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隐秘的瞧见一层泪光,只是一眨眼,又不见了。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裴谦玉自己要暂时不能离开周家的原因。
在女神雕塑和周见深以及周凛身上感受到的、心脏深处漫出来的酸涩不急于弄清,或者说不必弄清。
可宋夫人和纹身……她必须要接近周柏川才可能有进展。
她不在乎地笑了笑,反问:“你等不及了吗?”
裴谦玉木然地动了动嘴唇,握着她手臂的手下意识一紧,又连忙松开,“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压下翻涌的妒意和酸楚,定定看着她,语气极尽温柔平缓:“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愿意。”
朝颜挣开他两只手,重新抓起一只小鼠,“谦玉,我和你说过,我只想玩。”
他最后那句表态已经超出了玩玩的界线,反倒像痴情种等海女回头。
这样的纯粹让朝颜难以承受。
她在提醒他别过分认真。
裴谦玉听懂了,目光看向她领口若隐若现的吻痕,低低嗯了一声:“师姐,我也说过,你无需回应,更无需有心理负担。”
喜欢她是他一个人的事。
裴谦玉很快调整好心态,专注手头上的实验。
中午朝颜照常吃漱阳送过来的饭。
她原本没有午休的习惯,但昨晚折腾太晚了,将近凌晨三点。
她困得不行,趴在工位上刚闭上眼就听裴谦玉提议道:“这里睡不舒服,去院长办公室吧,那没人。”
裴院大忙人,办公室基本闲置。
朝颜想着躺沙发怎么也比趴着睡舒服就上院长办公室去了。
裴谦玉用密码开了锁,她进去后,门在身后关上。
到沙发躺下后,朝颜发现裴谦玉还站在门边,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裴谦玉自顾自走到柜子,拿出一条叠放整齐的毯子,摊开后俯身给她盖上,“新的,盖着睡舒服点。”
办公室有开暖气。
但开暖气盖毯子和跟开空调盖毯子的道理是一样的。
朝颜弯唇一笑,在他直起身体前抓住他手臂,仰脸送上一吻,“谢谢谦玉。”
栀子花的馨香袭向裴谦玉,唇上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又像是放慢了数倍,两唇相贴时的温度和气息他都能感受到。
裴谦玉嫉妒周凛能深吻她的唇。
触摸她每一块肌肤。
与她负距离接触。
裴谦玉不是没机会这么做,可他希求彼此身体和灵魂的契合。
少女侧卧在沙发上,乌发随意遮住半张精致的脸,快拖到地上的毯子和三人沙发衬得她娇小玲珑。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移开视线时发现她脚悬空,及踝靴没脱,便半跪下身子,动作很轻地帮她脱鞋。
随着右脚靴子脱下,脚链也闯入视野。
裴谦玉一怔,握着她小腿的手都在颤抖。
黄金编织的枝条挂着一圈由蓝翡翠雕刻成的叶子,多出来的一条链子有一截埋在皮肉里。
她的脚踝白嫩纤细,脚链如束缚之物,加强了纤弱的特征,又给人一种隐晦的性感。
裴谦玉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将她的脚塞进毯子里。
朝颜睡得太沉了,没有被吵醒。
他起身出了门外,来回在走廊上踱步,握着手机犹豫不决,最后长叹一口气回了办公室。
他答应过,以后都不会擅自调查她。
况且脚链这事朝颜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
裴谦玉半跪在沙发边上端详着少女的睡颜,心乱如麻。
等朝颜醒来时,看见的就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表情比打乱的调色盘还复杂。
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刚要坐起来,就听见脚上传来玉石撞击发出的脆响。
目光一扫,及踝靴子就整齐摆在沙发边。
朝颜瞬间绷起小脸,娇软的嗓音仿佛裹挟着窗外凛冽的寒风,“你都知道了?”
“没有。”裴谦玉心一紧,摇头,“我答应不查你,一定做到。”
他嗓子干涩,眼里满是心疼。
浅色瞳孔倒映着她冷冰冰的模样。
朝颜轻抿嘴唇,觉得自己真过分了,于是双手捧起他的脸,吻上蔷薇色漂亮的唇。
她动作小心,缓慢。
像小孩子得了珍贵的蛋糕,先小口小口品尝,最后才开怀享用。
裴谦玉愣了好一会才笨拙地回应她。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隔着口罩亲到那次不算。
他对她作出承诺,得到奖励那次也不算。
刚才她谢谢他送的毯子也不算。
只有这个气息交缠,唇舌共舞,温度攀升的才算。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
没一会朝颜就转攻为守,最后连守也守不住了,被吻得发懵。
裴谦玉离开她的唇,沿着下巴往下。
朝颜神情迷/乱地靠坐在沙发上,仰起脖子喘气。
等迟钝的思维逐渐清明,却忽然觉得身体一凉。
然后又恢复常温,甚至更热。
她缓缓把仰起的脖子收回来一点,垂下眸子。
只能看见一颗黑色的脑袋,还有高挺的鼻梁。
……倒也不用这么无师自通。
朝颜五指穿过他蓬松的头发,起初只是放在上面,某一刻却骤然使力。
裴谦玉完全不在乎被扯疼的头皮,还有坏心思留下印迹,暗戳戳期望周凛发现。
朝颜松开手,揪了揪他头发,“该回实验室了。”
裴谦玉抬头,嘴唇和鼻头晶亮,浅色的眸子如碎星子撒入其间,泛着点点笑意。
“好。”
他起身去洗脸漱口,回来时手指轻轻摩挲她嫣红泛肿的嘴唇,“师姐,你该叫他节制点。那儿比这有过之无不及。”
“……闭嘴!”朝颜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拍开。
临出办公室门前,裴谦玉将一张卡塞到她手心,认真地说:“师姐,钱、人脉和资源我都能尽数奉上,有需要一定和我说好吗?”
他知道她绝不是那种为了钱去当情人的人,那就只可能是,她有她的难处。
既然她不说,也不乐意他查,那他便乖乖站在身后,需要的时候撑伞。
朝颜指腹摩擦过黑卡的纹路,仰头冲他笑了笑,“你帮我还不多吗?量子院的事谢谢你。”
第91章 盯着点(小改)
朝颜从小就对物理有种特别的执拗,奈何她在这方面展现的天赋确实不如医学。
成绩虽好,但科研能力一般。
大一那会她曾向物院的院长申请进入本校的量子科技研究院,待了一年,但最终没通过考核。
裴院知道了乐呵呵道:“我就说我眼光毒辣,你适合学医。”
朝颜不死心,歇了一段时间又想通过裴院再博一个进量子院某课题组的机会,因为据她所知,物院院长和裴院关系熟稔。
可她当时哪知道,裴院和物院的郭院长是兄弟,两人眼光一样的毒辣,一个认定她是医学界新星,一个认定她不是搞物理科研那块料,这事自然不了了之。
郭院还反过来劝她待在肿瘤实验室能最大程度发挥她的天赋。
能被轻易放弃就不叫执拗了。
所以朝颜仍一有空就会推公式、看文献,和量子院师兄师姐交流最新动态。
而裴谦玉和她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也发现了她对物理有近乎成狂的痴迷,回家便把这事给大伯说了。
结果自不必说,郭院安排朝颜进了量子院她想进的某个课题组,还说动一位杰青博导带她做实验室。
“师姐,我没有帮你多少,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两人并肩往电梯处走去,裴谦玉垂下的手不老实,悄悄勾住了她的手指。
朝颜斜瞥了一眼他的手,没阻止。
和一个会妥善处理流言蜚语的人相处不需要避讳太多,说不定,早在相处之初他就设法不让一些事流到周凛耳朵里。
否则在实验室所有人都认为她们是一对情侣的时候,周凛不会连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表面单纯阳光大狗狗,心眼子真多。
一下午,朝颜强忍着不适做完了实验,回到工位整理数据,从头到尾没给始作俑者好脸色。
裴谦玉可怜巴巴凑到她耳边道歉:“下次保证不把它弄肿了。”
也不能全怪他。
周凛的不节制才是罪魁祸首,这也是朝颜最近为什么特爱穿长半裙的原因。
走路不容易磨到。
她摸了摸裴谦玉脑袋,“原谅了。”
上次周凛说不用换掉山茶花的味道,朝颜便没管。
她低头注视着仔仔细细给她每根手指涂上护手霜的人,好奇道:“你怎么会想到选山茶花味的护手霜?”
香氛是一种很私人的东西。
轻易不会给不了解的人送带香味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