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柏川在距离弟弟越来越近的订婚日期,却依旧无法掌控朝颜这个认知中,失去了耐心。
他神色微敛,“要我说第二遍?”
姜到底是老的辣。
语气分明听不出来加重,气场却无比慑人。
一个常年游刃于政商两界,二十七岁的老男人,一个整天泡在研究所涉世未深的十八岁小姑娘,谁输谁赢显而易见。
朝颜梗着脖子,“那你再说一遍。”
“……”周柏川忍着额头跳起的青筋,“上车!”
小姑娘哼一声,打开副驾车门坐了上来。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沿着海岸公路疾驰。
“周柏川,慢、慢点……”又娇又嗲的颤音一经发出就被引擎轰鸣声碾碎。
周柏川充耳不闻。
此情此景,仿佛也预示了接下来朝颜的命运。
车子开上栖云山,缓缓停在半山腰一幢新中式别墅前。
朝颜煞白着脸,葱白细嫩的手指紧紧捏着安全带,还没缓过来。
率先下了车的男人绕过车头来到她这边,打开门,一把将她抱起,大步流星走进别墅。
朝颜意识到不对,挣扎着要下来,但箍在身上的手臂纹丝不动。
几步之后,天旋地转。
她被摔进了柔软的床上,眼前跟着一暗。
周柏川倾身压下,抓住她的手腕摁在床头,单手解开领带,“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不要跟除了我和我弟之外的男人发/生关系,朝小姐忘了?”
不疾不徐的语气,平静的表情,强势的举动,处处令人毛骨悚然。
两只细弱的手腕被领带紧紧缚住。
稍微挣扎就会生出痛楚。
朝颜咬牙瞪他,“少污蔑我,这两个月除了你和你弟,我哪有和别的什么男人见过面?”
裴谦玉忙于实验,国内外跑交流学习。
李家高门巨阀,盘根错节,李聿之除掉旁支,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还忙着处理问题。
至于盛亦泽,自清茗舍那次以后,二人就回归了普普通通的医患关系,没一点逾矩。
她不知道,周柏川要翻的正是这个旧账。
“咔哒”一声。
朝颜慌里慌张看过去,男人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缓慢抽出皮带,绕在手上,“五月十六号晚上,你从清茗舍出来,绕到商场给我发定位,忘了?嗯?”
“这能说明什么!”
“死到临头还嘴硬。”周柏川轻嗤一声,指尖落在她锁骨上,缓缓下滑,顿住,附到她耳边,“这里的吻痕,我看见了。”
“你、你…”她身体抖了一下。
第132章 朝歌
“啊!”短促的尖叫过后,带着哭腔的声音随之而至,“疼,那里不、呜呜!”
周柏川下手有分寸。
不会弄伤她。
又能达到教训的目的。
可是,小姑娘浑身细皮嫩肉。
更遑论皮带落下的地方。
才第一下,朝颜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他服软,“我错了、周柏川呜不敢了……”
第二下没有来。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扔掉手里的皮带。
接下来的情况并没有多好。
于朝颜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天边那抹晚霞彻底收束在重峦的远山之后,黑暗一点点围拢半山腰的别墅。
茂密的林间,偶有栖在枝头的鸟儿发出三两声啼鸣。
别墅上下没有佣人。
也没有管家。
巡逻的保镖路过一楼卧室外的院子,听见破碎连不成句的慢啊,停啊什么的,一个190的大汉立刻跑没影了。
副楼。
不用值班的兄弟聚在阳台。
一字排开躺在躺椅上打游戏,喝冰饮,好不快活。
他莽莽撞撞冲到阳台,“我靠,我刚巡到一楼,听到大少爷和女人在屋里搞得热火朝天,吓死了。”
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射向他,嘴角微抽。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一个体型和他差不多的男人退出游戏,炫技般从躺椅跃到地下,“走,听墙角去。”
他瞪眼:“你活腻了?”
“想死别拉上我们。”身后其他人凉飕飕道。
那男人立刻收住脚步,嘿嘿笑着溜回躺椅上,“开玩笑的。”
向来不近女色的大少爷突然破戒,还把人带来这儿。
这事太稀罕了。
想当初,二少爷想进来这幢别墅祭奠宋明月,可是花了十五年。
几人迅速打完一把游戏。
月色下,他们倚着栏杆望向主楼亮灯的卧室。
甚至有人把望远镜拿出来了。
“大少爷今天几点回来的?”
“下午四五点吧。”
“看看现在几点了。”那人从望远镜里抬头。
“呃…十一点过半!?”
话落,几人面面相觑。
……
清晨。
太阳洒进林间,薄雾缭绕。
床边空荡荡。
朝颜缓了许久,撑起身体一点点挪下床,双腿打着颤出了房间。
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身影在忙碌。
休闲装加围裙衬着宽肩窄腰逆天的比例。
比西装革履的模样还惹眼。
那双肌肉结实的手臂,力量感十足,昨晚牢牢按着不让她逃。
现下却在掌勺。
朝颜咽了口口水,慌忙移开视线。
背后那道道炙热的视线,周柏川早有感应。
他不疾不徐煎完最后一块三文鱼,关掉燃气。
待到转身。
小姑娘已经背对他了,扶着墙往洗漱间挪,走路姿势怪异别扭,比八十岁的老太还颤巍,随时要摔倒的样子。
他昨晚有这么狠?
周柏川拧起眉头,把餐盘搁在岛台,大步走向她。
朝颜没挪几步就被抱了起来。
她走要走到猴年马月的洗漱间,男人几步就到了。
朝颜刷着牙,晨起的猛兽硌在后腰的感受的越来越明显。
她僵住,小心往前挪了一点,拉开距离。
不过一秒,周柏川又贴了上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哑着声说:“别动。”
朝颜含着泡沫嗯嗯两声。
周柏川将下巴抵在她肩头,阖上双眸嗅着染上他味道栀子清香,渐渐平息了被勾起邪火。
他抬起眼睛。
镜子里,小姑娘一动不动站着,小脸乖巧又严肃。
都洗漱完了也不吱声。
周柏川哑然失笑,惩罚性地在她耳垂咬了一下才将人抱出洗漱间。
还没到岛台,朝颜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肚子里的馋虫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被男人听了去,调笑道:“昨晚还没吃饱么?”
“……”
周柏川轻轻巧巧将人放到椅子上,要收回手时,坏心眼地隔着真丝睡裙在她小肚子上按了一下。
“呃…周柏川!”
朝颜颤抖着发出细喘,扭头泪眼汪汪控诉他。
周柏川心不在焉嗯一声,坐到对面。
刚才瞥见的圆润微鼓的肚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由计算起避孕针的时效。
饭后。
朝颜坐在沙发上,疑惑地接过周柏川递过来的文件袋,拿在手里捏捏看看,然后就听他说:“你生母的消息查到了一些,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一顿,急切地拆开文件袋。
几张相片和文字资料掉到膝上。
朝颜抓起相片,反复、仔细地端详。
周柏川在一旁给她解释:“你母亲十一岁前一直生活在溪村,十二岁进入县重点初中,一路高升至燕京最高学府,期间甚少回溪村,这三张照片是我们从她儿时玩伴手中要来的,拍摄于你母亲八岁时。”
黑白老旧的相片有些模糊。
三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在破败的小泥瓦房门前玩耍。
不用周柏川指出来,朝颜也能一眼找出哪个是自己的母亲。
那是独属于血脉相连的感应。
即便隔着时间和空间。
在对上那双定格在相片里的眼睛的瞬间,心脏仍会猛地一颤,溢出浓到化不开的酸涩。
朝颜艰难地移开目光,转而去看资料。
朝歌。
女。
年龄1974-1997。
户籍……
据县医院记录,因生产大出血,于1997年9月26日03:41逝世。
往后一排排的文字,朝颜已经看不清了。
周柏川突然就后悔把资料给小姑娘看了,匆匆掏出随身携带的丝帕,边擦边想这眼泪怎么没完没了。
都透过帕子浸到他指尖了。
鬼使神差的,他绷着张脸说:“还哭,在床上没哭够?”
这话下流,但管用。
哭声戛然而止。
小姑娘抬头瞪他,眼泪被生生憋回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