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扼住她咽喉。
“为什么偏偏是我姑父?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和他翻云覆雨那一刻有多想掐死你和让他身败名裂么?”
少年清润的声音一夕之间变得阴狠,无所顾忌地冲撞发泄着怒火。
朝颜受不住地哭喊摇头,“可、可是你承诺过的、呜”
裴谦玉垂眸看了一眼,淡淡嗯一声说:“这不是适应的很好吗?何况我还没姑父用力,怎么就算对你暴力了?”
这种时候反复提起周见深无疑是对朝颜的精神折磨。
她给自己做了三天思想工作才鼓起勇气找裴季欢坦白。
可裴季欢的不在意和大度,甚至是反安慰,非但不能消减她心中的愧意,还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裴谦玉愤怒也理所当然。
在他视角里,自己毫无疑问是破坏他姑姑婚姻的第三者,罪无可恕。
雨渐渐大。
天色暗了下来。
即便没有顺着车窗玻璃蜿蜒而下的雨水,起雾的湖面也让人看不清什么东西。
朝颜扒着车窗的手打滑了好几次,留下纵横交错的掌印。
裴谦玉见了将她抱坐腿上。
无上的极乐似乎能冲刷掉滔天的怒火。
晚上雨停了,他一件件给她穿好衣服,放轻声音问:“回哪?”
朝颜闭着眼睛迷糊回答:“量子院宿舍……”
裴谦玉去开车,她躺后面睡了一小会。
量子院的宿舍都做了单人间,有40平米那么大,厨房卫生间阳台这些一应俱全。
申请标准相对严格。
大约是头顶着“关系户”三个字,朝颜当初上午提交的申请材料,下午就能办理入住了。
送她到宿舍,裴谦玉一言不发离开了。
他前脚走,周凛的电话后脚就到。
“宝宝,今晚也不回家吗?”
朝颜软绵绵地嗯两声,累得借口都不想找了。
对面似乎没察觉不对劲,反过来嘱咐她实验再忙也得注意休息,别把身体熬坏了。
朝颜放心地一觉睡到大中午,好长时间没吃东西饿得胸前贴后背的她洗漱完就飞快出门觅食。
哪曾想,下楼的电梯门一打开,外面竟站着如同煞神一般的两个男人!
朝颜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凛拽出电梯。
他一边拉着她走,一边打量她,怪里怪气道:“我就说小叔事多耽误了我们时间吧,你看,这才几天没喂就出去找野男人了。”
周柏川也看到了她脖子上斑斑的痕迹,微微点头:“嗯,下回出门不能忘了给小猫准备几天的食物。”
他们越是平静,朝颜越拿不准该如何应付。
果不其然。
撒娇,生气,放狠话要离开统统不起作用,他们似乎有无限耐心撬开她的嘴找出那个野男人是谁。
从上午到晚上,再到第二天。
他们变着花样逼问,朝颜叫苦不迭,哭都没力气哭了,偏偏那嘴巴严严实实就是不说。
第三天,别墅上下的管家佣人家庭医生全都放一天假。
……
周见深和同门吃完晚饭出来,坐上车回家。
半路上,他接到了裴季欢的电话:“那封匿名检举信查出来了,你肯定想不到是谁……小裴这孩子认为你出轨了,闹着要替我出口气,现才安抚好,不过离婚这事我暂时没告诉他。”
裴谦玉虽然一怒之下递上去了检举信,但里面根本没什么有用的内容。
他比谁都清楚,姑姑和姑父是一体的,周裴两家的利益交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裴谦玉咽不下这口恶气,才想着给周见深一个警告。
周见深挂了电话,想到有三天没见小姑娘了,便对司机说:“去檀园。”
黑丝绒一般的夜幕罩着静悄悄的别墅,灯都没亮几盏。
鬼屋一样安静。
周见深微微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啪嗒,客厅灯亮。
女人弱弱的一声尖叫传入耳朵。
他循声望去。
大侄子面朝他,抱着小姑娘站在楼梯上,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淡定唤了他一声小叔。
周柏川打过招呼便要转身上楼,可走了没两步,朝颜就哭叫着挠他。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朝颜紧张的想原地晕过去,浑身都在轻颤。
偏偏这时候周见深还走到了两人身边,垂眸看向她:“见到人不会喊?”
半分钟过去了朝颜才怯怯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下半张脸仍藏在男人臂弯里,“小叔。”
乖软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觉的喘。
周见深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对两人说:“嗯,别玩太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周柏川心间升起。
他不动声色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想找出哪怕一点破绽,但小叔说完这句话就上楼了。
而朝颜嘴更是严,什么也问不出来。
半小时后。
周柏川去书房和弟弟说了自己的发现。
“不就摸一下头,哥你也太疑神疑鬼了。”周凛头也不抬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小叔那样的人,一看没就没*生活,他能被宝宝吸引就怪了……”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我不是说宝宝没有魅力。”
但像周见深这样位高权重长年混迹官场的人,朝颜就不太够看了。
周柏川嘲讽道:“你当初不也没觉得我会和她有一腿,现在呢?”
周凛还嘴硬:“小叔不一样。”
周柏川:“都是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周凛无话可说,问哥哥打算怎么办。
周柏川稍作思索,附到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似乎是一条铁律。
周见深在次日清早就走了,朝颜那边又传来一条噩耗。
招父招母因表现良好出狱,在上京城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同行的还有招宇勋,三人都在抢救。
第153章 直接叫哥哥
医院。
走廊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的招念儿一愣,抬头见是朝颜,立马冲上去。
“你现在还来还有什么用!”招念儿抓住她两边肩膀用力摇晃,“要不是你半年来不闻不问,爸妈怎么会为了赶去见你而在路上出车祸!”
那张脸盛怒的脸,在做瞪眼和嘴巴大张大合这些大表情时略显得不自然。
乍一看还和她有几分相似。
朝颜微微感到诧异,面上却不显分毫,一根根掰开抓在肩上的手。
招念儿满腔怒火触及到她平静的表情烧得更猛烈。
被掰开的那只手顺势一松往她头上薅,但还没得逞就让人攥住猛地往后一推。
她踉跄几步,看清了护在朝颜面前的男人。
高大俊美,气质不凡。
凡是有点眼力见都知道不能惹。
慌乱间招念儿想到了一个人,忙掏出手机打电话,“阿煜,有人欺负我,你快来医院……”
她眼尾晕开一抹红,低垂的长睫轻轻颤动。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至小巧的下巴。
声音娇嗲,带了哭腔。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着那张和朝颜三分相似的脸矫揉造作夹着嗓子说话,周凛皱了皱眉,牵起朝颜的手后退了一步。
电话那边欢笑声语不止,有男有女,在搓麻将。
盛煜懒懒道:“谁欺负你你欺负回去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煜哥~该你了,五筒。”
盛煜看了眼牌面,喊:“杠!”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摸牌。
无人再理睬招念儿,她就像误入繁华的一禺,改头换面企图融进去,到头来不过镜花水月。
她失魂落魄捧起自己的脸,手机兀自掉到地上,电话都还没挂。
朝颜默不作声拉着周凛离开,去另一个抢救室。
来医院的路上,她接到了交警向她说明事故情况的电话。
当时高速路车流较大,招父招母超速驾驶,频繁左右穿插,以至撞上了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发生连环碰撞。
在提到的重伤人员时,一名叫朝辉的货车司机引起了朝颜的注意。
挂断电话后她马上找朋友了解了这位货车司机的许多信息,也包括眼前焦急等在手术室门前的八旬老太太。
她是朝辉的母亲,朝芸。
手术室灯熄灭,门打开。
出来的医生面色凝重,对老太鞠了一躬:“抱歉……”
周凛一脸懵地被带来这,侧头询问朝颜,恰好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朝颜拉着他稍微背过身去,低声道:“这事说来话长,你先回去等我。”
看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八成是从公司匆忙赶来的。
周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吗?”
“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