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在辉园赏雪景差点摔倒的教训,她这次格外小心翼翼。
周柏川经过回廊,无意往院中一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冰天雪地中,小姑娘身形单薄,低着头每挪一步都很吃力。
他看了几秒,慢慢走过去,“要去哪?”
极具标志性的温和男声钻入耳朵,朝颜愣了一下,随即抬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我想回去。”
两人离得不算近。
淡淡的栀子香混在梅香中,被风送到了周柏川鼻端。
须臾,朝颜听他说,“这里没有车下山,正好我要回去,你若不介意可以搭你一程。”
朝颜一怔,眉眼弯了弯,“那就谢谢周总。”
“不客气。”
周柏川走了几步,回头一瞧小姑娘还没跟上来,不禁微微蹙了下眉头。
待她走过来,周柏川伸出右手,将袖子往下扯了扯,示意她将手搭上来。
朝颜自然没错过扯袖子这个的小动作。
她迟疑一秒,缓慢将左手搭上男人的手腕,大拇指不经意擦过他裸露在外皮肤。
果不其然,周柏川僵了一瞬,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喜。
朝颜假装没看见。
他也没说什么。
有了男人的手腕作支撑,她勉强能跟上步子。
经过主屋院子时,巧遇老太太在侍弄花草。
她目光在稍显亲昵的两人身上停留几秒,并未多说什么,依旧是慈祥老太太的形象,“这就要回去了?有空多来陪奶奶。”
四合院大门前停了两辆红旗。
保镖规规矩矩站在车边,其中还有一个朝颜眼熟的人,周柏川的女秘书金娜。
金娜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台阶走下来一男一女。
印象中洁癖的大少爷,此时扶着…?
而少女就跟宫里头的娘娘似的,手搭在他腕上,每步走得又慢又小心。
金娜隐约觉得在哪见过那张精致的脸。
两人走近,保镖打开后座车门。
周柏川随即感觉搭在腕间的小手忽然加重了力道,他低头看过去。
小姑娘巴巴望着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我上不去……”
周柏川稍作思索,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金娜。
眼看他要让别人来扶自己上车,朝颜立即松开了一直拢着大衣领口的手。
在手滑下去时,顺势扯了本来就系得不怎么好的腰带,再次开口:“我…是不是太麻烦了?”
说完,她自觉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
周柏川话还没对秘书说呢就被这突然的举动打断了。
他下意识垂眸,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便一把将她抱起,塞到座椅上,温和的声调微沉,“朝小姐出门都穿睡衣吗?”
小姑娘大衣敞开,里面是薄薄的真丝睡裙,一边带子滑落。
饱满的弧度明晃晃。
羊脂玉般的细腻雪白的肌肤布满吻痕。
她的最大胆之处在于,睡裙无衬垫。
那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下而异常明显的两点想忽略都难。
朝颜坦然地拢了拢大衣,“屋内有暖气,车里也有暖气,只是走出来这段路有点冷就懒得换衣服了。”
“哦?我还以为朝小姐寂寞到连他哥哥也想勾引。”周柏川意味深长地审视了她一眼,拿出帕子擦手,“原来是误会。”
第103章 嫌少?
朝颜听了这话不清不白地冲他娇俏一笑,“周总一表人才,也不是不可以。”
周柏川擦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再抬眸看向她时,眼底泛着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自然上翘的嘴角却给人一种他在笑的错觉。
连嗓音也是一贯的温文尔雅:“这么饥渴难耐,不如我替我弟做主给你点九个男模?”
?
朝颜死都想不出这是做哥哥的能说出来的话,一时风中凌乱,睁圆的眸子呆呆望着他。
见她不说话,周柏川接着道:“嫌少?十八个。”
“……”
“就这样吧,再多怕你死在床上。”说罢,他将手帕递给一旁的保镖,拿起手机作势打电话安排男模。
朝颜傻眼了都,忙将手伸出车外扯住他衣袖,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多谢周总美意,我无福消受。”
周柏川面无表情将袖子抽回,低头整理被抓出来的褶子,“不能消受十八个,但能消受三个?”
朝颜的手在半空中滞了一下,旋即落回膝上,困惑地眨巴眼睛,“周总在说什么三个?”
“需要我说名字?”
“有劳周总。”
“周凛,李聿之,裴谦玉。”
他什么都知道,却不向自己弟弟透露……朝颜顿时明白过来周柏川是借这事敲打自己,让她安分点。
她捂嘴呀了一声,丝毫不惧地对他顽皮一笑,“下次我一定藏好,不让周总发现。”
周柏川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小姑娘的反应,但仍语气平和:“希望朝小姐能一直这么笑下去。”
这是一句暗含警告的话。
可朝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若安安分分留在周凛身边,怕是除了结婚,再也难有机会接近周柏川。
有时候不断作死也是引起注意的一种办法……
至于后果,再坏也比不了找不到凶手来得坏吧?
周柏川没有上她坐的这辆车,反倒是金娜坐到了旁边。
在礼貌性打过招呼后,朝颜给周凛发了条消息让他不用来老宅接自己便闭目养神去了。
金娜时不时侧目打量一旁自上车起只说过一句话的少女。
而后意外瞧见拢紧的大衣下,白皙的侧颈上有一枚暧昧的红色痕迹。
良久,她啧一声,“朝小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短短五个月就爬上了大少爷的床,看来当初湿身拦车没白费。”
朝颜睁开眼,头歪向她那边,上下缓慢将她打量个遍,就是不说话。
直到金娜浑身不自在,她才扑哧笑了一声,“周柏川看人的眼光也就这样了。”
“你!?”
金娜瞪大眼睛,短短几秒表情从震惊到气愤,又到难以置信。
她一句话就把两个人都骂了。
还是以非常轻松的口气。
这非同一般的底气让金娜摸不准她和大少爷究竟发展到哪一步,只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向下开,白雪覆盖的山林间,隐约可见错落分布的中式建筑。
驶出山脚后,两辆车各自朝不同方向去。
朝颜在檀园别墅门口下了车,吃过午饭,向詹医生漱阳她们告别后便拎着佣人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机场。
她这次回海城带了三个目的。
一是向母亲了解小时候的事。
二是借过年回一趟溪村老家,看能不能找到亲生父母线索。
三要说多重要那也没有,和招念儿有关。
海城,招家。
朝颜一踏进玄关就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沉闷和冷清。
短短几个月里,没了“京城李家”这个旗号造势,父亲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母亲时常打电话问她和李聿之的感情进展,但都被她认真忽悠过去。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除了选择相信,别无他法。
“小颜回来啦。”心不在焉看电视的招母瞅见了朝颜,腾地从沙发起身,快步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朝颜纵然别扭,但仍旧扮演着乖乖女的形象,笑嘻嘻回抱母亲,在客厅坐下后照常关切家里的事。
“妈,怎么不见姐姐呀?”
“忘了告诉你,念儿进了生物研究院,她们实验室只放三天假,得年三十才回来了。”
朝颜眼睛亮亮,夸道:“姐姐真厉害。”
放假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朝颜抱着三个目的而来,最终只现了一个。
她到家的第三天,为了解小时候的自己,去杂物间翻找以前玩过的公仔和洋娃娃、写写画画过的书籍、穿过洗干净但没仍舞服舞鞋,屯的各种漂亮石头……
却不小心的在里面睡着了,阿姨误以为没人,关了杂物间的门。
恰巧那天灯泡坏掉,唯一的窗户还被茂密的香樟树遮挡。
朝颜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醒来,四下寂静。
格外清晰呼吸和心跳却在一分一秒中逐渐变弱,似被人掐住脖子,捂住口鼻一般。
耳朵听不见,大脑也在混乱中失去思考能力。
事后朝颜在医院醒来才知道自己有幽闭恐惧症。
她对这事反应不大,当初被周凛从清茗舍带走,车子穿过道路两旁枝繁叶茂的古槐树林时,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再如和周凛视频,他妹妹闯入镜头,叫系统系统不应的那晚……
以及第一次抱着粥粥睡觉那晚,莫名出现的现实剥离感。
或许还有,她也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