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种种,在过去都被朝颜认为是溺海的后遗症,便没管。
直到储物间这件事发生,母亲才告诉她,她七岁时被绑架过。
自那以后就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可是她与别的患者不同,单就空间狭小密闭黑暗三个条件并不会发病,只有在黑暗环境和勾起创伤记忆才会发病。
自此,朝颜终于弄清了为什么高中那天晚上和许知乐吃夜宵目睹女人被绑架会晕厥。
又为什么在大一时去老面馆给母亲打包阳春面却突然晕倒……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朝颜却开心不起来,这既不是因为过年没见到招念儿,也不是因为回溪村老家打听亲生父母一无所获。
而是因为想起了在清茗舍被催眠的记忆。
——给母亲过生日打包阳春面被人捂住口鼻打麻醉塞进后备箱带去沉海。
在这段记忆里,似乎只有沉海暂时没有见证人。
而余下的,在现实都有迹可循。
朝颜无端升起了巨大的荒诞感,盛亦泽的诊断意见终日在脑海盘旋,以至于过年这段时间她除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哪也没心情去,甚至那三位的消息也可回可不回。
直到盛亦泽打电话叫她去恒泰研发部报道,她才不情不愿收拾东西飞了燕京。
第104章 胆子大了(大改)
考虑到恒泰公司大楼和研发中心都在万和华府附近,朝颜便直接上那儿住了。
当然,为避免和李聿之做上下楼邻居,她住的是复式那套。
在恒泰研发部上班一周后的某天晚上。
落地窗外繁华依旧,霓虹大厦,车水马龙。
玻璃上两只葱白的小手止不住下滑,又努力向上攀,留下交错的掌印。
带着哭腔的声音愈发微弱、破碎。
男人附她耳边说:“宝贝胆子大了,不但敢不辞而别,回来也不说一声?”
“呜,凛哥哥…错了。”
朝颜没告诉任何人回燕京的事,除去觉得没必要,也确实存了几分想试探三人有没有监视自己的想法。
周凛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下不为例。”
浴室水流声潺潺,水蒸气熏得整个空间潮湿而温暖。
周凛细致地给她清洗完身体,抱回房间,放到床上那一下将她一只脚踝握在了手里。
纤细的脚踝在他宽大的手掌里显得尤为孱弱,仿佛一捏就碎。
他时常想,这样精致小巧的脚部,如何能支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完成那么多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周凛摊开手掌,挂在黄金编织枝条下的一圈蓝翡翠叶子随他的动作发出轻微叮叮当当的响声。
每一声都在提醒他,这东西植在皮肉里,他干的。
朝颜双手撑着身体坐在床上,没有收回脚,任他放在掌心端详。
随着时间流逝,在她由疑惑转为平静的目光中,男人缓缓低下头,在脚链周围印下一个吻,什么也没说。
周凛和往常一样搂着她睡觉。
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栀子香。
天然让他想亲近。
到底是亲近她,还是栀子香,他已经难以分辨。
黑暗静谧的卧室里,周凛听着两颗心脏跳动的声音缓缓合上眼睛,喃喃低语:“我错了……”你不是配不上栀子花,你存在即它在。
万和华府的房子是朝颜一个人住。
她每周会请一次家政上门打扫清洁,三餐一般在公司解决。
两人温存的第二晚上周凛说给她安排一个厨师和营养师,朝颜连连摇头,抱着他胳膊撒娇,“我想一个人住嘛。”
周凛自从老宅回来后连她去哪都不让报备了,也极少过问她私事,这个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日子风平浪静。
两人忙的时候各自忙,耳鬓厮磨时难舍难分。
光看表面,挺像一对情侣。
此时正值二月中旬,冬末初春,树枝褪了去银装,光秃秃的迎风摇曳。
这天晚上,周凛忙完手头上的事,和往常一样去了万和华府。
开门的一瞬间,地面凌乱的衣物和不堪入耳的声音统统袭向他。
周凛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似乎是察觉有人来,里面的声音非但没有收敛,还越来越肆无忌惮。
“聿、快停!呜……”
朝颜简直要疯了。
偏偏李聿之猜到来人可能是周凛,存了报复的心思,不听她的话。
玄关处,男人双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捏得嘎吱响。
锃亮的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一步比一步沉闷。
他踩着地上的衣物而过,眸光冷冷射向沙发上的交叠的人影。
在李聿之的故意而为之之下。
周凛看到的画面能用两个成语来形容“一清二楚,一览无余”。
堪比电影4k画质。
第105章 一反常态
李聿之挑衅地睨了一眼步步逼近的男人。
朝颜死死咬住嘴唇,大脑一片混乱。
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
仿佛碱金属与水反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眩晕。
周凛竭力平复因为怒火起伏的胸口,阴沉着脸上前,抓住少女纤细的胳膊一把将她拽起。
同时扣住她的腰往上提。
一声“啵”在空气中响起。
李聿之眼疾手快松开禁锢她两只手腕的手。
否则就两人的力气,她胳膊八成会在拉扯中折断。
朝颜来不及作任何反应就像小鸡崽一样被周凛拎着丢到了旁边的双人沙发。
脑袋和身体一瞬间砸进柔软的沙发里带来的冲击力令她眼前冒金星。
她摇摇晃晃歪坐起身,下一秒就被不知道从哪飞过来的沙发罩迎头盖住了全身。
朝颜本能想扯下沙发罩,手却猛然顿住。
拳拳到肉的声音,茶几移动时拖在地上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相互对骂的声音……杂乱响在客厅。
外面如果有人在听,大概以为这儿在装修,业主和乙方吵起来打了一架。
朝颜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手直直垂落,缩在沙发角落当鹌鹑。
她已经小心避开李聿之了,可是同在一个小区,碰面是迟早的事。
本来这也没什么,谁知那小子心眼多,在本本分分连续给她送几天自己做的甜点后,今天突然赖着不走了。
就现在而言,朝颜是不怕被周凛撞见自己和别的男人亲密,说不定还能激发他的危机感和占有欲,两人关系更加紧密。
可是!!
她没想过被撞见的是这种场面。
玩大了这次……
朝颜摸不准周凛会怎么样对自己,这场面毕竟太刺激太罕见太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胡思乱想间,杂乱刺耳的声音渐渐变弱,最后随同一道砸门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皮鞋大步踩在实木地板的声音。
嗅到危险,朝颜下意识贴紧沙发靠背。
沙发罩猛地被人一把掀开。
周凛居高临下看向她。
少女不着寸缕蜷缩在沙发上,乌发随意披散,羊脂玉般雪白细腻的肌肤布满斑驳的痕迹。
那双盈着水光的眸子泛着红晕,怯怯与他对视。
嫣红的嘴唇紧紧抿起,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周凛手背青筋暴起,沙发罩都被攥变了形,手臂却隐约在颤抖。
碎瓷片划开的几道口子还在冒血。
他深深吸口气,咬牙道:“好样的,朝颜你真是好样的!”
在他送的房子里,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做。
周凛心脏揪疼,暴虐的因子四处乱蹿。
滔天的怒火和刀绞般的痛苦呈几何倍数增长,排山倒海吞噬理智。
他失控扬起手。
朝颜尖叫一声,紧紧闭上双眼。
掌风拂过脸颊。
想象中火辣的剧痛没有发生。
男人大掌在距离她脸颊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最后气不过似的改为掐住她下巴。
朝颜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睁开眼,刹那撞进一双赤红的眸子。
心头突地一跳,她软着声音轻唤:“凛哥哥……”
珠落玉盘般圆润清脆的声音灌入耳朵。
周凛没应,只是沉沉盯着这张娇憨的小脸。
她和李聿之亲密无间的画面反反复复在眼前浮现。
熟悉的栀子馨香混着淡淡的腥味萦绕鼻尖,吸入肺后,如细密的针尖扎在心脏。
这种感觉,周凛只在宋明月去世后体会过。
良久,他松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和李聿之都不戴,是想我替他养孩子?”
?
男人语调冰冷,却一反常态的平静。
朝颜大脑宕机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愣了好长时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第106章 前夕(删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