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瓜果新鲜。
栀子花的清香荡漾。
初升的太阳下,他跪在墓前,额头抵着墓碑,“姐姐,我想你了……”
额头重重磕在碑上,砰地一声响。
鲜血顺流而下,填了刻字的凹槽。
他的身躯也一点点滑落。
……
夜深人静。
医院值班室里,趴在桌上睡觉的詹雪玫猛然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熟悉的陈设,她呆呆道:“我回来了……?”
她起身,这摸摸,那瞧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真穿回来了。
詹雪玫立刻掏出手机看日期。
她回到了刚进医院成为规培生那会,爸妈都还在世。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发了消息给爸妈说明天请假回浙城,全然忘了这会才凌晨四点。
兴奋的劲过去后。
詹雪玫莫名有些惆怅,心好像空了一块。
次日一早,她带着请假条去找指导老师和科室主任签字。
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詹雪玫意外和一个人影擦肩而过。
栀子清香阵阵。
她猛一顿,回头,脱口喊道:“朝颜!”
一秒,两秒……
那抹纤细的身影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缓缓转过身,一脸疑惑看向她。
戴墨镜揽着她腰的男人低下头,用懒散的腔调问:“宝宝,你认识她?”
听到他的声音,詹雪玫眼眶微热,简直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就像,二次元里的人物某天突然在三次元和自己相遇。
她抢在朝颜摇头前说:“抱歉,我喊错人了。”
朝颜托肚子的右手,中指上那枚戒指特别抢眼,霓虹蓝折射出透亮的光芒。
垂在身侧的左手则戴着一串佛珠。
看到那两样东西,昨日缠绕在詹雪玫心间散不去的惆怅终于散去。
这抹惆怅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她目睹的所有悲剧。
朝颜去世后的三年,李聿之撞碑而死。
她去世后的十三年,周柏川突发心疾死亡。
她去世后的十五年,周见深因公殉职,同年,老太太在四合院自然死亡。
裴谦玉在三个孩子成家立业后也出家了。
盛亦泽终身未娶,守着“万年富贵”四个字过完了一生。
现在,詹雪玫希望她在这个世界圆满。
即便再见两人已陌生。
——正文完——
这几天会全文修改,前面开太che多了。
番外 现实世界1
沪城,静安区。
春日的阳光穿过葱葱郁郁的树叶间隙洒下,光影浮动间,院子外墙上挂着的铜牌更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纯铜的双开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轿车减速驶入前院,停稳。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打开后座车门,手扶车檐,以防出来的人不小心碰到头。
詹雪出汗的手心无意识在膝盖上蹭了蹭,一边下车一边对司机微笑点头。
看出来她紧张,司机也回以一个微笑,说:“我们小姐脾气很好,您还是她第一个亲自派人接送、不用面试也不用试工的孕嫂,小姐一定很满意您才这么做。”
前几日,主任打电话给詹雪玫说有一富户想请她去做住家孕嫂,月薪开到20万,合同签到女主人出月子。
20w的工资对小镇做题家出身的詹雪玫来说可不少。
这要是在另一个世界她绝对冲在最前,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到现实世界。
可她这会儿就在现实世界,不惜命不行啊。
詹雪玫生怕是陷阱,去了被卖到缅甸掏心掏肺,就多问了一嘴主任对方的信息。
主任笑意盈盈说:“你忘了那天你在医院走廊上叫谁了吗?现在科室里都在开玩笑说你那天在走廊上叫住的不是女主人,是财神爷。”
詹雪玫愣住,直到电话那边连问了她好几遍考虑的怎么样她才回神,忙说:“我去!”
电话挂断后她的心情还久久不能平复。
而且离入职,或者说离见朝颜的日子越近,她越激动和紧张。
佣人领着詹雪玫绕过别墅,往后院去。
一路上,园林景观美不胜收。
越往里,潺潺流水声越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假山叠石,亭台水榭,池中锦鲤游动,俨然一幅江南园林的风光。
朝颜倚靠一块假山坐在水池边,双腿悬于水面,赤着足。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古董的青釉荷叶碗,不时从里面抓一小把鱼食洒向水面。
站在身旁的佣人这时候弯腰凑近她耳边,“小姐,人到了。”
这儿水声相对吵,詹雪玫和领路的佣人又放轻了脚步,所以朝颜没听到动静。
闻言,她把装鱼食碗放到一边。
佣人旋即要搀扶她起身,詹雪玫怕托着大肚子挪动的少女出什么闪失,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
如鸣珮环的叮当声和水声融合的意外和谐。
等朝颜站定了,詹雪玫才发现她右脚脚踝戴着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脚链。
心下一惊,她又多看了一眼。
那不过是普通的脚链,并没有和皮肉相连。
“你好像很关心我?”朝颜歪头问她。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面孔,却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詹雪玫立刻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我是您高薪聘请的孕嫂,自然要对你的安危负责。”
“哦......”
那天在医院被叫住,回去朝颜就让人查了詹雪玫所有资料,排除此人会对自己不利后,她便放着不管了。
直到前几日一直照顾她陪她聊天的孕嫂家里有点事要请长假,这才鬼使神差想到了詹雪玫。
不过半个月,两人处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朝颜大手一挥送了一款爱马仕Kelly Doll的鳄鱼皮包包给之前照顾自己的孕嫂,让她不用来了。
周凛虽说不干涉她的行为,但在某晚搂着她躺床上时还是忍不住捏了捏她脸颊,说:“才认识半个月就什么都敢往外说,小心别被骗。”
“才不会!我做过背调了。”朝颜嘟起小嘴,“再者,我往外说什么了?”
她确实没说什么。
但詹雪玫在这里住了有些时日,周柏川一周回来两次,周见深偶尔和朝颜煲电话粥,这些她可是看在眼里。
不过,她好奇的另外三人却还没出现过。
进入四月,沪城的天气明显回暖。
这幢作为历史保护建筑的别墅的周围绿化覆盖率高,空气还是凉丝丝的。
院内种植的悬铃木冠幅大,枝叶茂盛,朝颜和詹雪玫就在露台上能晒到太阳的地方坐下喝下午茶。
透过那些遮挡视线丫杈,詹雪玫好像看见别墅外徘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
她随口问道:“你认识一个叫李聿之的人吗?”
正在对着养生茶吹气的朝颜点点头,“认识啊。”
詹雪玫往她那边探了探身子,稍作斟酌后开口,“能不能八卦一下,李聿之和你……”
“周周?”
背后冷不防响起一道男声,朝颜忙捂住詹雪玫的嘴,缓缓转头:“小叔,你什么时候来的?一声不响的吓死我了。”
朝颜记事起就没爹没妈,从小在恤孤院长大,十一岁时周见深带着亲子鉴定找到她,将她送给报告上的生父抚养。
祈家养了她没几天,她闹着要跟周见深一起去京城。
这一跟就是好多年。
男人对她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她成了一众世家子弟里艳羡的存在。
唯有她高三那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周见深发了好大火。
书房。
黄花梨木尺一下接一下打在娇嫩的手心。
啪啪啪的声音听得人心颤。
站在书桌后的男人沉声道:“好的不学,你学起了早恋?要是我今天没去接你放学,没看见你和李聿之牵手,下次是不是要发展到亲嘴?”
两只手心都红彤彤一片,又疼又麻,像泡在加了花椒的辣椒水里一样。
比起这个,她更在意周见深不相信她和李聿之是普通朋友,牵手只是误会的解释。
朝颜眼泪啪嗒啪嗒掉,越想越气,抬头冲他吼道:“周见深,你再打我,我就回祈家永远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周见深打得更狠。
疼得她呲牙咧嘴,忙抽回僵硬的的手,木尺落了空。
下一秒两只手腕又被捉回去,眼看木尺又要落下,朝颜痛哭求饶:“我错了,呜不、不敢了……”
周见深握着木尺的手顿在半空,问她:“你刚叫我什么?”
小姑娘抽抽噎噎回答:“小、小叔……”
“当初跟我来京城的时候你答应过什么?”
“听、听话,不呃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