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僵住，猛然回头。
宋娴心一横，白皙的脖颈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凛眉心狠狠一跳，冲上去，“妈！！你这是做什么？！”
“你别过来。”
“好、好，我不过去，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周凛一边安抚，一边紧盯着水果刀，以寻找机会抢过来。
脖子上袭来的痛意让宋娴下意识和刀拉开了微小的距离。
周凛看准时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对于唯一用来威胁他的筹码，宋娴自然时刻防备着。
她双手死死攥着不放。
沾血的刀刃明晃晃反射着冷光。
稍有不慎，就会在母子之间酿成意外。
“妈，你一定要逼我吗？”周凛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手上却猛不防加大力道。
宋娴手腕剧痛。
水果刀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
在她未作出任何反应之时。
噗一声刀子入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清晰得仿佛能听见刀尖刺穿内脏一样，让人牙酸。
周凛咬紧牙关，握着刀柄将捅进右肋的刀子拔出。
身体踉跄几步，失去平衡倒下。
喷射的鲜血。
洒在地上，茶几上……
以及宋娴的脸上。
温热的。
眼前一大片红色。
她脑袋空白了几秒，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到周凛身边，颤抖着捂住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快、叫救护车，救护车！！凛，阿凛，你别怕吓妈妈……”
佣人闻声赶来，场面心惊肉跳。
……
和煦的阳光穿过树叶漏进病房。
跳跃在洁白的病床上。
男人的眼皮动了几下，悠悠掀开，眼珠呆滞几秒后慢慢恢复聚焦。
“少爷，您可算醒了！”杨助理腾地从椅子上起身。
“我躺了几天？”他声音干哑。
“五天。”
五天算少爷体魄强悍了，肝脏破裂，大出血休克，人差点没了。
杨助理光想都觉得惊险万分。
偏偏周凛没这份意识，他嘴里喃喃重复着五天这两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要撑着身体要坐起来。
动作间牵扯到右季肋区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哎哎，不能动啊少爷，需要什么跟我说。”杨助理眼疾手快扶他躺回去。
“现在几点了？”
杨助理瞄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
周凛闻言，推开他，执意要坐起来。
杨助理又不敢硬着把人摁回病床上，只能一旁看着。
只见少爷急冲冲下了床，拖鞋没穿好还掉了一只停下来穿，“今天她生日，我还没有准备惊喜。”
他拖着身体往外走，不忘吩咐杨助理：“你去准备空运新鲜的栀子，还有小苍兰……”
第139章 幼稚
檀园。
周凛穿梭在忙进忙出的佣人中，指挥他们布置每一处现场。
二少爷亲自设计和监工。
足可见重视程度。
佣人们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手脚麻利地干活。
可直到夜色浓重。
要等的那个人也迟迟没有出现。
00:00分。
古董的鎏金胡桃木雕落地钟准点发出报时声。
周凛手肘撑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头垂下。
交叉的手在无意识摩挲着。
一遍遍在脑海里预演一会儿的场景。
在没有读心的杨助理看来，这颇有点黯然神伤的样子
他走上前：“少爷，要不你先去休息，我打电话催一下朝小姐？”
“不用，让她和朋友好好玩。”周凛缓慢抬起头，唇色略显苍白，“你去七号院把我的画具拿来。”
“好的。”
说话都快提不起力气的少爷。
这会儿却架起画架，坐在沙发上挥笔作画。
客厅静得只剩纸张和笔的摩擦声。
这边冷清清的。
另一边却热闹非凡。
朝颜包下整个酒吧二楼，组了个亲友局，邀请从初中到高中还有大学的好朋友参加自己的生日party。
每个举杯畅饮，纵情歌舞的画面。
都可见大家腕间戴着的栀子花手环。
“朝朝，借你的口红给我补一下。”
朝颜坐在沙发上和几个朋友聊八卦聊得正欢。
闻言匆忙转头看了她一眼，抓起包扔向她，“在包里，你自己翻翻。”
短卷发的精致女孩伸手接住包。
她翻着翻着，摸到了一张相片。
“我靠，好帅啊。”
听见她的大嗓门，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动，围拢上去，七嘴八舌喊着让我看看。
相片上。
朝颜站在c位。
左边的男人亲密地搂着她的肩冲镜头比耶，笑得特别迷人。
右边那位隔着三拳头远的距离单手插兜伫立，看着不太熟的样子。
可吹过来海风，却让他的风衣和她的披肩裙摆交缠在一起，充满宿命感。
这时有人说：“只有我觉得他们长得好像吗？”
其他人闹哄哄笑说：“传说中的夫妻相咯。”
朝颜这才想起来，自伊斯坦布尔回来后，相片一直放在这只包里没拿出来。
许知乐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回来坐到她身边，悄咪咪问：“有没有试过三个一起？”
朝颜：“……”
01:49分，派对结束。
酒吧门前。
朝颜目送着她们陆陆续续离开。
她低下头，摸出包里的手机，正要打电话让司机过来。
余光不经意瞥见三辆车从不同方向开过来。
再抬头时，自己已经被围堵了。
朝颜脑中闪过无数谍战片警匪片的画面。
就是没想过，左右两辆车窗降下，会探出裴谦玉和李聿之的脑袋。
“师姐，上车。”
“姐姐，上车。”
两道清润的男声几乎做到了同步。
甚至在说出这句话后，两人还隔空瞪了对方一眼。
中间那辆车没降下车窗。
可朝颜看得确切，那人是周柏川。
他脸上带着贯常平静无波的神情，天然微微上翘嘴角给人感觉仿佛在笑。
还为温润的形象添了一块砖，加了一片瓦。
就是在这样一种平和的对视下。
朝颜读出了，他让她上车。
在被三双眼睛共同注视片刻后。
她抬起脚，裙摆随步伐翻飞成各种形状，纤弱的脚踝时隐时现，脚链叮叮当当响在静谧的深夜。
裴谦玉望着她走的方向，表情肉眼可见垮下去。
李聿之收起纯良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犹如锁定猎物般牢牢跟着她移动。
只有中间的男人，嘴角弧度加深，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朝颜垂着眼睛。
不敢看另两个男人。
还要尽量忽略他们炙热的视线。
她加快了脚步，每走一步，都觉得为未来作了不太妙的铺垫。
好不容易捱到打开副驾车门那一刻，座椅上的礼盒，旁边几本房产证，又阻止了她钻入车内就一屁股坐下去的行为。
看她像只惊惶躲沙发底的小猫，周柏川不由低笑了一声，“给你的生日礼物。”
小姑娘手忙脚乱把那些东西抱怀里，坐好，系安全带。
他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丝滑的车技仿佛在无声嘲笑裴谦玉和李聿之。
朝颜刚逃离暗潮汹涌的境地，不料又被周柏川带去下一个。
……
周凛将画笔扔进水桶里，对杨助理说：“她快回来了，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起身，走到别墅门口等待。
远远的，有两束车灯在绿化乔木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一分钟不到就来到庭院铁门。
减速开进别墅。
缓缓停下。
副驾车门打开，细长的一条腿伸出来，裙摆随主人站立而自然垂落。
腰肢被修身的真丝长裙勾勒得更加盈盈一握。
今天的她美得格外不同。
弄了精致的妆发，裙子也穿得成熟。
提着定制的奢侈品礼袋的那只手，腕间戴着栀子花环。
周凛抬脚便要迎上去，却在瞥见哥哥从主驾驶下来后，笑容僵住。
他把朝颜揽入怀中，一脸不欢迎的表情：“哥，你来做什么！”
“来这蹭个蛋糕还不行了？”
周柏川自顾自踏上入户门台阶。
周凛跟护犊子的狼一样牵紧朝颜的手，跟在后面。
进到客厅。
栀子花香气扑面而来，细闻还混有别的花香。
别墅上下重新装饰了一遍。
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燕尾楼梯，第一个台阶扶手两侧的花束。
栀子花搭配小苍兰和铃兰，再添上长长垂落的吊兰，绿色瀑布般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