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散落着白玫瑰的花瓣。
两侧燃着香薰蜡烛。
餐厅、客厅的桌上也布置了花束。
甚至于佣人推过来的推车,也用浅色的花装饰了一圈。
不过朝颜的注意力不在这儿。
她被蛋糕吸引了。
那是海洋一样的蓝。
摆动的鱼尾激起千层浪花。
蛋糕底托抹了一层奶油,做成沙滩的模样,裱着贝壳、珍珠。
油画一样漂亮。
朝颜转头看向周凛,意外撞进他期待的目光,“都是你准备的?”
“嗯,喜欢吗?”
她点点头,弯起了眉眼。
周凛情不自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生日快乐宝宝。”
话落。
他单膝跪下,拿出戒指盒时手不稳差点掉了。
幸好预演过,周凛一秒恢复镇定,托着打开的戒指盒,深深地望向她,“嫁给我,好吗?”
朝颜被熟悉的戒指盒冲击得不小。
比周凛向她求婚还震惊。
怔愣之际,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戒指上。
8克拉左右的帕拉伊巴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想不去注意都难。
主石周边簇拥着碎钻结构的栀子花瓣,雕得很是小巧精致。
迟迟不见她回答,周凛有些急了,哑着声音道:“宝宝,嫁给我好不好?”
朝颜说不上来此刻什么感受。
脑子是乱的。
胸口是闷的。
她一点点弯下身子,手搭在他胳膊上,软声说:“太突然了,让我再想想好吗?”
这是要扶他起来。
周凛几度张嘴。
想说却也说不出什么。
右肋区的伤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刀捅进去翻搅,痛到难以忍受,蔓延至心脏。
手无力垂下,戒指盒的盖子啪一声合上。
他艰难撑着站起来,摇晃的身形随时要倒下一样。
“是不是因为我哥、宝宝,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周凛得了失心疯一般死力按上她的肩膀,红着眼颤抖问,“他就在这里,你告诉我好不好?”
一旁如同局外人的周柏川也饶有兴致看向她。
朝颜没有回答。
忍着被按得有些痛的肩头,踮起脚,环上周凛的脖子,嘴唇印向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
是明目张胆的舌/吻。
周凛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怔住。
直到嘴唇被小少女不满似地咬了一下,轻微的刺痛传至神经,他才猛然回神。
余光瞥了哥哥一眼,圈住她的腰,回应,加深这个吻。
周柏川:“……”幼稚。
他看了看穿在身上略显紧绷的西裤,又看看被迫承受急风骤雨的小姑娘。
既喜欢弟弟,为什么不答应求婚?
既喜欢他,为什么避而不答?
难道两个都想要?
第140章 关系户
“唔……”
要不是两只小手在胸口无力推拒,周凛就是带着每次呼吸都会牵扯到右肋的痛,也要吻下去。
他今天格外凶。
朝颜招架不住,发软的身体不住地向下滑。
幸好有一只手掌扶在腰间。
周凛流连地在小少女柔软的唇瓣上磨蹭了几下,慢慢离开。
抬头时斜睨了哥哥一眼,圈紧怀里的人。
婚没求成,生日总要庆祝的。
朝颜许完愿,吹灭蜡烛。
“切蛋糕,宝宝。”周凛递给她一把精美的浮雕纯银柄蛋糕刀。
朝颜捏着蛋糕刀,这儿悬停一秒,那停一秒。
在艺术品般的蛋糕上转了一圈才找到落刀的地方。
她小心切下完整的鱼尾,装进骨瓷的甜品碟,递给身旁的男人。
周凛没接,弯腰把嘴凑上前:“宝宝喂我一口好不好?”
“好。”
她点头,叉起一小块送到他唇边。
样子好乖。
周柏川不甘落后似地上前几步,挤到旁边,“朝小姐不能厚此薄彼吧?”
人怎么能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周凛转头瞪了哥哥一眼。
作势要挡在朝颜面前。
却被她轻轻拨开。
朝颜叉起一块蛋糕,递过去,“诺。”
周柏川抓住她的手腕提起来一些,屈尊降贵一般微微弯下腰。
张嘴,含住整块蛋糕。
同时斜眼看向周凛。
眼神交汇间,仿佛在说。
你看,这就是你忙前忙后,捅自己一刀也要娶的女人。
值得么?
这气氛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躲在暗处的佣人屏住呼吸,将脑袋缩回去一点。
“吃也吃了,该走了吧?”周凛从哥哥身上移开目光,指甲快陷进肉里。
分不清这翻涌的情绪究竟冲着谁。
“嗯。”
周柏川慢条斯理擦拭嘴唇。
他走了之后,一切似乎都还和以前一样。
朝颜叫凛哥哥叫得老甜。
洗澡让擦干身上的水。
洗头发撒娇让他吹。
晚上仍然要抱着他睡觉。
但又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周凛躺床上已经一个多小时,身体和精神明明也很疲惫,合上眼却难以入睡。
或许伤口的疼痛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他轻轻将头埋进少女的秀发,贪婪嗅着栀子的清香。
好像这样能慰藉风尘仆仆,到头却换来一场空的自己。
朝颜抱人睡觉的时候很不老实。
换姿势的时候,一脚踢到了他身上,正中纱布包裹的位置。
周凛痛哼一声,下意识弓起身体。
“……嗯?”朝颜迷迷糊糊睁眼。
下一瞬。
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男人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合着洒进室内的月光,像极一尊白色的大理石雕塑。
啪嗒一声,灯亮。
周凛疼痛难忍的样子完全暴露在朝颜视线中。
好歹是在医院干过。
一眼判断出严重程度不难。
她掀开被子,见他捂着右季肋区,忙问:“怎么了?”
周凛喘着气,“没事,你脚踢到了。”
“踢得这么严重?让我看看。”
额头全是冷汗,鬼才信他,朝颜三下五除二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结实漂亮的胸肌露出来,随呼吸一起一伏,煞是吸睛。
可下边缠着纱布,让人生生忍住了想拿手戳它的冲动。
淡淡的药味飘进鼻腔。
苦的。
朝颜上手感受了一下包扎的厚度,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她音量无意识加重了。
是在关心他吗?
周凛进医院抢救惊动了周家内部上下,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却没人想起来通知朝颜。
五天里,只有杨助理在她问起时说他忙呢。
搞得周凛想找借口都不好找,总不能说上班路上被人捅了。
见他迟迟不肯回答,朝颜拿起手机,“你不说,我问你哥。”
“我说,宝宝。”周凛急巴巴捉住那只小手,“我想取消订婚,我妈不同意,拿自杀威胁我,然后我就把刀抢过来捅自己身上了。”
这份不加任何感情渲染的答案说得很是轻松。
可五天都没回消息。
已经在ICU走过一遭了吧,朝颜垂着眼睛,从没觉得他睡衣的扣子这么难系。
回国以来就忙前忙后,还抽空教她生意场上的事,不是为和孟舒艺订婚做准备。
而恰恰相反。
纨绔公子变深情贵公子。
他这样要演给谁看?
“你傻*吧。”
朝颜啪地关灯,一把扯过被子,背对他躺下。
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
这还给气出脏话来了?
周凛茫然无措。
睁着眼睛一动不动死尸一样躺在那儿,呼吸都怕吵到她不开心。
直到天蒙蒙亮,以为她睡着了,才试探着慢慢挪过去,靠近她,手臂轻轻揽上她的腰肢。
朝颜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很快放松,但还是让周凛捕捉到了。
他微微一顿,伸手去撩盖住她脸的头发。
指尖碰到睫毛和眼角。
是湿的。
她不是在外面有三个男人吗?
还背着自己和哥哥交往。
又婉拒了他的求婚。
哭是为了什么?
周凛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小心将她头发别到耳后,“宝宝,我不要你可怜,我要你爱我。”
呢喃般的低语,合着晨风吹响树叶的沙沙声灌入耳朵。
“我试试。”朝颜转身,拉着他的手臂环紧自己。
“好。”
只是听了不确定的三个字,一晚上落落寡欢的声音,竟也染上了几分满足。
朝颜抬腿搭在他身上,小心不去碰他伤,“周凛,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