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凛却在此时凑近,说了一句,“宝宝别怕,我刚洗手了。”
朝颜吓得忘记反应了,脑子一片空白。
那颗帝王绿单珠……
周凛垂着眸,长睫投下的阴影,掩盖了复杂的情绪。
他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
伸出去的手,在顿了几秒后转为整理她的裙摆。
仔细,而缓慢。
边边角角的褶皱都抚平理顺。
然后抬起眼睛,注视朝颜。
朝颜搂住他的脖子,不高兴地嘟起嘴巴,“你是不是怀疑我和你哥搞一块?”
周凛面色如常:“没有。”
像是要证明这句话,他亲昵地吻了吻少女的软唇。
把朝颜送回檀园,陪她待了没一会,周凛借着应酬离开。
……
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视野开阔。
夜晚站在这儿俯瞰外面,才知什么叫京城。
可惜拥有它的人,并不在乎。
周柏川埋头处理事务。
办公室门被人大力推开。
周凛阴沉着一张脸,气势汹汹地就进来了,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你强迫她和你上床了对不对?!”
周柏川睨了他一眼,又回到电脑上,声音平静,“既然如此,她怎么不找你求助。”
还能怎么,肯定是你胁迫的。
周凛一厢情愿地这样认定。
脑海里想着两人今天下午就在办公室的画面。
火气噌就上来了。
直往脑袋上涌。
他急乎乎绕过桌子,一脚踹向办公椅,周柏川反应也快,及时起身避开。
他踹了个空,椅子飞两米远,“你承认了?为什么要这样,哥,你为什么这样做!她是我的女人!”
越说越激动。
理智全无。
他猛地冲上前,拽住向哥哥的衣领,什么狗屁兄弟情分,一拳砸下去什么都不剩。
周柏川避让不及,左脸结实挨了一拳。
他脸色瞬间冷下去,扣住弟弟拽他衣领的手腕,猛一往外旋,同一时间,抬起左膝击在他侧腹处。
趁他吃痛,几秒内无法反抗,周柏川抓着他狠狠往地上摔。
腕关节脱臼,脆弱的腹部被膝击,背部被摔……
饶是皮糙肉厚的周凛也疼得呲牙咧嘴。
他咬了咬后槽牙,作势要起来继续斗,哥哥却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俯视自己。
皮鞋用力碾了几下,男人冷淡的声音随之而来,“蠢货,张口闭口宝宝,她在外面有几个男人你知道吗?”
“李聿之,裴谦玉,盛亦泽这些你知道吗?”
周凛握住他哥的脚踝要掰开之际听到这句话,陡然一顿,红着眼吼道:“不可能!她不会,不会……你少离间我和她的关系!”
宝宝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
要真喜欢上面那三个中的其中一个,早跑了不是?
周柏川清晰地感受到弟弟的胸膛剧烈起伏,嗤笑一声收回了脚,“她当然不会,连被自己的女人利用接近自己的哥哥都察觉不到,还指望你能看清什么。”
他走出几步整理领带,掏出丝帕擦拭嘴角的血迹。
周凛躺在地上喘息,肾上腺素渐渐褪去,身上的疼痛越发明显。
思维也就越清晰。
后海四合院,哥哥的书房。
伊斯坦布尔,合照上的三人。
一切皆有迹可循。
指不定他海外出差那段日子,两人也腻在一起呢。
第138章 小周总,来一根?
周凛觉得自己好像个傻逼。
出到公司门口,急需抽根烟冷静一下。
手在口袋里摸了一通。
掏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一根发绳。
一支润唇膏。
两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他攥着这些东西,一股郁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回公司拿u盘的某位部门领导目睹了头发衣衫凌乱的周二公子在口袋里摸半天又恨恨塞回去的过程。
看起来像心情不好,又无处可发泄。
他踌躇几秒,走上前战战兢兢递过去烟盒:“小周总,来一根?”
“滚滚滚。”
烟盒被男人拍开,差点儿掉地上。
这位部门领导讪讪走开了。
虽说现在是晚上,但周凛这个样子站在楼下多少有损集团形象。
周柏川命人送弟弟回家。
“去七号院。”
周凛上了车,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空调开到最冷。
降火。
他怕回檀园,失控把人ga/n死。
……
接连三天,周凛都没出现在檀园。
消息也甚少发。
朝颜庆幸不用晚上被逮去书房听商学院的课之余,又疑惑他这是在躲自己吗?
这天坐上司机的车从量子院回来。
朝颜握着手机在通话页面犹豫许久。
屏幕熄了又被摁亮,无形中催促着她赶快做决定。
纠结之下,朝颜找到杨助理的联系方式,打过去问周凛最近在干什么。
“嗯、在忙呢,对,好像是个新项目刚启动吧……”
杨助理总不可能说二少爷躲家里借酒消愁,那多丢人,憋半天就找出了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末了,他试探加一句,“小姐,要不您亲自打电话去问问?”
朝颜:“……”
就是不想问周凛,才找的你。
她礼貌地挂了电话。
不经意瞥见手机上的日期。
9月19。
戒指盒。
再联想到刚才杨助理说话支支吾吾的,周凛该不会在忙着准备订婚吧?
暮色铺进室内,在一段时间后又离去,任由黑暗蔓延。
无边无际。
周凛背靠着岛台坐在地上,肩颈连着头一块深深垂下,身体向一边歪去,快要倒时又条件反射弹回来。
抖动时,酒瓶被碰倒。
轱辘轱辘滚出一段距离。
周凛不知是在睡梦中,还是醉了,昏昏沉沉中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他闭着眼睛在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喂?”
“我也不想棒打鸳鸯,余下的你看宋娴怎么说。”
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周凛一下子清醒了。
基于利益考量的联姻从来都不只是他和孟舒艺两个人的事。
订婚一事说取消就取消,是公然抹孟家的面子。
周凛就是要争取把这个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所以近来在私底下,一直忙于和孟家谈判,以双方能接受的补偿,和平取消订婚。
另一边,他也在抽空教朝颜做生意,学管理公司,加大筹码,好去做通奶奶、爷爷和父亲的思想工作。
如今离抱得美人归只剩下母亲这个阻隔。
怎么不算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喜极而泣连说了三声谢谢奶奶。
所幸没喝多少酒,只是昏沉沉想了很多事,对面听不出颤抖的声音中,含着一点点沙哑。
老太太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
周凛洗澡,换衣服,抓起车钥匙,找母亲谈取消的订婚一事。
五分钟后。
宋娴家,客厅。
佣人沏茶,端上水果,识趣离开,把空间留给母子俩。
周凛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这事没得谈!”他话未说完,宋娴重重撂下茶杯,茶水溅了保养白皙的玉手,“今天我把话放这,你要取消订婚,就当没有我这个妈。”
“妈……”
周凛无措地看她,张了张嘴:
“妈,从小到大,交朋友,选专业,进入生意场,大大小小的事我都听您和家族的安排,但这次我想自己做主,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宋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自顾着擦拭手指。
完全一副没商量的余地。
周凛挪得离母亲近了些,想伸手挽她胳膊又缩回,垂下眼睛继续说:
“妈,你知道一个人在那种环境里需要多少勇气才一步步走到今天吗?”
“她是观众眼里风光无限的小芭蕾家,教授嘴里前途无量的学术天才,可只有我知道,她长期活在被父母当作待价而沽的商品阴影之下,知道她高强度练舞导致的腰伤,知道她做研究经常忙到吃不上一口饭……”
宋娴毫无波动地听他讲故事。
“可能连你都忘了,她却在我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还为我缝合伤口,问我疼不疼。”
“妈,原谅我,像颜颜这样的人,我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他仿佛下了某种决定,起身欲离开
“站住!”
一手管教的儿子,一朝因为一个女人,完全脱离掌控,甚至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宋娴哪还坐得住。
周凛顿了一下,没回头,抬脚往前。
“周凛!”宋娴迅速扫视一圈,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在脖子上,“你要想因为情爱背上逼死母亲的不孝骂名,那就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