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装傻,她怎么会在特校两年都没看出来呢?
再者,以这两年她对他的了解,即便真在装傻,真是男主,也比周凛好甩多了。
因为,李聿之的弱点是她。
想通后朝颜放下他的手,起身离开卧室。
屋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却毫无暖意。
秋风萧瑟,站厢房门口的朝颜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拢紧披肩,虽然这毫无用处。
她踏出去一步,这才发现左手边一棵西府海棠树下倚着一个人。
是李聿之的保镖兼助理。
朝颜僵在原地几秒,见他只是打量她,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那人就突然大步朝她走来,拦了去路。
阿文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微微低头去看她。
少女身形娇小玲珑,穿着昨天那条礼裙,薄纱披肩交叉围绕颈部,锁骨那一片暧昧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她站在风中,双肩细细地哆嗦,显得单薄又孱弱。
阿文面无表情把目光移到那张洋娃娃似的脸庞,声线平淡问道:“小姐去哪?”
面前的人太高大,朝颜不由后退了一小步,仰脸看他:“我要回去。”
是天气冷的原因,又或者是昨天用嗓过多,她声音弱弱的,带着微哑。
即使这样,也好听得让人耳朵酥麻。
阿文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变化,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又问:“少爷呢?”
“房间里睡着。”
少女一脸坦然,鼻头因为寒冷微微泛红,瓷白的皮肤更加白了几分。
阿文端详着她,目光像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他点头:“小姐先回房坐一会,我让人把大衣送过来。”
今天气温在10度左右,兴许要不了几天燕京就会迎来第一场雪。
她这样穿只怕会冻坏。
朝颜面露浅笑,语气真诚:“谢谢你。”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周到。
朝颜回了厢房,在起居室里坐着,屋内开了暖气,倒不觉得冷。
她支着下巴,漫无目的滑动着手机屏幕。
二十六通未接电话,只有两通是周凛打来的,其余都是父母打的。
她点进社交软件,99+的消息,大部分是不太重要的闲聊消息。
而周凛一条信息也没给她发过。
两人的对话框干净简短,上一次聊天记录是在他出差的时候。
朝颜看得出神,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这么轻易地就把周凛这尊煞神甩了。
她动了动因为握着手机而发僵的右手,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和空荡。
眼睛看过去,愣了几秒才想起……戒指和锁骨链!
朝颜在起居室寻了一遍都没看见有,便再次进了卧室。
卧室找了两遍又没找着,最后急得不行的时候她在床边一个高花几上发现了被随意扔在一起戒指和锁骨链。
很明显,把它们扔在这儿的人心情很不爽。
朝颜拿在手里,若有所思斜瞥了一眼床上的李聿之。
小情绪还挺多……
她摇摇头离开了卧室,打算等周凛主动联系她结束关系时,将戒指、锁骨链以及黑卡给他还回去。
要断便断得彻底,以防再纠缠不清。
门外响起几声轻叩,朝颜去开门,从佣人手中接过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
大衣款式经典百搭,摸起来柔软滑糯,穿上很暖和。
佣人把衣服送到就离开了,阿文站院门望着她。
朝颜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开口,陈述的口吻平淡无波:“小姐,您的父母昨夜因为四小时没联系上您,怀疑您和少爷发生关系,遂来李家闹了一场……他们想利用您换取功名利禄。”
阿文不动声色观察少女的表情,却发现她在安静听完后,眼里只划过了一丝惊讶。
他想象的难过、愤怒、忧虑……这些情绪全都没出现在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蛋上。
甚至,他看见了截然相反的一幕。
少女侧过脸看他,嫣红润泽的唇瓣翘起淡淡的弧度,如画的眉目舒展,琉璃般明净的双眸含着他不懂的深意。
为什么,她在笑?
阿文一时怔住,忍不住问道:“小姐,您不伤心吗?”
正常人被自己的父母这样对待都会伤心吧……
朝颜将脸转回正面,耸了耸肩:“喜事,求之不得。”
说起来,还是她先对不起李聿之。
从踏进李宅,知道他父亲是李伯伯那刻,她就有了利用他的想法。
想甩掉像周凛那样的人,普通绿帽不管用还容易连累男方遭报复,说不定她自己也会玩火自焚。
可李聿之不一样,李家和周家旗鼓相当,周凛要报复他也得掂量两家关系。
其二,她清楚地知道李聿之对她的喜欢,要是周凛因为绿帽的事报复她,她也能搬个救兵?
不对,还不够。
还差最后一步,只有走完了这一步才是最稳妥的。
而这一步恰好与她父母的举动脱不开关系。
朝颜迈着轻快地步子头也不回走了,阿文望着她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说的喜事,是傍上了李家这棵大树么?
第48章
在朝颜穿过一道道院门和曲折的连廊前往四合院中堂时,有看见她的佣人提前通知了李老夫人和李老爷子。
朝颜走到主屋院子。
院内两棵元宝枫比起昨天似乎更红了,风起,红叶飘曳,与青砖灰瓦、油漆彩绘交相掩映。
进出的佣人各自忙碌,安静有序。
四四方方的院子宁静祥和,仿佛阻隔了外界的喧嚣。
佣人引着朝颜进中堂的时候,两位老人家已经坐在太师椅上等她了。
“李爷爷、李奶奶好。”
朝颜面带微笑打了招呼。
李老夫人轻轻颔首,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即便穿着大衣身形也是那样纤巧,脊背挺直,体态舒展,站在那儿就如同一株挺拔的花木。
大衣用腰带系起,v领那本该露出的一小块皮肤被纱质面料刻意缠绕遮挡。
即便如此,李老夫人还是眼尖地发现了她脖子偏侧面一点的位置有两个可疑的红色印记。
李老夫人心底略微一紧,面上不显分毫,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丝严肃。
“你昨晚和谁一起,在那儿留宿?”
朝颜眼睫微垂,眉头轻蹙,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似乎难以启齿。
时间每走过一秒,李老夫人的心跟着就沉一分。
李老爷子有些老花眼,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小姑娘脖子上有红色的印记。
怪不得昨晚招家表现得十拿九稳……感情真使了点手段?
这样说来,阿文和聿之是撒谎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想,毕竟四合院还住着其他几个男性小辈。
李老爷子狐疑的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似乎也在等她回答。
“和聿之一起……”
朝颜说话的声音很轻,头微微垂下,耳根发红。
她握着手提包的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
李老夫人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想起昨晚她父母来闹过,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维持平静的语调问:“你……和他发生关系了?”
小姑娘受惊似的猛然抬起头,瓷白的小脸蛋迅速窜红,湖水般清澈的双眸仿佛被人投入石子,漾起层层惧意、窘迫和羞耻……
“我、我……”
她支支吾吾话也说不出,嗓音隐隐发颤。
漂亮的眸子竟开始蓄了盈盈泪光。
对美的追求是人类的本性,李老夫人亦是如此,何况她还儿孙绕膝,这种场面更是看不了。
李老夫人的心旋即软了下来,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啊,奶奶不问了。”
她暗自叹息一声,自己刚才确实太严肃了,有点盘问犯人那意思。
约莫是昨晚的事让她先入为主了。
朝颜眨了眨眼,眼泪被憋回去,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老夫人目光复杂,迟疑了几秒,接着问:“你父母昨晚来闹过,你知道吗?”
这回她特意把语气放缓放慢。
“嗯,知道,聿之身边的人告诉我了。”朝颜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认真看着她,面含歉意。
“对不起李奶奶,我为我父母昨夜的所作所为的道歉,不求您能原谅他们,只是希望……您能网开一面,将来若有需要,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为您效劳。”
她清楚父亲的本性,家里的公司能短短两年盈利破千万,很难说没有打着李家的名头在外结交人脉。
既然是李家施与的,那收回也很简单。
以老夫人和老爷子的精明,自然会明白她说的网开一面是哪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