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蹙眉打量了他一遍又一遍,欲言又止。
周凛一直在偷偷观察少女这一路来的目光。
现下越发不敢吭声了。
车门打开。
漱阳和詹雪玫她们立刻一窝蜂围上来,争着抢着把花束递给她。
“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
朝颜一个个接过花束,认真和她们说谢谢。
大抵是处成朋友了,詹雪玫和漱阳见她回来尤为兴奋,叽叽喳喳围着她讲个不停。
朝颜好不容易转过头望了周凛一眼。
他站那儿笑笑,举了举拿在手里的湿衣服,好像在说你玩吧,我洗个澡就回来。
客厅。
漱阳临时去忙了。
沙发上只有两人一猫。
詹雪玫拿中指和食指圈在朝颜胳膊上量围度,“听你描述岛上风光不错啊,水电吃食也不成问题,怎么和二少一样暴瘦了,你实话实说,李聿之是不是虐待你了?”
“不是,纯粹太无聊了。”朝颜摇头,转移话题,“你跟我说说周凛的情况……”
这时候,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詹雪玫和她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休闲装的周凛正大步朝这儿走来。
许是瘦了,面部线条稍显锋利,眉眼更深邃,加上鼻青脸肿,不苟言笑的样子有点可怕。
“我走咯。”詹雪玫抱起猫,丢下这句话灰溜溜跑了。
周凛加快脚步,像只大狗一样扑她身上,双手抱着她的腰往怀里拱。
这人脸上打架的伤不会痛吗?
“等等。”朝颜捏住男人后颈一块肉,向上使劲,“你眼下怎么突然冒出一圈青黑?”
看起来不像打架打到的。
周凛被迫仰起脸,下巴抵在她腹部,倦倦地笑了笑:“黑眼圈太深不好见客户,我用遮瑕遮了点。”
“哦..….”
怪不得从郊外回来都没注意到他有这么明显的黑眼圈。
朝颜松手,周凛懒懒地摔进她腰腹处蹭了蹭。
她伸手,隔着夏天的衣物在他身上这戳一下,那戳一下,自言自语般小声道:“背肌、三角肌、肱二头肌……都小了。”
周凛闻言一僵,慌忙抬头,“宝宝不要嫌我好不好?我明天就练,宝宝,宝宝你说句话。”
他快急哭了。
手臂不受控制收力。
朝颜被勒得呼吸不畅,忙安抚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周凛这才展开笑颜,调整姿势在沙发上侧躺着,把头枕她腿上,手抱着她的腰不放。
在海岛上的这半年。
朝颜曾无数次设想过周凛的反应。
他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本身又爱玩,钱权女人这些唾手可得。
即便对她真有几分爱,半年时间也够消磨殆尽。
可结果怎么反而比以前更黏她了?
良久,朝颜轻声问:“阿凛,你身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凛半年来失眠问题严重,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还萦绕着栀子花香,迷迷糊糊就睡了。
半梦半醒之际听见一道声音,便含糊回应:“…...不知道。”
朝颜:“...…”
今天必须说清楚!
她拢起他一撮头发,想把人揪出来,却眼尖地发现不太对。
凑近一瞧,这头发根部居然是白的!
朝颜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瞬间有些眩晕。
客厅里的佣人都出去了。
现下很安静。
周柏川接完电话,还没靠近沙发就瞥见弟弟枕在小姑娘腿上睡着了。
这时,朝颜转过头来,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小点声。
周柏川微微一顿,不太情愿地放轻脚步,来到她身边坐下。
盯着弟弟安然的睡颜看了几秒,越看越不顺眼。
他掰过朝颜的头,不管不顾亲上去。
她下意识挣扎了一下,随即想到周凛还在睡,便尽量去配合这突如其来的吻。
可是周柏川吻得好凶。
她舌,根都发疼了。
“唔……”朝颜双手捶了捶他,怕吵醒周凛又不敢弄出大动静。
于是落到男人身上的拳头就跟挠痒痒似的。
啧啧的声音响在空气中。
周柏川离开小姑娘的唇时,她浑身软绵绵,水光潋滟的眸子还没聚焦呢就迫不及待转向弟弟。
刚才两人的动静不小。
朝颜以为周凛会醒来,撞见她和他哥亲吻的一幕。
不料低头一看,他睡得死死。
眉宇间都是疲倦。
朝颜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歉疚。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怎么就只看见他,看不见我?”
周柏川攥着她的手腕,极力克制自己力道。
他刚才捕捉到了小姑娘眼里一闪而过的泪光,毫无疑问那是对弟弟的怜惜。
这个认知莫名让他慌乱。
第147章 过来
“你弄疼我了……”手腕被捏得发疼,她挣又挣不开。
所幸这时候周柏川手机响了,他松了些力道,侧身去接电话。
周馥宁:“哥,扣在匈牙利那批货是冷冻保存的,我和他们官方交涉三天了,不愿放……”
海外的产业一直由周凛打理。
但他捅自己那刀还没完全恢复,朝颜失踪这事一出,又大病了一场,头发白完眼眶深陷情绪不稳定跟村口的疯子一样,周家哪还敢把这事交给他。
商量后便决定给周馥宁,可她是做艺术投资的,对家族这块的产业不熟悉,许多事兜来转去又回到了周柏川手里。
挂断电话,周柏川转过头,默然看了她片刻才起身离开。
有人负重前行。
有人一动不动当枕头。
周凛美美睡了个好觉,睁开眼的一瞬看到书的封面挡了少女半张脸,他呆愣愣问:“我睡了多久?”
朝颜移开书,瞥了眼落地钟,“下午一点到现在晚上九点十三分。”
8小时!
周凛立马从她腿上跳起来,看向被自己压了八小时的大腿,“宝宝腿肯定麻了,我帮你按按。”
“嘶——”
整条腿霎时又酸又麻,朝颜啪地将书本拍他脑袋上,“你起开!我自己缓缓。”
“哦……”
她没控制力道,疼得周凛手一抖,呲牙抱头退开。
他看了眼还在活动双腿的朝颜,转身去叫佣人准备晚餐。
晚饭。
两人都吃饱了,周凛示意佣人撤走餐盘的手抬到一半,就见哥哥风尘仆仆赶来,自然落座在朝颜右手边的位置。
餐桌上摆了有十道菜。
周凛和朝颜二人没吃多少。
漱阳当即叫人添一副碗筷给大少爷。
朝颜刚抿完一小口柠檬水,周凛便急不可待拉住她的手起身,“哥,你自己吃,我和宝宝上楼了。”
周柏川夹菜的手一顿,“等一下。”
他放下筷子,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方扁的紫檀木盒,目光落到朝颜身上。
“过来。”
周凛低头,撒娇般小声唤她宝宝。
这是不愿让她过去呢。
朝颜左右摇摆。
见她这副神色,周柏川恍然明白,随口一喊就过来的小姑娘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两人之间的强弱关系在不觉间发生了倒置。
周柏川沉默数秒,终归是起身走向她,拿出紫檀盒里那串佛珠戴在她左手。
他垂着长睫,叫朝颜难以看清眼里的情绪。
声音亦如往昔温润平和。
“这是母亲留下来的,她说戴着能保平安。”
周柏川不信这些,一次没戴过。
他看佛珠戴在小姑娘腕间除了有点大,倒没别的问题,便坐回去用餐。
全程目睹哥哥明示感情的周凛酸得牙痒痒。
手也痒,想把它扯下来。
无奈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回了卧室。
他想早点回卧室也不是要干什么,就是觉得没睡够,想抱着朝颜睡个痛快。
鼻间萦绕的栀子香没由来让人安心。
周凛不管不问主治医生,自作主张停了抗躁郁的药。
还在朝颜进卧室前一股脑儿把药和病例藏了。
夜色渐深。
书房的灯熄灭。
周柏川忙完,轻手轻脚溜进朝颜的卧室。
月光泄进室内,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个人身上。
弟弟搂着朝颜搂得特别紧。
生怕晚上有魑魅魍魉来抓走她一样。
他轻拧眉头,在不吵醒俩人的情况下费劲巴拉给小姑娘扯出来一些,揽着她的腰入睡。
次日一早。
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俩男的悠悠睁眼。
还没醒的朝颜只觉得好吵,往周凛怀里拱了拱。
周柏川摸到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人是周馥宁,二话不说把手机丢过去,差点砸到周凛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