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终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有些哭笑不得，“和他们没关系。”
她父母的小心思有这么明显吗？连外人都看出来。
面馆老板神色瞬间变轻松，嘴里嘟囔着那就好那就好，好像为她感到庆幸。
朝颜转移了话题：“赵叔，你还记得有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去你店里打包一份阳春面的事吗？”
第79章 吃红利
面馆老板皱眉回忆，脚步渐渐慢下来，忽然他停住，兴奋道：“有有有，我想起来了！”
“上一年你母亲生日，快打烊了你来我店里打包一份阳春面回去。”说到这，上扬的语调一转，变得低落，“你不知道啊，那天晚上你还晕倒了嘞。”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见朝颜沉默不语，以为她对那件事也心有余悸，便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那会刚上大一压力太大了，还是低血糖之类。
一路上，面馆老板绞尽脑汁找话题让气氛别太沉闷，前院侧院的景观、喷泉、车子都没怎么好好看。
快走到别墅入户门时，少女温软含笑的声音飘进耳朵，“赵叔，他们请你来下厨给了多少钱？”
面馆老板没有隐瞒，乐呵呵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二十万。吃喝路费住宿全包。”
海城物价高，一碗面三十四块钱，他经营的小店月营业额在二十万上下浮动，净利润约三万。
他跑这一趟，半年净利润呢，赚大了。
朝颜浅浅一笑，提议道：“太少了，再加三十万怎么样？”
反正不是她的钱。
面馆老板一个趔趄，瞪眼看向她：“你认真的！？”
“当然不是啊。”朝颜顽皮地眨眨眼，见面馆老板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她话锋一转，“我有条件的。”
刚熄灭的火苗又蹭地燃起，面馆老板巴巴地望着她，一副上刀山下火海也往前冲的架势。
朝颜轻笑一声：“不是什么难事，你把今天看见的听过的说过的全忘了，不许和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我父母。”
最后一句她稍稍加重了语气。
条件就这？面馆老板快速向她保证，生怕晚一秒钟她反悔。
阳春面看起来是平平无奇的一碗清汤面，入口却鲜到掉眉毛。
再烫上两颗脆爽的小白菜，吃上一口从胃到整个身体都是舒服的。
漱阳看餐桌上的少女吃得很满足，暗自记下她的喜好。
等她吃完，她上前说道：“小姐，您喜欢可以将面馆老板聘来檀园。”
“不用了，只是心血来潮想吃一碗。”朝颜将擦过嘴的餐巾放回桌上，“是你们二少爷的意思吗？”
“二少爷不管这些，别墅的人事和采购这些都有管家安排，财务也有专人负责。”
懂了，组织架构类似于公司。
朝颜微微颔首，“漱阳，麻烦你帮我上楼拿一下电脑。”
“好的小姐。”
她坐在沙发上快速处理了一下裴谦玉发过来的实验数据，粥粥安静地盘在腿边，尾巴悠悠晃荡。
偶尔懒洋洋抬起毛绒的脑袋，像是看她忙完了没有。
朝颜刚一合上电脑放到一边，腿上又是一沉，浑身雪白皮毛的猫仰头对她喵了一声。
詹雪玫今天不在，她抱着猫上了楼。
经过燕尾楼梯中央时，朝颜下意识止住脚步看向女神雕塑。
目光接触到那束栀子花，心脏忽地刺痛，密密麻麻的酸涩如蚂蚁啃噬蔓延全身。
这和前几次感受都不同。
她深吸口气压下不适。
从许知乐和面馆老板那儿，她核实了两件事，一件是高三晚上和同学去吃夜宵目睹有人被捂着口鼻打针剂拖上车晕倒，一件是大一晚上为过母亲生日去面馆打包阳春面，莫名晕倒在街上。
或许这是在提示，未来的自己可能会经历给母亲过生日然后被人捂住口鼻打麻醉剂拖上车？
又或者未来根本没有发生这些事，清茗舍那次催眠浮出的记忆只是她的臆想？
盛亦泽的诊断……考虑精神分裂……
可能吗？
朝颜紧锁眉头在床上翻来覆去，目光不经意瞥到床头柜上摞的几本医学和物理书籍。
七慌八乱的心绪如同海上漂泊不定的船只找到了坚实的锚点一般，逐渐安定下来。
一定是误诊……她要相信系统，找到凶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床的角落，被无视的粥粥蓝眼泛着幽光，高傲地甩了一下脑袋，趴下，把屁股对着朝颜。
内部交流会在一星期后，周凛大概没这么快回来，朝颜一切照旧，实验室和檀园两点一线，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和裴谦玉的关系也不知不觉地在发生变化，如同中学时期课桌上“正”字，被一笔一画地累加、覆盖。
两人仍保持着距离，除了涂护手霜倒也没别的肢体接触，但实验室里却悄悄冒出了流言。
朝颜正要打开洗手间的门，外面响起了八卦的声音。
听了开头一句，见八卦对象是她，她缓缓松开了门把手。
“那个大二的师妹朝颜和裴院的儿子最近好亲密，他们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有可能，我之前就想不通裴院为什么从大一挑一个非本专业的学生进实验室，还亲自带教，现在明白了，人家真走后门。而且我还听说，裴院出席各种国际学术论坛也带上她，对了，好像我们课题组的经费都是她估算之后裴院直接批的。”
一道声音戏谑地纠正她：“什么走后门，明明是前门好吧。”
两人愣了一下，领会到意思都笑出了声。
“可小师妹和裴谦玉很般配啊，谈恋爱睡觉不很正常吗？”第四个安静的人突然插话，“裴院给她便利和资源这更没什么好说的，人家有能力，换我我也给。”
她的话立刻遭到了七嘴八舌的围攻。
“裴院要是给我和她一样的资源，我比她还优秀信不信！”
“嘁，那张脸一看就表面清纯私下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说不定裴谦玉也只是接盘侠。”
“这社会本来就看脸，承认靠脸出卖身体吃红利很难吗？”
门咔哒一声从里打开，厕所有人出来很正常，争吵不休的声音止了一瞬又有继续的苗头。
突然一人余光瞥见了倚在门边的身影，急火火用手肘撞了撞同伴，成功打断发言。
“怎么不说了？”朝颜眼神困惑地扫过她们，走到洗手池，“坏话还是对着正主说才有意思呀。”
水流哗哗穿过葱白手指，镜中的人微微垂眸认真洗手，没人猜透她整哪出。
偏偏有人就要争这一口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被抱上豪车的照片我都看过，钱没少捞……”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响亮的巴掌声。
余下三人都看傻了。
她们没想到朝颜接下来话更让人震惊。
“不好意思，是长得好看了些有点人脉。”朝颜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波流转间像翘起尾巴心情大好的猫儿，“所以师姐你呀可千万别撞枪口上，不然十年寒窗苦读就白费了……”
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就出来嚎，那别怪她不客气。
人呢，还是要适时低头。
这不是懦弱，是聪明，是现实。
朝颜只是威胁一下她，也没想怎么样，可第二日到了实验室，却听说了她申请研究生退学的事。
她那两名同伴则申请了换导师。
流言在三人的离开中，也消失了。
夜幕降临，人陆陆续续走出实验室，只有几个还在加班的。
朝颜坐在工位上，白皙的小手被人握在手里仔仔细细涂护手霜。
而昨天扇别人耳光那只手更是倍受呵护，又涂又揉的。
她盯着十分认真的裴谦玉，问道：“是你做的吗？”
第80章 永远不会对你诉诸暴力
裴谦玉纤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依旧垂着头小心揉她软嫩的掌心，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唇型漂亮，呈蔷薇色，五官和轮廓线条流畅柔和，暖白色皮肤在灯光下仿佛晕着一层柔光，给她涂护手霜的模样像极了像虔诚的信徒。
朝颜端详了他良久也没说话。
自己做了一次依附权势的“恶人”才深感当初忍住没打孟舒艺是对的，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据她了解，申请换导师那两位师姐家庭背景都还不错，其中一人的父亲在浙城某个市里任一g半职。
裴谦玉在京城居然能把手伸这么长……
朝颜越发觉得自己答应跟他玩玩是错的，要是某天他也用这种手段对付她怎么办？
应付一个周凛已经够筋疲力尽了。
“师姐的手好凉，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吗？”
清润的声音飘进耳朵，打断她的思绪。
朝颜立即回神，好巧不巧地对上了那双如揉碎了的星光般的浅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