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你描述的特征画了草图,但由于特征不明显,暂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花。”
盛亦泽递给她一张草图和一杯水:“你仔细看看能不能回忆更多细节。”
他的手指修长匀称,皮肤白皙,骨节呈淡淡的粉色,漂亮得不像话。
朝颜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在那双手上驻足了几秒。
“……谢谢。”她垂下眼帘从男人手中接过东西,长睫躲闪似的颤了两三下。
隔断门那边传来几声清脆的门铃,适才领着朝颜上楼的中式制服男子推门而入,径直走向盛亦泽。
在接触到朝颜投来的探询的目光时,他礼貌地微微一笑,又转向盛亦泽:“老板,来客人了。”
“谁?”
中式制服的男子抬手挡嘴,凑近盛亦泽耳边低语了几句。
盛亦泽眉头微蹙,略带歉意看向朝颜,朝颜抢在他开口前先开口:“很晚了,草图我拿回去看吧,后续如果想起什么,我会主动联系您。”
“还有…今天的事多谢盛教授。”
她从躺椅上下来,低头理了理裙子,若此时有人细看,就会发现她神情僵滞了一瞬,没有带过深色号粉底液的耳尖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绯红。
盛亦泽当然不会认为她是在谢自己给她渡气,最有可能的是谢他冒着风险接下了这个麻烦的请求。
“好,我送你到门口吧。”盛亦泽眼含笑意,温润如玉。
朝颜挎着包的手紧了紧,淡淡地“嗯”了一声,也不管他听到还是没听到抬腿就要往外走,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胡桃木移门外是一间接待室。
周凛双腿交叠,懒懒地斜靠着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古董瓷杯。
听见移门的响动,他抬眸看过去。
女孩身形窈窕,绸缎似的黑发随意披散,改良设计的亚麻鱼尾长裙在她脚下步步生莲。
本就优越的骨相配上黄黑色的皮肤,给人视觉冲击非常大,异域风情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凛转动瓷杯的手停了下来,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落在朝颜脸上。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朝颜见鬼似的避开了,假装不认识、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只是脚步明显慢了许多,落后于盛亦泽半步。
对此盛亦泽仿佛一无所觉,他瞥了周凛一眼,打趣道:“哟,稀客。”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凛放下瓷杯施施然起身,语气冷酷:“自作多情,谁找你?我是来找她的。”
他大步走到朝颜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朝颜挣扎了几下,箍着她纤腰的大掌力度逐渐加强。
隔着一层薄衬衫,她紧贴着男人梆硬的腹肌,被迫感受灼人温度。
“放开我!”朝颜抬头怒视他。
那张脸蛋太完美了,在深色粉底液的覆盖下也依旧惊心动魄。
生气的模样像极了野性难驯的猫儿。
周凛向中式制服的男子招手:“拿块湿毛巾过来。”
在朝颜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抗拒的目光中,他拿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去了她脸上、脖子和手臂的粉底液。
带有攻击力的美人眨眼间成了一尘不染的仙子,只是眸中的恼怒更甚。
“嗯,顺眼多了。”周凛轻轻捏了捏她脸蛋,将她打横抱起。
朝颜双手抵在他胸膛奋力推搡,腿也胡乱蹬,男人却岿然不动。
意识到力量悬殊,她求救般把脸转向盛亦泽那边。
盛亦泽很上道,他嘴角扬起一抹笑,伸手拦住周凛的去路:“周总这是要把我的患者带去哪?”
“你的患者?”周凛眉梢微挑,戏谑道:“活久见,我们的心理系盛教授什么时候开始接诊了?”
“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港城的陈太太?她听了指定高兴,今夜儿就能赶过来……”
“好了好了,打住!”盛亦泽摆摆手,有些头疼地扶了下额头。
陈太太是港城首富的四姨太,当然这是上个世纪的叫法,现在实行一夫一妻,改叫“小老婆”了。
陈太太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找过无数名医道士均未果,其儿女也曾多次拜访他,求他出诊,但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婉拒了。
现在见找他不管用,已经找上他父母了。
港城陈家和盛家有些生意往来,盛亦泽可有得烦。
第21章 给你钱你就离开?
周凛得意的勾起唇角,抱着朝颜离开。
从清茗舍出来,一直到坐进车里,两人都不曾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氛,似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开车的依旧是杨助理。
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看到了如手办一般娇小玲珑的女孩被男人抱坐在怀里。
车子一路前行,路边的光线明明暗暗打在她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子和娇俏的粉唇上,勾勒出柔美动人的侧脸。
她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美得不似真人,倒像艺术家捏出来的洋娃娃。
周凛将她一缕乌发缠在手中玩了许久,见她没有主动开口说话打算,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
“你很缺钱吗?”
平淡的,有些清冽的嗓音传入耳朵,朝颜愣怔的眸子顿时迷雾四散,变清澈的同时又疑惑看着他。
“啊?您在说什么?”
她不是在装傻,而是思绪突然被打断有点蒙。
周凛难得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你很缺钱吗?孟舒艺给你五千万让你离开你就离开?”
原来是问这个,朝颜暗暗舒了一口气,仰着小脸,面露难色斟酌再三才道:“孟小姐是你未婚妻,她威胁我让我走,我还能跟她硬来么?”
她故意提孟舒艺是他未婚妻这件事是想给他一个敲打,提醒两人的关系不正当。
如果他能就此放手,朝颜的目的便达成了。
周凛从她谨小慎微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委屈。
她在向他告状,她是迫不得已的。
心里那点阴霾瞬间烟消云散,他眸光染上点点笑意:“卡给她还回去,用我的。”
周凛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黑卡,不管她同不同意就直接拉开她包包的拉链塞了进去。
“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反应过来的朝颜急急忙忙按住他手腕。
男人好整以暇看着她:“哦?那朝小姐是什么意思?”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下也锐利得可怕,视线灼人的烫。
朝颜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以她的意志为导向,说再多也是徒劳。
“以后她再找你麻烦,打电话跟我说。”周凛揉了揉她发顶,捧起她脸。
朝颜闷闷地“嗯”了一声,想起在清茗舍发生的事,她轻蹙眉头,稍微把脸侧向一边,避开男人凝视的目光。
可惜终没能如愿,周凛又把她的脸摆正。
他声音淡淡,上半张脸被马路旁繁茂的大树投下来的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该我问你另一件事了。”
他顿了顿,朝颜的心霎时提到嗓子眼,眼神有些警惕。
周凛继续说:“你去盛亦泽那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朝颜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她在心里懊恼了一下自己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语气也太明显了。
再就是,她就算真和盛亦泽发生什么又和周凛有什么关系?
“撒谎。”男人冷淡的声调里压抑着怒气,“嘴都亲上了还没做什么?”
他伸出手,指腹在她红润娇嫩的唇瓣重重摩擦,势必要把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擦干净才肯罢休。
朝颜疼得眼眶泛起泪花,用力将脑袋扭开:“不关你的事!”
她讨厌他毫无边界地对自己实施占有,这太霸道了,接近掌控和剥削,她本能生出叛逆。
周凛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脸看他:“朝小姐,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你也不想吃苦头吧?”
车子行驶到僻静处,道路两旁的古槐树枝繁叶茂,伸出的枝桠将路灯的光遮去大半。
她看不清他面容,周遭的气氛在随着她的沉默一分一秒凝结成霜,似乎连同窗外的风也不吹了。
一片漆黑死寂里,朝颜仿佛置身冰凉刺骨的海水,一呼一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刚才不计后果的恼怒刹那间烟消云散。
眼前阵阵发黑,她双手紧紧揪住周凛衣摆:“对不起……”
小姑娘软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周凛神色一怔,自己对她难道太凶了?
他松开她下巴,手掌自她发顶缓慢地抚摸到后背。
车子驶出大树遮蔽的路段,昏黄的路灯照着男人紧抿的薄唇。
杨助理时刻关注着后视镜的情况,见周少给自己使眼色,他将车开到一处静谧、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停下,打开车内柔和照明灯,随后下了车。
他这回没约人打麻将,只是走得远了些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