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轻轻给她揉手,声音有些许不自在:“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香型,和姑姑描述了你的样子,她推荐我选山茶花。”
“哦…”朝颜点头,“你有几个姑姑?”
“一个。”
“你姑姑很喜欢山茶花吗?”
“嗯,她家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带山茶花的香味,不过很淡,不细闻还是闻不到。”
朝颜了然,怪不得周凛能闻出她手上的香是山茶花,他一定是在他婶婶家闻过类似的味道。
暮色深沉,寒风刮得光秃的枝丫呼呼响。
接送朝颜的车停在研究院大楼下,戴白手套的司机为她开门,扶车檐,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大概半个月前周凛就没再安排保镖跟着她,活动范围也从局限在实验室到她去哪只要跟他报备就行。
而这限制还有继续松动的迹象。
这是两人关系中第二个微妙的点。
一个床上床下顺从配合,一个珠宝古董不断往别墅送。
这场始于周凛单方面强迫的关系,似乎变成了你情我愿且心照不宣的情人和金主关系。
朝颜放松地靠着头枕,望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唇角微微上扬。
这可不行……
真变成情人只有被抛弃的份。
周柏川这尊大佛不好见,她在檀园住的这两个多月下来,已经对周家在京城的地位有了个概念。
真正的高门大户,京海两地想攀关系的数不胜数,连见上周家人一面都能成为谈资。
所以她只有一条相比较于其它算是“捷径”的路———利用周凛接近他哥。
檀园。
周凛今晚不在,朝颜照常和粥粥在客厅玩了一会才回房间。
梳妆台宽敞整齐,朝颜一眼就注意到了台面上多出一个长方形的紫檀木盒子。
八成是周凛准备的,这些时日他只要在温存的时候爽了就爱往她这送各种东西。
她把擦头发的毛巾一放,上前打开盒子。
丝绸上整齐摆着三个依大小排列的玉……
质地温润细腻,纯净透亮。
是上乘的羊脂白玉。
如果忽略一言难尽的形状,这真是不可多得的美玉。
朝颜脸颊发烫地挪开视线,咬牙切齿骂一句变态。
她正要合上盖,台面上的手机响了,是周凛打来的。
朝颜深吸口气,接电话。
“礼物打开了么?”低沉含笑的男声懒洋洋的如同冬日午后的阳光,十分悦耳。
朝颜含羞带怯般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好用,别让我寸步难行。”
最后四个字周凛说得极其暧昧,轻缓。
“好……”朝颜强忍着脸上的烧灼感再次将目光移到盒子里的东西。
随后抬手,纤纤玉指依次从上面拂过。
她缓缓闭上眼,猛地收回手。
“啊!”
刹那间木盒连带玉砸到地上四分五裂,溅起的碎玉划伤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脚踝。
那边听到噼里啪啦的动静和少女的尖叫,周凛坐不住了,和她说了句马上回家便挂掉电话。
办公室里其余三人还在喝茶闲聊家族旗下的集团经营和管理,没人分出目光去管周凛打电话。
主要还是都习惯他那副德性了。
“爸,哥,二叔,我先回去了。”周凛抿了一口茶,依次和三人打声招呼便抓起外套往外走。
“周凛。”
周柏川抬眸,不咸不淡叫住他。
周凛脚步一顿,身后传来他哥一贯温和中带着淡淡压迫感的语气:“收敛一点。”
“知道了。”
周凛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走了像极了屡教不改顽劣的学生,嘴上说知道了,下次还敢。
周见洵眉头微皱,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看向大儿子,“柏川,他和那小姑娘的事你多盯着点。这小子惯来叛逆,也就你和周见深还能压得住。”
第92章 配合演出
“父亲放心,他不敢乱来。”周柏川不疾不徐给二人添茶,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檀园。
周凛一走进客厅瞥见了歪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她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杏色真丝睡裙松垮,带子要掉不掉地挂在肩头。
裙摆撩起,白嫩的双腿零星分布着几道鲜红的口子,像无瑕美玉被人用小刀划了一般。
詹雪玫拿着棉签给朝颜擦药,感应到有人在往这边看,她抬起眼皮,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很严重吗?”周凛眉头轻拧,上前几步坐到朝颜身边。
佣人从他手里接过外套。
詹雪玫嘴角抽搐了一下,心说严重,你再晚来一点就要愈合了。
嘴上却恭敬道:“擦药了,没事。”
朝颜哪有那么轻易让碎玉划伤自己,她就是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非要在腿上画几个稍大的伤,让她配合演出。
实际被碎玉划到的伤不过几毫米。
接下来,詹雪玫就见识了什么叫变脸。
朝颜扑进男人怀里,刚还挺正常的一个人,说哭就哭,叫人毫无防备。
她哭得恰到好处,小脸略略抬起,泛红的眼圈泪光闪烁,长睫如脆弱的蝶翼轻颤着,泪珠缓慢滑落。
连哭腔都娇滴滴的,带着克制,那模样委屈极了,怎一个梨花带雨了得。
更让詹雪玫惊叹的是她睡裙带子还因为肩膀微微颤抖又下滑了几分。
啧。
演艺圈人才啊。
她收回目光,低头去收拾药箱。
“呜你送的礼物摔碎了…”朝颜揪着他衣服,声音一吸一顿,表情伤心得不了。
周凛将人抱到腿上,大手抚着她的脸,拇指小心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细语地哄:“乖不哭了,我把京郊一处私人庄园送你玩。”
朝颜渐渐止住哭声。
提着药箱要离开的詹雪玫也顿了一下脚步,内心呐喊太豪横了,这一个多月下来,小到鞋包衣服珠宝首饰高定古董,大到宅子车子票子直升飞机,不细算大概有二三十亿。
她在檀园工作八年,还没见过周凛对哪一任大方到这种程度。
二三十亿什么概念,日入208万也要赚好几年。
朝颜眨了眨眼睛,瞳孔如水洗宝石般透亮,她吸了吸鼻子,“你不生气吗?”
周凛扫了一眼她的腿,转而将视线落在娇憨的脸上,几秒后缓缓勾起唇角,“不生气,下次给你换个新玩具,不易碎,可远程操控。”
“……”很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他卷起一缕乌黑顺滑的发丝绕在手中玩,“京郊庄园是我对你演技的认可。”
比之前在车上倒酒趁机下药进步多了。
他愿意配合是因为这小东西肯在他身上耍小心思,这莫名让他愉悦。
就像家里的猫儿为吸引你的注意,故意打碎花瓶。
朝颜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就好像小孩的计谋被大人识破,变得兴致缺缺。
她正要从周凛腿上下来,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詹雪玫跑过来说粥粥不见了,“我和漱阳把楼上都找遍了,影没见着一个。”
“可能在花园哪个旮旯躲着玩,我和你去找找。”朝颜说罢立刻松开环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跳到地上。
却不想手腕被人一拽,又跌进了坚实的怀抱。
周凛不满地拍了一下她屁股,“外边冷,你去凑什么热闹?喊佣人去找就行了。”
“对对对,佣人就可以了。”詹雪玫非常狗腿地附和。
别墅上下二十多个佣人,多朝颜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可是,朝颜哪能忍这狗东西在外面拍自己屁股!!
床上让他拍就够意思了。
“可是我想去……”她柔若无骨依着男人胸膛,手指灵活解开他衬衫一粒扣子,小手探进去摸腹肌,仰起脸说:“冷了凛哥哥给我取暖好不好?”
男人的体温从她手心贴着的结实而富有力量的肌肉传遍全身,脊骨升起酥麻又温暖的感觉。
连说话都有意无意带了点小喘。
“妖精。”周凛捏起她下巴,略有些急的亲了一下樱粉的唇瓣,“身体受得了吗你就勾引?”
“那你给不给我去?”朝颜抽回自己的手,推了推他。
“给。”
周凛叫佣人拿来大衣围巾帽子手套,把朝颜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她出去。
京城十二月中旬夜间气温能到零下。
小东西看起来就弱不禁风,可不能凉着了。
若说夜晚的天空像黑色丝绒布,那月亮就是置于其间的夜明珠。
庭院灯和围栏灯朦朦胧胧照着诺大的花园。
朝颜拿着手电,一边照一边小声喊粥粥的名字。
走着走着,就剩她一个人。
佣人和詹雪玫散开去别处找了。
朝颜微微弯着腰走到花草茂盛处,手电一扫,意外撞见围栏外蹲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