢？”
“他们的父母都同意了啊！”陈源海反问道，“你们警察有什么资格管这件事？你们这么闲，为什么不去抓真正的罪犯？”
林司言不再跟他辩论，直接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改造那些孩子的？为什么周浩伟会性情大变？”
陈源海往后一靠，表情有些得意，“无可奉告。”
林司言质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陈源海低着头，拒绝回答问题。
“你肯定还有同伙吧，如果你真的可以改造孩子，你怎么会让你的儿子成为杀人犯？”林司言继续激怒他，“你在你的团队里应该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吧，所以他们把你推出来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