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道:“给你操劳大半年,现在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周凛被赶鸭子上架一样懵懵地抓起手机接电话。
哥哥趁机把朝颜抢走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上,闭上双目,大有接着睡的意思。
闭着眼的朝颜砸吧了下嘴,任他抱。
几分钟后。
周凛挂断电话,迟疑地看向两人。
他不放心放哥哥和她单独处一室。
周柏川感受到射在身上的那道目光迟迟不离开,懒懒掀起眼皮,“打算看到什么时候?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朝颜皱眉哼哼两声,抬手揉眼睛,佛珠滑至她胳膊肘。
周凛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他哥能拿出月姨留下的佛珠,应当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他弯身亲了朝颜额头一下,“宝宝,我去忙了,你和我哥再睡会。”
朝颜黏糊糊嗯一声。
不知不觉睡了个回笼觉。
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射进卧室。
朝颜是被热醒和饿醒的。
空调开了,但男人的胸膛紧贴她后背,热量源源不断在其中升起。
她小心翼翼地一边拿开箍在腰上的手臂,一边往外挪。
“怎么了?”
冷不防,一道磁性的男声响起,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朝颜顿住,“我饿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便被拽了回去,周柏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唇角微翘,笑得像只老狐狸。
“我也是。”
朝颜一脸惶恐推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准备早餐也需要时间,先做个晨间运动吧。”周柏川单手擒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头顶,而后去够床头柜上的座机,“准备清淡点的早餐,半小时后送到起居室。”
吩咐完,他放下话筒。
周柏川的生活也沿袭工作的风格,绝不拖泥带水。
执行力超强。
说干就干。
突如其来的涨感让朝颜一下红了眼眶,她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去厕所。”
周柏川听了非但没放她去厕所,还顺势而为,“不用去,你尿我身上还少?”
“周柏川!”
朝颜咬牙切齿,抬脚踹他,却用不上什么劲。
嘴一瘪,又哭了。
周柏川甚少哄人,也不会哄,但时间观念很强。
卧室里隐约能听见起居室摆盘的动静。
饭菜的香味丝丝缕缕从门缝钻进来。
朝颜肚子咕咕叫了一声,用力去推埋在她颈窝喘气的男人。
周柏川稍微撑起来一点,小姑娘抓着机会,呲溜钻出他身下滚到床的另一侧。
朝颜顺带抓起手机,跳到地上。
边往外走,还边瞄了眼时间阴阳怪气说:“三十分钟就不行了,周总得好好补补。”
“朝颜,你回来再说一遍!”
身后传来暴跳如雷的声音,朝颜吓得逃也似的离开,砰关上卧室门。
起居室没别人,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再回来,蓦地僵在门口。
男人黑着脸,跟一尊大佛似的静坐在沙发上。
听到动静,抬眸直勾勾盯着她。
他哪次不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出现。
即便面对第二天要滚蛋的经理,面上也是一副绅士派头,说话温温和和,极少流露情绪。
现在这模样实在罕见。
朝颜瞥了一眼没动的饭菜,冲上去抱住他脖子好一通亲,“daddy,你在等我一起吃饭嘛~”
明知这是她的小伎俩。
周柏川依然很受用,适才还想抓她回床上好好教育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他抱她坐腿上,执起象牙筷。
“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朝颜眼睛在茶几上转了一圈,指了指小巧的紫米肉松饭团。
周柏川夹起来送她嘴边,另一只手托着白玉碟子接她吃掉下食物碎屑。
她嚼着嚼着,忽而想起一件事,匆忙去拿茶几的手机。
动作间不小心碰掉了周柏川夹过来下一块食物。
他疑惑地看她唰唰翻着手机的通讯录,问:“怎么了?”
朝颜不假思索应道:“找我爸妈……”
奇怪,怎么半年没发消息来?搞得她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头顶响起周柏川的声音:“不用找了,他们还在监狱服刑。”
“啊?”
周柏川把原由向她交代了一番。
周凛在海城收拾的那五家企业,主要掌事人联合举报她父母贿赂、用美色笼络关系和公司经营存在非法问题。
人证物证都在,判决很快。
说来也巧,这事就发生在她失踪的第二天上午。
注意到朝颜一直垂着脑袋,手指绞紧裤子,周柏川摸了摸她头发:“你要想他们出来,我让人说一声,不是什么大事。”
“不、”朝颜抓住他胳膊,猛地抬头,却在对上他问询的目光时,触电一般松手,“不用、让他们好好待着吧。”
到底是二字开头年龄都没有的小姑娘。
心事重重的样子都写在了脸上。
但她不愿说,周柏川也不会深究其中缘由。
其实朝颜是想起了离岛前做的噩梦。
前半段是溺海。
后半段她只要一试图回想,心就特别慌,潜意识里好像很抗拒想起来。
第148章 我们以后的女儿
不过朝颜没在梦这事上过多纠结。
用完餐已是下午一点。
周柏川去公司了。
至于她,消失了半年,量子院超导组实验最新情况还得先熟悉熟悉,一周后才正式回去。
趁着有时间,朝颜宅在起居室里画了一下午的栀子花手稿。
一共五幅,幅幅不同。
其中一幅和宋明月的近似,却不是。
夜幕低垂,星稀月明。
起居室。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不断闪着消息,周凛正在处理一些琐事。
朝颜洗好澡,套着睡衣来到起居室,双手把五张画展开像拿扇子一样让他选,“哥哥,选一张。”
“嗯?”周凛从电脑后抬起头,“这是做什么?”
“先别问,选嘛~”
他一幅幅看过去,停住,“左数第二张。”
朝颜把手一收,装模作样瞧了瞧那幅画,问:“哥哥怎么会想到选这张?”
周凛想了想说:“似曾相识,但我忘了在哪见过。”
说话的当儿,起居室门打开。
两人齐齐转头。
见到周柏川的刹那,周凛的大脑突然闪过一条重要信息,他抽走她那张画,忙问:“哥,你看这副画眼不眼熟悉,我记得月姨葬、葬——”
说到这他蓦地记起宋明月是哥哥的禁区,余下的话生生压回了嗓子眼里。
周柏川瞥了眼好奇宝宝一样的小姑娘,面无波澜接话,“葬礼上,荣家掌权人的贴身保镖手臂上有纹类似的图案。”
周凛一拍脑门:“对对对。”
周柏川望向朝颜手里剩下四张画稿,问她这是做什么。
朝颜神秘一笑:“秘密,过几天你们就知道啦。”
几天后一个同样的夏日夜晚。
起居室的沙发周凛和周柏川各占一头,前者忙里偷闲和朋友打游戏,后者捧着本书在看。
相同之处是身上的睡袍都随意敞开。
若隐若现露出某只野猫留下的鲜红抓痕。
而卧室,佣人们则在更换床单,打扫卫生。
朝颜蹲在地上,取出藏在柜子里的两个礼盒,趿着拖鞋跑到起居室,双手背在身后先递一个给周柏川:“诺,这是给你的。”
周柏川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巧礼盒上印着的栀子花古画图。
不对,不是印。
是画的。
他摸到了矿物颜料的颗粒触感,但整体还是偏细腻。
“自己画的?”周柏川边问边将盒子打开。
朝颜:“昂,学过一点。”
周凛退出游戏,也凑着脑袋过来看。
盒子里装的是一条桑蚕丝手帕。
手帕一角绣的正是他们那天选的栀子花图案,绣工采用的是苏绣。
凑近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栀子清香。
不难看出,准备礼物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周柏川轻轻合上盖子,吻了吻她手背,“谢谢,我很喜欢。”
“哼,我呢宝宝!”周凛眼巴巴望向她。
“你也有。”朝颜把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呐,看看喜不喜欢。”
这回轮到周柏川凑过去看了。
四四方方的玻璃罩里坐着一个巴掌大的洋娃娃。
她洁白的裙摆像栀子花瓣的样式,自然铺在台阶上。
柔顺的黑发垂在腰间。
脸不说和朝颜一模一样,但肯定和她七分相似。
周凛双手托着透明展示盒,痴痴望着里面的小人,幻想他和朝颜女儿的模样,心不觉软乎乎的,“宝宝,以后我们的女儿会长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