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太阳照着辽阔的油田,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草木,周围陆陆续续搭建了钻井平台,戴着安全帽的工人紧张而有序忙碌着。
工程师跟在周凛身边,手里拿着报表,走到哪给他讲哪儿的施工情况。
后面还跟着存在感较低的监督员。
太阳烤得人浑身难受,工程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戴着安全帽,俊美的脸庞没有因为爬上汗珠而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野性。
微微汗湿的灰色衬衫贴在身上,扣子解开了两粒,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明明是在施工现场,却硬是被那浑身轻松的气质衬得像来散步的。
“图纸我看过,就地质条件来说这两种钻探方式结合在一起的确是最优方案。”周凛头微微转向右边,“那边就是水平井平台吧。”
“对,这个平台要安装六部钻机,我们计算到钻井偏移距达到了…,相当于…,”工程师讲得喉咙有些干,喝了口水接着道,“能控制产量最大化。”
皮肤晒得发烫,汗就没停过,工程师擦了又擦。
心里感慨周家俩兄弟真一个比一个拼命,堪称劳模。
身为项目后的大老板,视察什么的派下面的人来就够了,但这两位少爷却是个例外,也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各自打理好国内外产业,版图更是以跨山压海之势扩大。
三人继续往前走,正当工程师觉得自己嗓子快废了的时候,周凛抬手示意要接个电话。
工程师:得救了。
监督员停下,也猛灌了一口水。
周凛并没有走远接电话,只是稍快了两人几步。
娇软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两天前那样令人魂牵梦绕。
“周先生,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来听听。”
男人语调散漫,听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朝颜倚着窗户,指腹缓慢在玻璃窗户上划动。
把看似重要的事托付对方,既能让他感受到依赖,又能让他在中东多待几天。
何乐不为。
“几大研究院在中东联合举办了一个内部学术交流会,但我抽不出时间。正好听说你在杜拜出差,能代替我去吗?”
这是除去求他轻.慢.,求他杀她,求他给自由之外,唯一一个称得上正常的请求。
眉梢不自觉扬起,周凛低声笑了,“说清楚,中东哪个国家。”
“嗯……以色列。”
乖巧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
周凛想到了两天前她忍着十分羞耻从生疏到娴熟的样子,也是这样别扭可爱。
他不禁扬唇轻笑,“行。”
意外的,男人没有逗她。
这让做好了准备听他说些’怎么感谢我’’怎么报答我’之类的话的朝颜愣了好一会。
风起,紧挨着窗户的枯树枝刮在玻璃上,有些刺耳。
正寻思着要不要说句客套话就挂断电话,听筒那边忽地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随后戛然而止。
一同消失的还有窗外的风声,树枝刮擦玻璃的声音。
朝颜一时怔住,茫然地看着手机上莫名其妙挂断的电话。
想着要不打回去问问什么事。
手指刚要点下,身后传来一道有些雀跃的声音。
“师姐!”
第75章 疑点重重
她回头,裴谦玉探出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向她招手。
阳光帅气的脸在走廊黄色柔光照射下蒙上一层光辉,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什么好事开心成这样?
朝颜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几步,打开门走到裴谦玉工位旁边。
“师姐!快来看看这篇文献对你设计下次实验有没有用。”裴谦玉立马把电脑转向她,一脸期待。
上面标了重点,也做了笔记。
“你刚才看的就是这篇?”朝颜微微弯腰,手很自然地覆上留有他余温的鼠标。
目光触及那只白嫩的小手,裴谦玉长睫扑闪两下,心跳漏了半拍。
他轻轻嗯了一声,“在找我那个研究方向的文献,碰巧看见这篇就点了进去。”
找文献看文献费时又费力,怎么可能这么随便,分明是想讨好她还不敢承认。
朝颜也不拆穿,粗略浏览了一遍觉得有参考价值就拷了一份。
作为回报,她主动问起裴谦玉的课题进展,和他交流相关的学术信息,顺带帮忙看了前几次实验数据。
一晃来到晚上八点。
朝颜强制把话题结束,开始收拾工位,手腕却倏地被人按住。
“师姐,我来。”裴谦玉轻轻抽走她手中的笔,放回笔筒里。
“呃……行。”
朝颜拒绝的话在看见那只手时硬是转了个弯。
他手掌宽大,手指冷白修长,关节是淡淡的粉色,很漂亮,宛如艺术品。
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轻,却因为大小对太强烈,对视觉冲击很大。
朝颜的桌面不乱,就几支笔几本书和一些资料需要归位。
裴谦玉保持着握她手腕的姿势,不到两分钟就把桌面收拾好了。
低头瞧见少女在发呆,他顺着看过去。
……知道男女骨架差别大,也没说这么大啊。
他好像在捏家中小辈的手腕。
莫名涌上罪恶感。
裴谦玉别开视线,拿起自己桌上的护手霜,“师姐,你戴了一天的手套,我帮你涂了护手霜再回去可以吗?”
这个年纪的男生声线清亮,特意放低后像远距离听山涧流水击石,又缓又温柔。
朝颜听了耳朵都软,下意识就点头:“好。”
将内部学术会议托付周凛可不仅是让他感受被依赖和在中东多待几天这么简单。
她还有一个目的。
——试探。
试验他有没有在实验室插人监视自己,试探他小叔有没有将自己隔着口罩和裴谦玉亲在一起的事告知他。
目前看来是都没有。
凉凉的白色霜体点在手背和每根指关节,被柔软的指腹慢慢匀开,逐渐变温热。
朝颜安心地享受裴谦玉的服务。
他的手不像周凛那样筋骨明显,线条凌厉,突出嶙峋美。
他是匀称,骨头与皮肉的结合恰如其分,一看就很软。
裴谦玉细致地给她两只手涂完护手霜,抬眸就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鉴定完毕,师姐深度手控。
他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涂好了师姐,以后都我帮你涂好吗?”
实验室天天接触各种试剂,手套一戴就几小时,很伤手。
朝颜忙起来基本没时间涂护手霜。
她抬起两只手,手背手心都瞧了一遍。
十指纤纤,削葱般漂亮,涂了护手霜的原因,看起来更加细腻,晕着一层光泽。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的香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像推开门灌入的冷空气,像雨后的森林。
“是山茶花的味道,师姐喜欢吗?”
她久久不说话,裴谦玉有些忐忑。
“喜欢。”朝颜轻微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以后……就交给你了。”
裴谦玉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双手握住她小巧的手,用脸颊蹭了蹭。
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得了奖励的小狗。
他很知分寸,蹭了两下就放开。
朝颜说要回去了,他没问也没说什么,只是依依不舍和她道别。
裴谦玉站在五楼窗边,望着那辆辉腾汇入车流。
师姐有什么理由和周凛玩在一起呢?
为了钱?不太可能,她要是真爱钱进娱乐圈就是了干嘛搞科研,哪个来钱快一目了然。
难道为了色?周凛长得确实好看,但怎么着二十五岁也该走下坡路了,而且他是出了名的玩咖……
自己不比他强多了?
裴谦玉想不明白,总觉得哪奇怪,但又不好去查。
檀园。
粥粥和朝颜莫名投缘。
一人一猫黏黏糊糊玩一块,你追我赶,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清脆的笑声和翡翠叶子相撞的声音飘荡在客厅里。
詹雪玫坐在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
人是安安静静的人,猫是安安静静的猫,怎么一碰一起就跟化学性质稳定的两个元素产生剧烈反应似的?
“詹医生,猫还你~”
室内暖气充足,朝颜逗猫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但猫仍然浑身干爽,雪白的毛发蓬松亮滑。
詹雪玫从她手里接过粥粥,目光掠过少女粉扑扑的脸颊,她唇角不禁弯起。
比那日上药鲜活有生气多了。
她心念一动,笑着说:“要不今晚借你抱着睡?”
“喵嗷~”
粥粥顿时兴奋地嗷嗷叫,就差说人话了。
朝颜伏着身子凑近被抱在她膝上的猫,贴脸蹭了蹭毛绒的脑袋,甜甜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