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并没有穿越?
以德谟克利特为首的古希腊哲学家曾提出“原子论”,认为宇宙有无数个。
我大概是幸运的来到了另一个真实存在的宇宙吧。
今天我就要离开熟悉的小城了。
望一切顺遂。
12月24日,讨厌的阴雨,爸爸就是在今天出车祸去世的。
8月13,晴,研究生毕业,进入了梦寐以求的省医院,可妈妈永远离开了。
……
詹雪玫还不知道自己写的日记被翻完了。
她一手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打开卧房通向起居室的门。
大落地窗外树影幢幢,暖黄的灯光照出了满室的书香。
满墙书柜的面前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手里貌似拿一本书在看。
猫咪乖巧地盘在书案上休憩。
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詹雪玫走出去几步了,才猛地发现那是她用来写日记的淡紫色的鳄鱼皮手账本!
脑子嗡地一声发出指令让她抢过来。
而她也是这样做。
淡紫色的鳄鱼皮手账本很轻松地完成了易主。
沉浸在日记带给的巨大冲击的朝颜瞬间清醒,心脏似受了惊吓一般颤了颤。
“……对不起。”
眼前突然发黑,朝颜下意识抬手扶额头,连续向后退几步抵在书案的案沿稳住乏力的身体。
“你怎么了?!”詹雪玫来不及多想,扔掉手账本,一个箭步冲上前拉开椅子,小心地扶她坐下。
朝颜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我没事……”
“还说没事,坐好!”
詹雪玫去接了杯温水放她在面前,然后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被吵醒的粥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跳下书案另寻安静的地方睡觉。
只剩两人的起居室在黑夜衬托下异常安静。
隐约只听得几声喝水时吞咽的声音。
詹雪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喝完水之后捧着杯子一动不动的朝颜,手心不觉沁出了一层汗。
她悄悄地咽了一口唾沫。
僵持一会儿后,詹雪玫逐渐放松了神经。
因为她发现朝颜并没有恶意。
她安安静静坐在那,低垂着眉眼,连暖黄的灯光也不能让她苍白的脸色好上半分。
詹雪玫踌躇好半天,身体向她那边探了一点,试探道:“你……都看完了?”
朝颜握紧杯子,“嗯,对不起。”
她慢慢侧过脸,琉璃般明亮的眼睛定定地注视她,也试探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穿越而来的吗?”
詹雪玫凝视着她瞳孔倒影里的自己,用玩笑般的口气反问道:“这你都敢相信?”
正常人看到这样的日记都会认为是恶作剧吧。
要不就是中二病。
“我信呀。”朝颜放下水杯,将身体也转向她,目光里闪着莫名的笃定,脸上扬起和往常一样微笑。
甜美且治愈,娇憨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rua一把。
她的变脸速度詹雪玫是有目共睹的,便没多想,只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半嗔半笑道:“服了你,偷看我还日记还装成这副样子吓我!”
朝颜轻咳了一声,强制屏蔽掉烦乱的情绪,佯装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两声:“对不起嘛~还不是你写的太有感染力了我入戏太深。”
“你还怪上我了?”詹雪玫双眼瞪大。
朝颜把椅子拉近,一本正经举手发誓:“绝对没有!”
随后立马放下手,撒娇般拉起她的手晃了两下:“给我讲讲你那个世界的事好不好?”
少女苍白的脸恢复了丝丝血色,白里透粉,蜜桃般水嫩。
双眸亮晶晶好像装下了一整个银河系。
给詹雪玫迷得七荤八素,立即点头:“好,你想听什么?”
朝颜想了想,眼前一亮,“要不先讲讲两个世界的差异吧!”
那本日记更像是记录詹雪玫刚来这个世界彷徨孤独的心情,她能获取的信息并不多。
“那我拣着重点给你讲咯,先从我俩的专业开始吧,在我那个世界,医疗远没有这个世界发达。”
“譬如你脚上的脚链在我们那就是一项很危险且小小众的项目,脚上的筋和神经太复杂了,弄不好容易残废。多数人会选择打唇钉、眉钉或者手钉等等,不过即便如此感染风险也不小……”詹雪玫微笑着娓娓道来,话峰突然一转:“可是,我查了之后发现,这个世界却鲜少有这样情况。”
朝颜轻轻点头,表示回应。
“再如癌症、一些慢性皮肤病、风湿类疾病等等这些病的治愈率在这个世界都有了质的提升……”詹雪玫的目光在放满医学书籍的那面书柜扫了一圈,补充说:“对了,这里的中草药药效也明显强很多。”
“嗯…差不多就这些了,我再给你讲点地理气候上的差——”
朝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等等!”
“怎么了?”詹雪玫被这道放大的声音惊得一颤。
意识自己反应突兀,朝颜抿了一口水,略显不自在撩了撩耳后的头发,“就忽然想起来你,给我用的那个药膏,挺好的、哈哈。”
詹雪玫狐疑地望着她,“你是说……每次完事后涂身上的药膏?”
“嗯嗯。”
瞧见少女蓦然红了耳根低下头去,詹雪玫伸出手去捏她的脸蛋,不客气地哈哈大笑:“你还会脸红?漱阳跟我说你上回舔周柏川手指时可是脸不红心不跳,我们都快被吓死了。”
朝颜:“……”
“不逗你啦,药膏是我一个中医科学院的同学研发的,最初用于美肤养肤,后来我找她调整了一点点配方,就变成你现在用的药膏了,消肿褪红增强细胞自我修复能力效果一流。”
詹雪玫凑近朝颜,手挡着嘴贼兮兮笑道:“没了找我拿,包够的。”
“哈,哈好啊。”朝颜微微低头,娇羞似的干笑两声,放在膝上却手无意识攥紧了睡裤,昭示着狂风乱作的内心。
她记起了很久很久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周凛从清茗舍接她回檀园那晚,没在她身上看见任何痕迹,却也没表现出一点惊讶。
也就说,周凛非常清楚药膏的效果。
那系统给她的修复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睡衣包裹下的胳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地理上就栖云山和我那个世界有出入,其它气候风俗啥的嘛大差…不的……”
耳边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渐渐杂揉成一团嗡鸣。
为了不让詹雪玫看出异常,朝颜稳住发抖的手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她偶尔尽力回应一两句,却再也没法认真听詹雪玫在讲什么。
盛亦泽的诊断如同魔咒盘旋在脑海中。
同时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穿越都有了,重生和系统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矛盾、混乱、虚无撕扯着她的灵魂。
朝颜不记得自己是几点回的卧室、怎么回的卧室。
卧室门口,詹雪玫发自内心地对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哪怕到今天,我都认为我是孤独的,不真实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可现在不一样了,谢谢你今天愿意听我讲这么多。”
朝颜弯唇一笑,轻轻抱住她:“好啦,跟我还煽情什么。”
“人小鬼大!”詹雪玫掰开她的手,走出去几步后,又回头喊道:“好好休息,你答应了明天要跟我回浙城,晚安!”
朝颜囫囵应下。
等她走远,立即关上卧室门,如同应付社交一样疲累不堪地摔进了柔软的大床。
再次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京城三月份的暖阳毫不吝啬地从没有拉窗帘的拱形窗户倾泻进室内,像是要把整个房间塞满。
朝颜就这样放空地躺了半晌,手在床头摸索,摸到了手机。
当二十几个未接电话映入眼帘,脑海里关于昨晚的记忆才大梦初醒般瞬间跑回笼里。
她首先处理了学校和量子院的消息,方才打开和周凛的对话框。
一条接一条语音听完。
朝颜总算理清了事情经过。
原来昨夜她挂断电话后周凛是要赶回来的,但实在脱不开身,这才有了这大段的语音解释。
“早安,粥粥太调皮了,它昨晚叼走了我吃剩一半的黑巧。”朝颜松开手指,一条语音便发送了过去。
迟疑三五秒后,她又发了第二条:“等你回来,凛哥哥。”
发完她熄了屏,选择性忽略周凛其他消息。
—
朝颜下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从餐厅飘来的菜肴香味。
客厅沙发旁放着两个行李箱。
没等她仔细瞧上几眼就听见詹雪玫在喊她:“快过来吃饭!”
朝颜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漱阳十分识趣地将主位上的碗筷放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