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机会接触聿之,和他培养感情。”
“等时机到了我们再跟李家提结婚的事,一切水到渠成,怎么样?”
对上那双无比赤诚的双眼,招母心底划过一丝心虚,眼睛想躲又不敢躲,怕引起怀疑。
她只得佯装不适地按了按太阳穴,双眸半阖,一脸懊悔:“都怪我、都怪我太冲动了……”
“小颜,你不愧是妈的贴心棉袄。”
“这个方法太棒了,就按你说的做,这次我和你爸一定不会擅自行动了。”
这个方法很稳妥。
最重要的是,她有百分百的把握让李聿之离不开朝颜。
所以这是一条完全可行的计划。
朝颜眉眼一弯,脸上绽出乖甜笑容:“嗯~那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
招母点点头,眼尾细小的皱纹因为解决一桩心事而染上了笑意。
招父今晚要应酬,招宇勋高三住校,餐厅里就只有母女俩。
招母和往常一样不时会用公筷给朝颜夹菜,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朝颜不露声色地胡编乱造给应付过去。
晚饭过后,招母挽着她手:“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周末就待在家里吧。”
“正好我明天上午要去慈安寺上香,你陪我一块。”
朝颜犹豫了几秒,点头同意。
客厅里放着电视剧,两人挨着坐沙发上,似乎都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就剧情交流几句,像极了一对温馨的母女。
终究只是像。
两人心思各异。
在播完一集之后,朝颜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倦:“妈,我回房去了。”
“等等。”招母的眼睛从电视机离开,转向她,体贴道:“我让刘医生给你搽下药,顺便做个皮肤护理。”
刘医生,刘姨的女儿。
朝颜下意识想拒绝,只是刚把头摇到一半,就见招母温柔的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认真。
“听话,我叫刘姨去把浴缸的水放好。”
“栀子花是今天空运过来的,很新鲜,香气浓郁,你泡一会可以促进睡眠。”
“精油是我一个月前让人提取的,今天正好送过来,养肤效果最佳。”
提到栀子花,朝颜眸光一亮,机会来了。
她上半身靠向招母,双手抱住她的胳膊,扬起脸:“妈,你是怎么在这么多花里挑中了栀子花呀?唔……我记得聿之好像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招母微微蹙眉,状似在回忆什么。
几秒后她缓慢道:“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你还没出生。”
“檀园知道吗?”
朝颜一愣,随即重重点头。
她小脸认真又期待,宛如听母亲讲睡前故事的小孩。
招母宠溺地点了点她额头:“那会檀园作为燕京地段最好、最大的公园开放了一部分给游客,我有幸去过。”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华美气派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别墅,光一个草坪都比我们现在住的别墅大得多。”
“更夸张的是还分了前后院。”
招母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雀跃。
“你知道吗?我绕到一幢别墅后院,团团簇簇的翠绿和雪白交映着闯入视野,那画面,天呐,你能想象出来吗?太震撼了。”
“我从别的游客嘴里知道了那是栀子花,从此念念不忘,一发不可收拾爱上它。”
招母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认真注视她,沉淀了半生的黑眸如深潭那样藏着许多秘密。
忽然,她半是玩笑说道:
“怀你的时候,大师就说你和栀子花缘分深刻。”
“现在看来大师不愧是大师。”
招母拍了拍她肩膀,“我都讲完了,你快上楼吧,别让刘医生久等。”
“呃…好。”
朝颜怔怔点头,暗自记下这个线索。
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还有一件事要确认,所以这个乖乖女还得演下去。
二楼。
浴室雾气氤氲,空气湿潮温暖,飘着浓郁的花香。
少女闭目泡在浴缸里,只露出胸以上的部位,秀色的春光被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覆盖。
脖颈修长,香肩细腻。
漂亮的锁骨往下。
优美的弧度随着每次呼吸轻轻起伏。
引人遐想。
“小姐,时间够了。”
朝颜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睁开雾气迷蒙的双眼,眼珠迟缓地转向出声的方向。
刘医生一身白大褂伫立在浴室门口,长发利落挽在脑后,相貌不算出众那挂,但端正耐看,眉眼透着严谨。
昨晚太累,导致朝颜才泡十五分钟脑子就昏沉沉,全身软绵绵。
她从水里伸出一只手。
“刘医生,麻烦你。”
刘姨的女儿只比她大了十岁,但平时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所以即便两人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和陌生人也相差无几。
刘姝走到浴缸旁边,握住那只纤细的胳膊轻轻一提。
水花溅起。
玲珑有致的身躯突破水面和层叠的花瓣出现在眼前。
水珠争先恐后向下滑落。
流入无暇雪山。
刘姝不露声色移开目光,另一只手及时扶在她腰上。
朝颜站稳后,一块浴巾快速盖在了身上。
她还没缓过来,声音娇软无力:“谢谢刘医生。”
刘姝淡淡嗯了一声,搀扶着她走到卧室。
“先从背部开始吧。”
“好。”
朝颜懒懒地趴到柔软的床上。
她脊背光洁纤薄,背沟深邃迷人,雪白细腻的肌肤因为泡过澡透着淡淡的粉。
刘姝将栀子花精油倒在她背上,手沾上一点,从颈部开始按摩。
她手劲适中,朝颜微微眯起双眸,竟有些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到一个声音,带点金属质感的冷,很平淡。
“小姐,后背好了,您翻个身。”
少女带着浓浓倦意嗯了一声,照做。
美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躯体暴露在柔和地灯光下。
羊脂玉般细腻洁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
由于练过舞,曼妙的曲线很清晰,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如同雕塑家费尽毕生心血雕刻的作品。
那些斑斑红痕也变得微不足道。
甚至添了几分诡异的破碎感。
纵然刘姝看过很多次,但还是免不了心神一恍。
她戴好医用橡胶手套,拿着药膏坐到床边。
目光接触到细腻皮肤上斑斑红印,瞳孔一缩。
平静的声音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哑。
“可能会有点久。”
“没事。”朝颜顿了一下,缓缓勾起唇角。
冰冰凉凉的感觉伴随着微微刺麻袭来。
她哼了一声,闲聊着转移注意力:“刘医生,你来我们家多久了?”
刘姝本不是个话多的人,她总觉得人和人的沟通存在大量废话,无趣又乏味。
她更喜欢简单有效的交流。
可是现在,少女娇嫩的皮肤所带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无所适从。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胡乱蹦出很多画面。
正好,她也需要转移注意力。
刘姝平静的声音有了细微波动:“您没出生的时候就来了。”
“哦哦,那刘姨呢?”
“小姐您忘了吗?我母亲和夫人同村,她是个孤儿,小时候被夫人的父母捡了去。”
朝颜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眼睫轻眨了下,断断续续说道:“嗯,有点忘了,母亲,没和,我提。”
刘姝忽略她娇媚的声音,继续话题:“夫人可能觉得这些事不值一提吧。”
“哦,那刘姨,按摩,手法哪学的?她,不是孤儿吗?”
刘姨是母亲最早安排给她按摩养肤的人。
母亲一直夸她有什么祖传的手法。
能拴牢男人。
还曾说有贵妇开高薪想挖走她。
朝颜总觉得哪奇怪,可脑子浮浮沉沉的,让她无法连续思考。
刘姝觉得这种事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坦然道:“我们家的任何按摩手法都只传女不传男,每个女孩子打从能记事便开始学习。”
“我母亲并非生下来就是孤儿,她是家乡遭……”
刘姝后面说了什么朝颜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咬着唇,努力睁大迷离的眼睛。
还是没出息地晕了。
刘姝强装镇定做完了自己的工作,给少女盖上了薄被,收拾东西下楼。
客厅。
招母坐在沙发上,电视机还在播放电视剧,她却没了心思看。
听到楼梯有脚步声,她望过去。
等刘姝走近,招母迫不及待开口:“怎么样?”
刘姝抬起拿着板夹的那只手,扫了一眼纸张上的文字,将它们浓缩成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