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夫人出神似的望着中堂外朦胧的院景,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还挺喜欢那小姑娘,人聪慧又漂亮,只是不知道她去哪了,有没有参与今天的事。”
李老爷子倒想得很开:“别想太多,聿之要实在喜欢,不结婚就养在身边也行。”
“锦衣玉食我们都能给。”
“总之,不和招家结亲便是。”
李清棠始终一言不发,深沉的眸光盯着轻手轻脚打扫碎茶盏的佣人看得出神。
片刻后,他按了按眉心,面色凝重看向父母:“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礼单上的紫砂双螭福寿水丞?”
“我还留意到,她脖子上的锁骨链是去年珠宝展上出现的海螺珠加工而成,这些都是周凛在向我们表明,朝颜是他的人。”
李老爷子哼笑一声,满不在乎摆摆手:“那小子你还不了解吗?世家子弟里出了名的玩咖,朝颜要能跟他身边超过三个月算我输。”
“不好说,他要是历经千帆就喜欢这款呢?”
“清棠,你怎么就喜欢跟我犟呢?”
“……实话实说。”
李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把头偏向一边:“哼,绝不可能!老周那家伙门第观念比你老头我还重,能在一起就有鬼了。”
“再者你也别忘了,周凛现在有指定未婚妻,还是你外甥女呢。”
李清棠被噎到,没再和他争辩。
夜色渐深,风吹着四合院内外的古树沙沙响。
东院厢房。
李聿之侧躺撑着脑袋,眼神无比认真,手指轻轻描摹着少女的睡颜。
她眉毛秀气,长得整齐干净,不用修剪也很漂亮。
眉骨微微凸起,和眉峰一起向太阳穴的方向折叠,很立体,但骨量适中。
阖着的双眸弯起细微弧度,像颗杏仁,眼尾微微上翘。
鼻子小巧,鼻梁挺,鼻头微翘,为这张清冷的脸添了几分娇憨。
手指往下移,到她嫣红的唇。
很软,很润。
李聿之眼神暗了暗,手指无意识在她唇上细细摩挲。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
深处刚平息不久的燥火隐隐有冒出来苗头。
不行……
他还不清楚她和周凛究竟来了几次。
再继续可能会让她受伤。
李聿之强迫自己把手指拿走,把她搂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香香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轻声呢喃。
“阿颜,原谅我今天不能承认占有了你,我不希望你被利用……即便他们是你的父母。”
他大手掌着少女的后脑勺按向自己的胸膛,另一只手抓起她的胳膊环在自己腰间。
“……不管你和周凛自愿还是非自愿,你都只能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将她越搂越紧,似乎想将要揉进骨血。
“从你走进特校,和我对视的第一眼就是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奇怪,总有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站那儿就如同太阳一样照进你的生命。
你大可以躲到遮阴的地方,但内心深处的永远会渴望,会骚动。
栀子花除了甜而不腻,还有安神助眠的作用。
李聿之拥着她沉沉入睡,唇角微微上扬。
翌日。
朝颜是被一阵诡异又奇怪的感觉弄醒。
身体有点重,好像鬼压床,但又不完全是。
说不上来是什么。
朝颜阖着双眸动了了几下,长睫如同刚破茧的蝴蝶,轻轻颤着。
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
喉咙深处就不自觉溢上来一声娇哼。
迷糊的脑子猛地清醒。
她睡眼惺忪的眸子睁大,水雾弥漫。
李聿之见她醒来,顿了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和羞耻,有的只是欢欣。
他俯下身子,惊喜道:“姐姐,你终于醒啦!”
“呃你……”
她开口便是沙哑微弱的声音。
李聿之笑嘻嘻凑得更近,鼻尖贴着她的脸蛋。
“姐姐,你的身体比你早醒了一个半小时噢。”
朝颜刚睡醒还有些迟钝,没注意到李聿之说的话超出了八岁小孩的智商。
她仅有的,刚苏醒的意识全都集中到了一个地方。
李聿之亲了亲她还有些迷惘的眼睛。
……
须臾,朝颜彻底清醒了,她耳廓泛起晚霞似的薄红。
她软嗲的嗓音因为沙哑沾了几丝醺气,像偷舔了一口酒的猫儿。
“我们先起床好不好?”
黑眸蓄了点点泪光。
李聿之迟疑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抿抿唇,小心翼翼问她:“姐姐不喜欢吗?”
“……”
一大早就被吵,醒,换谁谁会喜欢。
但朝颜知道跟他讲不通,她伸出双臂,示意要抱抱。
李聿之高兴得像得了糖吃的小孩,立刻俯下身子。
朝颜环住他的脖子,主动贴上他的唇。
她的主动犹如意外之喜,李聿之被这种难以言喻的欢喜包围,闭上眼睛,和她吻得入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朝颜半阖着眼眸,迷离和清明交织出现。
她一边回应他,一边找准时机抬起手掌朝李聿之侧颈劈去。
身上的人吃痛一声,晕了过去,脑袋脱力砸下。
朝颜能避开他的头,却避免不了被他健硕的身体砸到。
五脏六腑和骨头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来,差点碎掉。
她闷哼一声,龇牙咧嘴把人从身上一点点挪开。
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朝颜撑起身体去洗了个澡。
起居室的一张紫檀彩漆描金圆桌上放有一个托盘,而昨天的礼服和披肩就整齐地叠放在那儿。
旁边就是她的包。
换好礼服后,朝颜深吸一口气,心情仿佛彩票开奖那样忐忑又兴奋。
打开手机,现在是上午十点。
二十六条未接电话红刺刺显示在图标右上角。
她点进去,极为缓慢的翻看,只有两条属于周凛。
分别是昨晚九点半和今天的凌晨两点打来的。
朝颜心跳渐渐趋于平缓,眼睛盯着那两通电话,嘴角勾起。
她赌对了。
周馥荔应该把在李宅看见的事跟周凛说了,又或是孟舒艺告诉的不一定。
但总之,她十有八九赌对了。
以周凛的骄傲和他对女人可有可无、视作玩物的心态,肯定受不了她给他戴绿帽。
虽然他没亲眼看见,但她彻夜未归就是最好的证据。
朝颜兴奋地在脑海里呼喊系统。
“统子,我们成功摆脱一个男主了。”
接下来便是确认草图上的花究竟是不是栀子。
第47章
不是的话就更好办,她只需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在全国纹身店广撒网寻找曾经见过、或纹过这个图案的纹身师。
如果幸运找到,凶手也许很快能浮出水面。
但若草图上的是栀子花……
朝颜凝眸看向礼服上的立体花,指尖轻轻拂过,心脏控不受控制收缩了一下。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和她摩擦披肩上的刺绣是同一种感觉。
很奇怪……
莫名的酸涩和不安突然就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正当她以为多日不出现的系统这次也不会出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破天荒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你怎么就知道不是被另一个男主缠上了呢?”
团子奶气的嗓音很平静。
朝颜还没从和系统联系上的高兴缓过来,又被它猝不及防的话吓了一跳,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她手指颤抖指着卧室,错愕地问:“你说他也是男主!?”
她不是歧视,只是好奇智力缺陷也能被写进书里当男主角吗?
还是说,他根本是在装傻?
想到这个可能,朝颜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偏偏团子还不搭理她了。
任她怎么叫也不回应。
这既没否认,也没肯定的态度令她陷入沉思。
朝颜咬了咬手指,想起来重生后第一次见李聿之时系统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有提示,这到底为什么?
她思来想去也不明白,最后踱步进了卧室。
她静站在床边,垂眼打量着歪七扭八躺在床上的李聿之。
他五官立体精致,骨量也不大,轮廓衔接流畅,显得很柔和,颇有种男生女相的味道。
皮肤是冷白的,身材有料,胸肌腹肌什么的都有,而且紧实不夸张,线条漂亮。
没周凛那么吓人。
朝颜在床边坐下,执起他一只手贴向自己的脸。
她回忆特校的事,眼神变得而遥远,嘴里喃喃自语:“聿之,我们已经认识两年多了,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