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带您去换衣服。”女佣带着她去衣帽间。
衣帽间宽敞无比,琳瑯满目,衣服、鞋、包、首饰等等一应俱全,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姐,这些都是先生今天让人送过来的,有经典款、当季新款和定制款。”女佣向她介绍时眼里毫不掩饰艳羡,“您如果还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衣帽间所有东西加起来折现够普通人生活几辈子,而这还只是她所见到的一隅,是周凛一句话就能施与和收回的。
即便是家里有点小钱、在朋友同学眼中算是“富二代”的朝颜,在面对巨大的财富悬殊时,也不由惊讶。
朝颜挑了一套休闲服,女佣将衣服熨好叠整齐才交到她手中。
这一套动作下来让朝颜有一种自己是资产阶级的错觉。
换完衣服,回到起居室,桌上已摆了几道清淡可口的吃食。
朝颜一边吃,一边和女佣聊上两句,从女佣口中她得知了早上一同离开的还有周柏川。
女佣:“大少爷甚少来这里,一年大概两三次吧。”
“哦…这栋别墅是周凛的私人房产吗?”朝颜两次住进来都没见过周家其他人,不免有些好奇和疑惑。
女佣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这我不清楚,不过周董和周董夫人偶尔会过来,大概每月一次吧。”
“嗯,还有其他人吗?”
“大小姐和二小姐只有聚会时会来。”
朝颜手微微一顿,周凛竟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好奇归好奇,她也没再多问,毕竟和自己没关系。
朝颜吃完后,女佣吩咐人把餐具一一撤走,随后吟风托着一个金丝楠木托盘走到她跟前。
朝颜一眼注意到了托盘上黑乎乎的中药汤,她面露惑色:“这是…?”
一旁的女佣替吟风解释道:“补汤,您服下避孕/药后再喝,可以补气养血,减轻副作用。”
第25章 是你以为,不是我
朝颜这才发现托盘上还有一杯水和一片药,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反应被女佣和吟风看在眼里,两人对视一眼,女佣用恭敬的口吻说着她不容拒绝的话:“小姐,这是二少爷吩咐的。”
意思是别为难她们,朝颜嗯了一声,拆开药片包装,合着水一口吞了。
看见她干脆利落的样子,吟风心中暗暗惋惜,原以为第一个被带回来的少女在那位心里特殊,却不想,再美的美人依然枉然。
女佣则为任务完成而松了口气,又怕座上的少女生心生不满,安慰道:“小姐您是二少爷带回来第一个女人……”
这经典的影视剧台词。
“停停停!”朝颜刚喝下去的中汤药差点一口喷出来,她定定看着两人,直截了当:“药我自愿吃的。”
两人显然没料到她这么说,眼里皆闪过一丝诧异。
女佣略带惶恐说:“可我适才见您盯着汤药皱眉。”
吟风低头不语,算是默认女佣的话。
朝颜一脸认真说出敷衍的话:“那是因为我不爱喝药。”
其实是想起来前面两次都没有避孕,顺道把周凛骂了个遍。
她摆摆手,“我想休息了,你们先出去吧。”
两人出去后,朝颜翻出包里的草图仔细看了起来。
纸上线条简洁,笔触流畅,完整的勾勒出花朵的形状,和她梦中所见相差无几。
花形似牡丹,花瓣略带厚度,外面一层花瓣稍微松散。
长这样的花,光是存在于朝颜脑子里的就有好几种,例如月季、山茶,栀子……
凶手身上纹的花极具设计感,或许模糊了部分特征也说不定。
朝颜仰躺在沙发上,双手捏着这张唯一的“线索”举至眼前,锐利的眼神似能穿透纸张。
半晌,她转了转酸涩的眼球,指尖和手臂卸掉力气,A4大的纸张轻盈落下,将她的脸完全覆盖。
鼻尖萦绕着黑铅味和若有似无的檀香,戴着金边眼镜的儒雅男人形象慢慢在她脑海勾勒成形,逐渐放大,唇舌相缠的触感、呼吸、心跳随之变得清晰。
朝颜一张脸憋得通红,“唰”地扯下纸张,暗骂自己疯了才会由一张草图联想到盛亦泽。
她将草图装回包里,侧头看了眼窗外。
霞光散尽,夜如同一块黑绒布笼罩大地。
朝颜收拾一番回了床上,打开手机,分析了组员发来的最新临床数据,将结论编辑发给裴院长。
没多久,通知栏弹出一条消息。
裴院:“不错,辛苦了小颜[大拇指]。若一个月后这些志愿者的各项指标仍正常,无明显副作用,就按你说的剂量去增加。”
一个月后Ⅰ期临床试验正好满一年,如无意外,最快半年便能进入II期临床。
两人闲谈了几句,裴院得知她两门专业都请了长假后语气激动。
“你早和我说,哪还用搞什么请假这么麻烦。”
大一入学那会裴院就和校领导商量给朝颜免修,期末一同参加考试即可,只是她死活不肯,裴院也没勉强,只是看她研究院和学校两边跑,累得不行的时候就贱兮兮凑过去揶揄两句。
哪料朝颜不仅没中他的激将法,还越来越得心应手,两边跑的情况愈发少了。
“劳烦裴院记挂,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搞定。”朝颜跟他客气了几句,放下手机睡觉。
约莫是昨晚消耗太多,这一夜朝颜睡得格外深。
次日醒来,她神清气爽站在拱形窗户前眺望。
燕京的秋景向来浓郁,绿化景观的树木叶子已黄透,入目金灿灿的一片,与建在其中的别墅相映成趣,美得像是进入了童话故事。
洗漱完,吃过了早饭后朝颜才发觉周凛似乎整晚都没来。
女佣向她解释:“二少爷飞国外了,忙完便会回来。”
这么个大忙人出差了也不忘把朝颜安排得明明白白,她被迫在檀园住下,三餐有佣人,出行有保镖司机。
周凛比朝颜想象中的还忙,连续一周都没出现。
他偶尔会打电话问她的近况,挂电话时都要加上一句:“乖,等我回来。”
每每这时,朝颜都会有一种她和周凛是热恋中小情侣的错觉。
不过也只能是错觉。
毕竟她是被强行抓过来住的,而他有未婚妻。
在檀园住下的第八天,坐在后花园石雕凉亭休憩的朝颜迎来了个一个不速之客。
孟舒艺一袭性感的黑色丝绒开叉长裙,脚踩十厘米细跟,显得身材十分高挑。
涂了酒红色口红的饱满唇瓣轻轻张合:“又见面了,朝小姐。”
如果说初次见面的冷傲是性格使然,那这回就是毫不加掩饰敌意。
“是啊。”朝颜坦然笑了笑,向一旁的女佣招手:“去卧房把我包拿来。”
女佣走后,凉亭内只剩两人。
满园的月季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惬意盛放,美得像一幅油画。
朝颜斟了一杯茶,伸出手掌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孟小姐要不坐下来边喝茶边聊?”
孟舒艺双手抱臂,嗤笑一声:“住几天你就以为当上这儿的主人了?”
“这是孟小姐以为的,可不是我。”
“你!”孟舒艺眉头狠狠一拧,被堵得无话可反驳,只得另寻出口,“好一个伶牙俐齿。我问你,你勾引周凛,赖在檀园不走这是不是事实?”
“勾引”“赖在”每个词都让朝颜眉头皱了又皱。
她把茶台上的手机解锁,找到周凛的电话号码,推到孟舒艺面前:“不如孟小姐亲自问问?”
孟周两家的联姻是父母的主张,也是孟舒艺的意思,但那个男人压根没同意,两人又没什么感情基础,她找周凛质问和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
孟舒艺被戳到痛处,将包甩桌上,双手撑在桌面:“既然你不敢承认,那我来说!”
她一边说着,身体一边往前探。
“上次你装柔弱耍我,说一定不会有下次,现在又出现在檀园怎么解释,这难道不是勾引?在这儿享受着用身体换来的特权,又将自己置身事外,显得你很清高吗?”
孟舒艺越说越气。
“啪——”
毫无征兆的,她扬起手狠狠打了朝颜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惊飞落在月季上的蝴蝶。
十月在燕京几乎看不见蝴蝶。
少女被打歪到一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掌印清晰可见。
朝颜愣住,完全没料到孟舒艺会突然动手,脸颊在瞬间的麻木过后涌出火辣辣的刺痛。
她从椅子上起身,紧握成拳头的五指咯咯作响,极力压制想打孟舒艺的冲动。
两人家世背景悬殊,打回去是最蠢的办法。
朝颜冷静下来,直视她:“这就是大家族的教养吗?真让人大开眼界。”
“呵。”孟舒艺不屑一笑,“你什么货色也配置喙我的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