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香肩无意识擦着她的胳膊,触感细腻光滑,和绸缎相差无几。
詹雪玫僵了一瞬,感觉脸颊温热。
上次上药,上上次检查被扇的脸她就发现朝颜的皮肤特别嫩,这次在胳膊上摩擦更直观。
抱着睡肯定很舒服……
詹雪玫忽然嫉妒自家猫的待遇。
二楼。
朝颜盘腿坐在沙发上阅读从裴谦玉那儿拷贝来的文献。
粥粥懒洋洋地枕着她大腿,尾巴左一晃右一晃,爪子有一搭没一搭扒拉脚链,弄出细微的脆响。
随着时间拉长,这道响声也渐渐消失。
夜色融融,四下寂静。
朝颜瞥了一眼时间,正好00:00。
合上笔记本,伸懒腰间忽地想起还有一件事。
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正想给周凛发个消息,看见了一条新好友添加请求。
验证消息那栏就短短三个字【杨助理】。
她点了同意。
杨助理立马发来一条消息:【朝小姐,少爷近些天会比较忙碌,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想到傍晚那通突然挂断的电话,朝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不耐烦地摁了发送。
朝颜:【好,内部学术交流会的活动通知我通过传真发你吧。】
杨助理盯着这句话冷冰冰的话,缓缓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他裸着上半身,背部和腰缠了绷带,有几处还能看见渗出来的血。
线条分明的肌肉让他看起来没有半分伤者的虚弱。
只是脸色和嘴唇比平时苍白,稍显疲倦的黑眸沉沉看着面前的电脑。
周凛察觉到有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超过了五秒,他从视频会议中微微抬眸。
只是一个很淡的眼神,杨助理就知道少爷是在询问有什么事。
他连忙别开视线,给朝颜回了一条消息。
杨助理:【好的。】
少爷最近明明忙得跟陀螺似的,今天下午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受了伤,压迫感却只增不减。
气场越来越像大少爷了。
有点吓人。
杨助理有理由怀疑这和朝小姐的态度也有关系。
她甚至没打一个电话问发生了什么……
朝颜哪能想到那么多,她心思全都在明天约见盛教授这件事上。
毕竟这不仅关乎凶手,还有……
系统、重生、记忆这三件事越来越模糊,让她有点不真实。
再者老和尚那话到底什么意思呢?
第76章 精神分裂
卧室空荡寂静,透过窗户泄进来的一缕月光照着屋内陈设影影绰绰,看着像一头头怪物。
这怪物合着脑海里团团迷雾,让朝颜无端生出一种现实剥离感,心跳乱了几拍。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
“啪——”
夜灯亮起,散发出微弱的暖黄光,视野一下就比刚才明亮。
怀里毛绒的小家伙似被吵醒,脑袋拱了拱,埋得更深。
朝颜回应般搂紧粥粥,心头那丝不安逐渐被驱散,眼皮敌不住困意慢慢合上。
这夜睡得不好不坏,天一亮朝颜就起了床。
吃过早餐,临出门前她蹲下摸了摸粥粥的脑袋,“乖乖等你主人起床哦~不要乱跑。我们晚上见。”
“喵嗯~”
粥粥叫声响亮,脑袋来回蹭她膝盖。
朝颜不放心,上车前又嘱咐了漱阳帮忙看一下。
她和盛亦泽约了下午见面,今天就没有去医院拿样本,只是去实验室做下一个实验的前期准备工作。
燕京深秋景色很美,入目黄灿灿一片。
但今年下雪早了,又连续几天低温,这就导致今天即便升温,出了太阳,也很难坐在研究院就欣赏到窗外的景色。
本该满树金黄的白蜡树现在叶子稀稀落落的挂着枝头,风一吹略显萧瑟。
“盛教授,请。”
盛亦泽朝她轻微颔首,金边眼镜后琥珀色的眼睛如秋色般浮动着迷人的光华,也和秋一样平静。
朝颜瞬间想到了同样有着浅色眼睛的裴谦玉。
但他很好动,眼里好象有碎金在跳跃。
盛亦泽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朝颜欣赏美色向来大大方方。
她迎着他的目光,反手将门关上,一并反锁。
随后走向会议桌拿起上面的遥控器,按下按钮,会议室窗帘缓缓拢上。
盛亦泽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到她面前,另一杯拿在手上。
他倚着会议桌状似无意道:“我有些好奇朝小姐为什么会选这个地方。”
朝颜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桌子单手托下巴,“当然是和盛教授交流学术。”
少女微微歪着脑袋,仰脸看他,说得一本正经。
和初次正式见面时黄黑色肤色大有不同,但和他过往调查的一张张照片重叠。
欺霜赛雪的肤色,澄澈明亮的眼眸,清冷中带着娇憨的脸蛋……
盛亦泽对她的事了如指掌,刚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配合着她的玩笑轻笑了一声,自然把话转到正题上。
“你在电话里说想不起来三年前落水当天的事,那天的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朝颜迟疑了几秒,点头:“算是吧,对我回忆纹身图案的细节可能有帮助……”
细不细节的已经没所谓了,早在周凛警告自己不许用栀子花相关的东西那日,她就确认了草图上的就是栀子花。
她现在更想知道上次催眠下浮现的记忆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好,那我们今天就不用重现你溺水的场景了。”盛亦泽放下水杯,把一旁的钢笔和病历移到右手边。
他仍然保持着站立,倚靠会议桌的姿势,右手握着钢笔轻轻敲击桌面。
静谧的环境中除了细不可闻的呼吸,和钢笔敲击桌面有规律有节奏声音外,再也听不见第三种声音。
朝颜感觉手肘撑有点痛,就改为趴在桌上,脸朝向盛亦泽。
约莫一分钟后,那张小脸儿逐渐变得像人偶师捏出来洋娃娃,漂亮却呆板。
盛亦泽开始有引导地问朝颜一些问题。
少女睁着透亮的双眸,乖巧又磕绊地从嘴里吐出字词。
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下,笔尖在纸上游走,发出轻微沙沙声。
朝颜大脑混沌,她能听见现实中的声音,但灵魂好像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深夜,马路上车辆稀少。
附近夜宵档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朝颜和许知乐还有两个同学吃饱喝足从一家档口走出来。
那会她们高三,正值周日放半天假。
四人当中除了朝颜都是住宿的,大家溜出来不容易,回去更不容易。
几人一合计就打算散散步消食到天亮。
路灯洒下黄色的光线,有些被绿化树遮了去,当她们走出一段较暗的路,视野渐渐亮起来时,却撞见了令人胆寒的一幕。
一个魁梧的男人右手拿着湿帕子紧捂女人口鼻,左手举起注射器扎在她胳膊上。
女人激烈的挣扎逐渐归于平缓,像烂泥被拖着往轿车那边走。
离得比较远的四人吓得不敢动。
男人大概是单独作案,且很可能是第一次作案,看起来比傻站在阴影下的四人还慌。
他飞快把女人塞进车里,两步并一步上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反应过来的四人赶紧打电话报警,在原地等候。
有胆小的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树干。
许知乐看着脸色苍白,身体紧绷的朝颜,伸出双手去包住她的小手,“别怕,警察很快就来了。”
朝颜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她眼前不断地重复刚才看见的画面。
身处光线昏弱的环境下,加上那一幕的刺激,封存深处的记忆如水坝开闸般凶猛地冲了出来。
大脑像是受不了极度的恐惧,强制关了机。
她就这样晕了过去。
后来……呢?
趴在桌子上的少女经历着和记忆中相似的情况。
她呆滞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放在胳膊上的手骤然用力,五指深陷皮肤里。
“啊——!”
朝颜猛地抬起头,恍如从噩梦中惊醒。
闻声,正握着钢笔记录对话的盛亦泽顿了一下,侧目看向她,镜片下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
她自己从催眠状态挣脱出来了?
盛亦泽神色平静把水杯递到她面前,轻声道:“没事吧?喝口水缓一下。”
十分好听的男声缓缓流入耳朵。
视线中,男人白皙漂亮的手拿着玻璃杯。
朝颜眨巴着茫然的眼睛,慢吞吞伸出双手,嘴唇下意识向杯口凑近。
当掌心碰到不同于玻璃制品的触感,她顿时怔住。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