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发话了,拒绝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也煞是好听,吟风的心砰砰直跳,为了不走前人的路,她还想努力争取一下:“可是……”
“嗯,是什么?”男人盯着她手上那颗珠子,语调平缓,隽美的眉眼还算温和。
可一旦细心观察,你就会发现他墨瞳深处不经意流露的锐利似能将人看穿。
吟风在周家工作了十年,与大少爷的碰面次数屈指可数,但她就是认为他绝不像外界说的那样脾气好、平易近人。
她暗暗深吸口气,对上那双漂亮到让人眩晕的眸子:“我不知道。”
周柏川眉头轻蹙,吟风脑子里的警钟立即被拉响,她诚惶诚恐捧着珠子。
“大少爷,给。”
“咳咳,等等——”
客厅响起詹雪玫火急火燎的声音,但已经来不及来了,那颗珠子落到了男人掌心。
事情还没完,客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眼睛齐刷刷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穿着猫咪睡衣的家庭医生。
詹雪玫原地石化,顶着十几双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上面是嗯、是了……”她结结巴巴,随后脑筋急转弯:“扒府岭割烂夫录的。”
在场的人即使会英文也很少接触医学专业名词,詹雪玫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然而,她却看见了大相径庭一幕。
男人脸色肉眼可见黑了,周围气压极低,管家佣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老王出来打破了静默。
他拿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的帕子摊在掌心,脸上的肌肉绷紧,说起话来都有些僵硬:“大少爷,我来拿吧。”
说完他还不忘了吩咐钟叔:“你去准备盥洗需要的东西。”
“哎,好!”吓蒙在原地的钟叔回过神。
“不必了。”周柏川冷冷打断他们,扔下这句话转身上了楼。
那颗珠子还在他手里。
詹雪玫看见男人垂下的手紧握成拳,暴起的青筋从他手背蜿蜒到那截因衬衫袖口卷起而裸露的麦色小臂,藏在衬衫下的上臂肌肉凸起明显的块状,孔武有力。
这力道能把珠子碾碎吧?还好大少爷情绪稳定不打人,詹雪玫这样想着,身上却哪哪都开始幻痛。
这次运气好,下次不能再这么冒失了。
大少爷今天不打人,谁敢保证他明天不打人?
外界都说他温文尔雅,矜贵绅士,那是她们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譬如今晚,她就是第一次见识大少爷生气的可怕模样。
不过,大少爷怎么能听懂那个名词?
詹雪玫永远不会知道,周柏川早年在德意志留过洋,因为一些意外才不得已从医学院转到了商学院,这事鲜少有人知道。
二楼。
周柏川走在宽阔的走廊里,穹顶水晶吊灯明亮如皎月,映射着墙壁两侧繁复的雕饰、古董挂画,极具奢华和艺术。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间虚掩着门的卧室门前停下。
这间卧室很宽敞,进门先要穿过起居室才到里边的卧室。
他就站在门前,听到起居室里传出怪异的声音。
娇娇软软的,似哭非哭。
不难听。
“呜,周凛。”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的哭腔带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吐字却轻飘无力,没什么攻击性。
下一刻,周柏川听见他那吊儿郎当的弟弟用顽劣的腔调逗她:“真的难受么?你明明不是这么说。”
接着,他听见小姑娘哭得更凶,吼出周凛的名字。
他那弟弟约莫是慌了神,立马换上哄人的语气:
“我的错。”
“乖,不逗你了。”
“还……”
周凛何时这么有耐心?
出于好奇心,又或是别的驱使,周柏川微微侧目,透过门缝望过去。
少女坐在沙发上,弟弟单膝跪在她面前,在忙什么。
……
朝颜的眸子掠过门口,片刻的失神中,她黑色的瞳仁倒映出门缝边上伫立的高大身影。
那张脸和周凛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实在冷。
不,不是冷。
是———无,什么也没有。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在崩塌,朝颜猛然清醒,眼底一片清明。
她目光匆匆寻向门口,那道人影已然不见。
“好了。”
叮一声,珠子落入白玉盘。
周凛呼出一口气,抬头就见朝颜秀眉轻拧,眸色带着几分慌张和凝重注视着房门的方向。
他手指惩罚性的在她腰间掐了一下,问道:“在看什么?”
“啊…没有!”
第24章 我哥回来了
“真的没有吗?”
男人眉梢轻挑,语气幽幽。
手指改掐为揉碾,腰间莹白的皮肤没几下就变红了。
“我、我说!”少女紧咬唇瓣,通红的眼眶闪着泪花愤愤地瞪他,“刚刚有人站在门外……”
周凛这才想起抱她进来时太过匆忙,忘了锁门。
不过这个家中,除他哥以外也没人敢往屋内窥视。
而他哥又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相貌身材极品的女模在他面前脱衣跳舞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周凛不止一次的怀疑过他哥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别害怕,可能是我哥回来了,他正好路过。”周凛温声安抚她,指尖动作变轻柔。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朝颜觉得更没脸见人了,隐约还觉得他哥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雪白的脚丫轻轻踢了踢周凛的肩,她强忍脸颊的滚烫,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好了,可以停下么?”
闻言周凛抬起头看她。
他们一个仰视着对方,一个俯视着对方。
周凛看见那双清澈的乌眸染了丝丝媚态,眼尾泛红,往下是精致的小翘鼻,圆润的鼻头和丰满微翘的唇珠中和了她立体骨相带来的清冷,添了几分娇憨。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都让人惊叹老天对她的偏爱。
朝颜明明是俯视的视角看周凛,却还是被他深不可见底的黑眸盯得汗毛竖立。
她移开目光,双手撑着沙发挪动身体,准备把踩在男人肩上的脚也一并收回。
周凛哪会让她得逞,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擒住她细弱的脚踝。
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从喉咙深处中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
“朝小姐是不是忘了,掉一颗是要惩罚的。”
男人音色优美动听,长相也英俊,身材健硕,宽肩窄腰,每一点都符合大众审美,自然也符合朝颜的审美。
只是一想到这个男人如野兽般凶猛,朝颜就无法冷静的欣赏他。
尤其是系统说过主角团天赋异禀,她会被玩死。
“不要!”朝颜如惊弓之鸟挣脱脚腕的束缚,手脚并用迅速爬到了沙发另一头。
她正要直起上半身,头顶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后背压下来一个人,很重。
娇小的身躯被完全包围,手、腰、腿被固定,插翅难逃。
这个姿势……朝颜脸色一僵,着急忙慌开口:“我、我想回房间。”
“不用,沙发就挺好。”男人弯腰低头凑近她耳边吹气,笑声低哑缱绻:“原来你喜欢从后……”
“不不不!”朝颜拼命摇头,开始让步,“我不回房间了,不要——”
话没说完,男人强势堵住她的唇,压根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
夜色渐浓,风吹帘动,轻轻拂过肌肤。
燕京十月中旬的风已经带了凉意,迷糊中朝颜本能缩了一下肩膀。
“冷吗?我们回房间。”
“……”
没听见回答,周凛把人捞起来,抱着往里边卧室走。
朝颜累极了。
她不知道周凛什么时候离开,再次醒来时已是漫天霞光。
交织着各种色彩的光穿过拱形玻璃窗,洒在装潢典雅奢华的卧室中,无端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她动了动胳膊。
缓了好一会,勉强爬起来去洗漱。
洗手间亦是无比宽敞奢华,有单独的淋浴间、厕所和泡澡区。
洗脸台和梳妆台是一体的,朝颜站在巨大的镜子前,镜中人雪肤乌发,水色的眸子睡眼惺忪。
洗漱完毕,纷杂的思绪慢慢清晰。
她走到起居室,拧开房门,门外候着的女佣立刻跟她打招呼。
朝颜微笑颔首,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您昨晚来的,现在是第二天傍晚六点。”
居然睡了这么久,朝颜低头看了眼陌生的睡衣,又问:“哦……他呢?”
“小姐您问二少爷吗?他今早出去了,交代我们照顾好您。”女佣面带微笑,慢声细语中透着对她的恭敬:“小姐,我们准备了晚餐,请问您想在哪用餐?”
“就在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