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潮流的着装遇上黄黑色皮肤,更显野性张扬,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朝颜平常这样穿出门也会被人拍到发校园表白墙,长到翻不完的评论区留言全是夸她帅夸她酷的,还有问衣服链接的,但就是没人把她和“舞蹈天才”联系起来。
而且问她要联系方式的多是喜欢这种风格的男女生,都很友善,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许知乐眼珠子黏朝颜身上,带着几分期冀和犹豫:“那个…朝朝啊,你能接个委托嘛?”
“不能。”
“那,把庆祝我来京大那顿饭换成委托好不好小朝朝~”许知乐勾住朝颜的手指轻晃。
“……什么角色?”
“亚曼拉公主。”
夜幕降临,繁华的都市霓虹绚烂,从高空俯瞰,纵横交错的交通线路上车流不断,仿若会流动的金色银河。
一座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三层中式小楼于喧嚣闹市井中静坐一方。
白墙黛瓦,飞檐花窗。
木质门匾上刻着“清茗舍”三字,字体飘逸清丽。
门缓缓拉开,身穿中式制服的男子容貌清隽,脸上挂着微笑,他微微躬身:“朝小姐,请随我来。”
“好,劳烦了。”朝颜轻点了一下头,回以一个礼貌的浅笑。
踏进院内,映入视线的是水墨画般的景致。
仿古庭院灯般投射出温暖的黄色柔光,给院内的翠绿竹林、假山怪石,悠悠流水都覆上了一层金纱,宁静而温馨。
朝颜低头看了眼脚下踩的海棠纹花街铺地,暗暗咋舌,能在燕京闹市有这样一幢诗情画意的江南小院,盛教授的身份当真不一般。
中式制服的男子将她领到了三楼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不太准确,这更像一个宽敞的屋子被一道胡桃木移门从中隔开,分成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茶室全屋木作,陈设简约素雅。
身着新中式唐装的男人端坐在一张矮桌后,手握一柄香铲慢慢悠悠地将香粉填在香篆镂空处、轻轻按压。
做完这步之后,他一手扶着玉香炉,一手轻轻提起香篆放在一旁。
点上香,盖上炉盖。
几缕白烟袅袅升起,沉香弥漫室内。
朝颜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她静静立在一旁欣赏着眼前极为养眼的画面。
“抱歉,久等了。”
做完这一切的盛亦泽缓缓起身,视线落在朝颜身上,顿了几秒,金丝框眼镜下的深眸闪过一丝惊讶。
很独特大胆的穿着打扮。
黄黑色皮肤衬得她浑身野劲和旺盛的生命力都快凝成实质。
只是,为什么来他这儿还需要乔装打扮?
“没关系。”朝颜笑容浅浅,轻声向他说明来意:“是这样的盛教授,三年前我去海边游玩时不小心掉进水里,幸好有人搭救才脱险。”
“只是那人救我上岸后便走了,由于不知道他的长相和名字,我一直寻不到机会感谢他……直到有一天我做梦,梦到了在水里挣扎的场景,模糊中瞧见那人手臂上似乎有个纹身。”
“听说人在极度恐惧下大脑会屏蔽其五感和选择性遗忘某些事,不知盛教授能否通过催眠的方式让我记起纹身的图案?”
盛亦泽沉吟片刻,言语中带着几分严肃:“反复重现溺水的场景不仅危险,结果也许不尽人意,你想清楚了?”
朝颜郑重点头:“拜托了,盛教授。”
纹身是她目前掌握的唯一关于凶手的线索,再危险也得尝试。
盛亦泽不再多说,他让朝颜在躺椅和沙发之间选一个她认为舒服的躺上去。
朝颜选了躺椅。
躺椅由黄花梨制作,椅背和扶手弧度契合人体工学,躺上去舒适又惬意,她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盛亦泽站在她身侧,手中垂下一块古董黄金怀表。
他似是很随便的和朝颜闲谈起来。
“吃饭了吗?”
“吃了。”
“你觉得今天的天气如何?”
“23度,晴朗少云,西南风。”
“……”
沉香的气味踏实沉稳,指针的滴答声清脆,男人的嗓音轻柔低缓,略带禅意装潢的茶室静谧素简,各方加持下,朝颜逐渐有些犯困。
她遵从内心的想法,阖上双眸。
然而她没能如愿睡着,而是陷入了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
她能听见有人在和她说话,又能感知自己身处另一个空间,经历着前世发生的事。
那天夜晚微风不凉不燥,她从实验室里出来赶回海城给母亲过生日。
母亲说起想吃西街一家老面馆的阳春面,让她回家时捎一碗。
那家面馆母亲从小吃到大,家里尚未富起来时,母亲常常跑店里吃,后来富裕了,每年生日或者想换口味了就会请店老板来别墅下厨。
那时她一心想着怎么在母亲生日上制造惊喜和欢乐的话题,并未深思母亲让自己亲自跑一趟的原由和用意。
提着打包好的阳春面从面馆出来时,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她看了一眼时间。
23:10。
面馆老板收拾完店面骑着摩托从她身边经过。
再然后……
也就这刹那间低头看时间的动作,她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打了一剂麻醉药。
再次醒来她已经被五花大绑装在麻袋里。
从外界的声音、逼仄的空间和时不时的颠簸来推断,她应该是被装在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带至海边。
绑架她的人没有立刻将她抛海里,而是有意折磨她,拎着麻袋一会沉海水里,一会又给提上去。
如此来回好几次,她呛了不少海水,挣扎的幅度也趋于平缓。
那帮人约莫是觉得无趣了,最后一次将她沉入水中时并没有再次提起麻袋。
铺天盖地的海水吸入鼻腔,灌入肺部,强烈的窒息感和恐惧将她包围,求生欲促使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也是那时,麻袋裂开一条缝隙,她透过缝隙看见了那只有纹身的手臂……
她努力想看清……
少女眉头紧蹙,额头布满豆儿大的汗珠。
她嘴唇紧闭,两颊微微鼓起,脖子上隐隐有青筋凸现,仿佛在水中憋气。
盛亦泽早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停止了催眠,在试过语言引导她醒来这一方法无效后,他又拿来毫针刺入她手指头。
血珠顿时涌出,纤细漂亮的手指微微颤抖蜷起,手指的主人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盛亦泽收起毫针,他侧目凝视了一会躺椅上情况愈发糟糕的人儿,缓缓将身子俯下,手搭在她腕间稍微用力一扯,朝颜上半身离开椅背,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握住少女细软的腰肢,将她扶稳。
“抱歉,盛某唐突了。”
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给她渡一口气更快更简单的方法。
少女的唇瓣像一团棉花,软得有些不真实。
沉香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与栀子有几分相似的香味钻入鼻尖。
盛亦泽渡完一口气便要离开,情况稍微好转的朝颜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反客为主,拼命从对方口中汲取氧气。
一双藕臂如藤蔓攀上男人脖子,腰肢奋力伸直,向上延伸。
第20章 来客
盛亦泽身躯微僵,按住她的肩膀往后推了推。
只是他推一分,少女便抱得紧一分。
“……”
索性,他不再动,任她胡作非为。
少女吻技生涩,毫无技巧可言。
短促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像猫爪子挠在手心,泛起丝丝痒意。
盛亦泽喉结轻微上下滚动,隐匿在金边眼镜下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如朦胧暮色,晦暗深沉。
他由被动转为主动,耐心的引导她接吻。
细密的吻如同和煦的春风,将急躁恐慌的情绪一一化开,朝颜呼吸归于平缓,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了。
她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震惊,手比脑子反应快,猛地推开盛亦泽。
“盛教授,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朝颜强迫自己冷静,直直盯被自己推搡开仍无半分失态,而在淡然整理衣襟的男人。
“催眠过程中你陷入了无法自主呼吸的状态,所以我……抱歉,事情就是这样。”盛亦泽简单地解释了几句,他没错过少女眼中的慌乱和羞愤,自然也看见了她水润晶莹的唇瓣,他递过去一张纸巾:“擦一下吧。”
朝颜抿了抿唇,接过纸巾的同时不忘讥讽道:“盛教授对每个患者都这么尽责吗?”
“尽责”二字咬得极重,显然对他这番解释不满意。
盛亦泽面含歉意笑了笑:“抱歉,第一次就给朝小姐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那双深邃的眉眼坦坦荡荡,琥珀色的瞳仁透亮迷人,一点错都挑不出。
朝颜内心挣扎几下,最终移开目光说回正事:“您能还原我梦里看见的纹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