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玉仪被他这尖锐的嗓音吓了一跳,软声问:“怎么了?”
安进喜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已经在床榻上躺着了,姑娘快些罢。”
他有心给这康姑娘卖个好,话里话外提醒她若要侍寝可得注意咯,别磨蹭到殿下熟睡了才出来。
闻言,康玉仪心里发虚,对今夜可能发生的事忐忑不已。
踟蹰须臾,她着急忙慌把身子擦干,并穿上安进喜命人备好放在浴间的衣裤。
许是尺寸不太对,这亵衣亵裤在她身上绷得紧紧的。
康玉仪又不好意思同这些内监细说缘由,浴间再没旁的干净衣物,也只好勉强穿着。
待她轻手轻脚走进寝殿,男人已阖目平躺在楠木架子床的外侧。
康玉仪若要上床,要么喊醒他给她让让,要么只能从他身上跨过去。
她也不敢打扰眼前的男人,只好从他脚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尽可能不碰到他。
恰好这时,男人冷不丁地睁开了眼。
许是刚泡过澡,少女鬓边微湿,肌肤滑腻如凝脂,白里透粉,浮着一层雾光。
男人拧眉盯着她,眸光一沉,视线再往下看——
她看起来并未缠足,小脚肉乎乎、白嫩嫩的,娇憨可爱……
李元珩深吸了口气,简直不敢再看了。
康玉仪低低惊呼了一声,抬起头来却又和男人灼热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她一张脸羞得快滴下血来,“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以为您睡着了,所以才……”
男人呼吸变得粗重,只觉浑身热血似沸,躁动难安。
第一百零九章 if线:假如贵妃没中药(6)
康玉仪看见男人起了反应的身体既羞又怕。
而她思绪飘忽之际,男人冷峻的眉眼愈发阴沉了几分,耳根子却烫红着。
他没料到自己的自制力竟这般不堪一击。
这小通房甚至都没碰上他一个指头,他便起了反应,且来势汹汹,难以抑制。
母亲周氏平日念叨的话再次在康玉仪耳畔响起——
“哪怕不得宠,能侍寝一次也好啊,太子殿下的为人定会给你名分的,你再安分些,下半辈子就保住了!”
思及此,康玉仪莫名生出了勇气。
她颤抖着声线问:“奴婢,奴婢伺候太子殿下可好?”
李元珩闻言不置可否,双眸微眯,一瞬不瞬盯着她。
康玉仪贝齿轻咬下唇,大着胆子爬上去。
“衣服都脱了。”男人忽然启唇,嗓音低沉沙哑,满含情欲。
既然他与她同床就是为了繁衍子嗣,他又何必强忍着?
他此生只会有康氏一人,也只与她绵延子息,自然算不上放纵的。
康玉仪闻言颤了颤,她怯生生问:“殿下是说,脱奴婢身上的嘛?”
男人没有应答,只是坐起身来将她反压在了身下,如座小山倾覆下来。
就如同这一年多来他无数次做过的梦,他真的把这丫头压在身下了。
她生得一副仙姿佚貌,艳丽中透着几分纯真无邪,一身肌肤白皙胜雪,粉腻似酥,娇躯更是软得不像话,像没骨头似的。
“殿下,奴婢……”她双眼泛红,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毫无经验且连避火图都没见过的男人,只凭本能。
康玉仪小脸煞白,她猜到会疼没想到这么疼。
可她也不敢喊男人停下来,生怕惹怒了这凶神恶煞的可怕太子。
只希望今夜过后太子殿下能给她个正式的名分,哪怕是最低等的选侍、淑女也好……
*
翌日清晨,乌云沉沉,重叠堆在东宫飞翘的殿檐上,黑压压一片。
“姑娘……”
“康姑娘……”
阴柔尖利的男声不断在耳畔响起,像蚊子嗡嗡作响。
床榻之上少女的翘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床顶的金色祥云纹锦帐映入眼底。
恍惚间,她竟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了。
“康姑娘,您总算是醒了!”安进喜谄笑道。
噢,这是东宫。
康玉仪倏地坐起身来。
外侧男人躺过的床铺早已冰冰凉凉的。
若非身下一阵难以言喻的胀痛,她还以为昨夜的疯狂只是一场梦呢。
“安公公,怎么了?”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了不少。
安进喜毕恭毕敬笑道:“皇后娘娘方才去给皇太后请安,恰好提起了姑娘,皇太后便说要宣您过去慈寿宫瞧一瞧,顺道亲自给您定个名分呢。”
略顿了顿,他极小声道:“长公主母女俩也在,奴才可听说了,太后娘娘欲要选长公主之女为太子妃,您到时仔细着些。”
安进喜昨儿在殿外守夜,很清楚这位康姑娘是如何把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
“衣裙奴才已备下了,您且快些更换好了,奴才便为您引路前往慈寿宫。”
康玉仪闻言愣了下,“好,多谢安公公……”
*
慈寿宫。
皇太后端坐在主位上,笑吟吟地哄着义愤填膺的女儿。
“那什么康氏,不过是个通房,再怎么得宠又能翻天了不成?”
长公主仍是愤愤不平,“皇嫂也真是心急,昨日她还送了四个貌美的宫女去给太子,若是叫这些低贱的玩意儿怀上了皇长孙,我们玉媗可怎么好?”
坐在皇太后另一侧的清丽少女颔首低眉,缄默不语。
皇太后道:“放心,母后会好生敲打敲打那康氏的。”
说罢,她眼底极快闪过一丝精光。
第一百一十章 if线:假如贵妃没中药(7)
长公主看着越发出挑端丽的女儿,不禁志盈心满——
“母后不若把太子也叫来罢?从前玉媗还小,如果出落成这副模样,合该让太子瞧瞧,好让他知晓咱们玉媗与那些奴籍贱婢是有云泥之别的。”
“母亲休要胡说。”坐在皇太后另一侧的少女霎时羞红了脸。
皇太后见外孙女既稳重端庄,又有女儿家的娇羞之态,亦是眉开眼笑。
“玉媗呀,你母亲说的正是。来人,去把太子一并宣来。”
殿内的宫人忙不迭应下并照办。
待康玉仪着急忙慌更衣梳妆完毕,急步走出东宫,迎面与太子撞了个正着。
男人一袭靛青色锦袍,金冠束发,健硕英挺,薄唇微抿,眉眼冷峻肃然。
没等她福身行礼,男人便蹙眉问另一旁的安进喜:“可有轿辇备下?”
安进喜闻言愣了片刻,“有!回殿下,轿辇时刻备着的。”
李元珩微微颔首:“传来。”
东宫与皇太后的慈寿宫之间有段不近的距离,想到昨夜这丫头被他折腾的厉害,有些于心不忍。
康玉仪无精打采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不敢动,生怕太子殿下记起昨夜的事要秋后算账……
“还不过来?”男人立在轿辇旁,眉宇间似有不耐之色。
“啊?”康玉仪愕然,一双水灵杏眸满是不解。
安进喜忙不迭解释:“太子殿下这是让姑娘一块儿上轿辇呢。”
“噢,是。”康玉仪眨了眨眼。
她蹑手蹑脚走到轿辇旁,忽觉身子一轻,竟被男人轻松拎上了轿辇。
还没来得及惊呼,男人也冷着脸坐了上来,把她吓得浑身颤了颤。
一路上,康玉仪大气不敢出,双手紧紧攥着衣袖。
安进喜给她准备的是一身蜜合色团蝶纹袄裙,头上是她自己随意挽的单螺髻。
因她尚无名分,太子原先也特意吩咐了东宫不用婢女,故而安进喜也没敢擅自安排宫女来伺候她梳妆。
男人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只见她生着婴儿肥的小圆脸泛着粉光,气色还算不错。
抵达皇太后的慈寿宫,李元珩率先一跃而下,才将这丫头拎了下来。
康玉仪心跳漏一拍,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拎着的小猫咪。
她比男人稍落后两步进入殿内,便听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悠扬响起——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恭请殿下金安。”
李元珩置若罔闻,径自作揖:“参见皇祖母。”
康玉仪不清楚殿内另外两人是何人,只好分别向三人均盈盈福身行礼。
“哟,这是何人?长得倒是妖里妖气的。”长公主怪里怪气地问。
分明是她们把人传召来的,如今装作不认识,无非是想落一落这狐媚子的脸。
康玉仪心头突地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嗫嚅了几下,却听身旁高大的男人冷声启唇:“姑母,这是孤的……”
他拧眉迟疑须臾,“这是孤的内人,还请姑母慎言。”
“慎言”二字念得格外重,暗含威慑。
皇太后与长公主母女俩闻言微怔——
内人本义是屋内之人,却多是男子对妻子的谦称。
这通房康氏确实是太子屋内之人,可用“内人”来代指也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