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沟通,现在胰腺癌刚进入II期临床你就撂挑子不干,这太不负责了。”裴院连连摆手,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朝颜心里清楚,那句太不负责是夸张了。
胰腺癌这个项目能有重大突破少不了其研究员的功劳。
裴院不过是想执意留下她。
她笑笑:“哪有你说的夸张。”
朝颜接着给裴院做思想工作。
一直谈到窗外天色变暗,白蜡树的枝条都成了剪影,裴院才气呼呼松了口。
他顺了顺胸口的气,叹息道:“那就依你的意思,想回来随时欢迎。”
朝颜笑眯眯告别了裴院。
夕阳的余晖散尽,转而被街边马路和建筑各色各样的灯光取代。
路边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裴谦玉倚着车身而站,目光注视着研究院大楼门口。
片刻,他所等的人出现在视线里。
朝颜边向走路,边确认打车软件上的车牌号,完全没往他那边看。
裴谦玉赶紧朝她小跑而去:“师姐!”
朝颜闻声略有些惊讶抬起头看过去。
裴谦玉在她面前站定,干净英俊的面庞带着浅浅的笑意,“好久不见,一起去吃个饭好吗?”
路灯刚好照在他浅色瞳孔上,温柔得像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朝颜犹豫了几秒,轻点头:“好。”
趁这个机会,她可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说开。
不料上了车以后,在男女感情方面比较空白的朝颜,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还是开车的裴谦玉最先开口:“师姐为什么辞去医院和研究院的工作?”
“嗯?”
敢情今天在楼下等她是为了问这事?朝颜多了他一眼。
裴谦玉目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漂亮,却流露出一丝丝紧张。
她轻松地笑笑:“太多事了,忙不过来。”
裴谦玉没有接下去,只是一个劲开车,显然不太相信。
两人沉默了一阵。
车子缓缓停下等红绿灯,裴谦玉侧头看她,“阿颜,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周凛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尽量控制了语速和音量。
可朝颜在转头和他对视的那一刹。
还是看见了昏暗光线下,他轻拧的眉毛暴露出的担忧,和焦躁。
心莫名一堵,她张了张嘴:“都没有。”
裴谦玉基本不干涉她,也不查她,日常就是给她发消息和打电话,在研究院见见面,知道的自然不多。
“都没有”这平平淡淡的三个字直接堵得裴谦玉有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思绪像毛线团一样反复纠结,余光瞥见红灯还有十秒,他轻轻问:“阿颜,你有没有一点心动?”
说完又觉得哪不对,忙补充道:“我是说对我。”
随着数字跳跃的红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在他半张脸上,一明一暗,轮廓显出些许深邃。
五官仍是柔和的,再加上不过十八九的年纪,脸上还是有些少年气。
不过依稀能窥见几分在学术世家熏陶下的持重。
不觉间,投在他脸上的光变成了绿色。
朝颜提醒道:“绿灯了。”
裴谦玉眼里的期望跟着她避而不答的话音落下,消失殆尽。
他抿抿唇,转过头去开车。
朝颜靠在头枕上,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琢磨了好长一会,狠下心用温软的语气说:“谦玉,我必须和你说实话,我对你只有一点好感……以后,不要再为我花心思了。”
车子猛地一顿。
朝颜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倾,随之一同的还有黑色的长发。
裴谦玉说了声抱歉,及时控制住车速,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用力捏紧,骨节泛白。
他竭力让自己冷静,“师姐的身体也会说谎吗?”
这句话刚说完裴谦玉就有点后悔了。
身体上的反应并不能代表什么,那只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朝颜梳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裴谦玉抢在她还没开口之前补救:“对不起阿颜,我说错话了。”
第123章 问你一个人在bebek无不无聊
他慌乱的声音带着委屈巴巴的意味。
只是苦于要专心开车,才没有频频看她,但其实俊美的侧脸上,能明显看到嘴角下垂。
不知道是不是朝颜的错觉,她好像还看见被碎发挡住的眼尾有些泛红。
简直一整个受伤大狗狗的模样。
朝颜哪顶得住他这副模样,心跟着软了几分,温声道:“谦玉,我没有生气。”
因为这句话,裴谦玉的嘴角肉眼可见放松了下来。
隔了几秒,他又忐忑地问:“那阿颜可以收回上上句,最后那句话吗?”
朝颜回想了一下,点头说好。
裴谦玉立刻喜笑颜开,“我以后一定要多多在阿颜面前刷好感。”
朝颜想说他刷的好感够多了,半年来,就属他最省心、贴心。
她拒绝,不过是自认为承受不住这样纯粹的感情。
同样还避免为日后埋下隐患。
不过朝颜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裴谦玉和李聿之不一样,他不会走极端。
……
转眼迈入人间四月天。
檀园的几棵银杏树已是冠大荫浓,在碧蓝的天空下青翠欲滴。
书房一片静谧。
偶有沙沙的翻页声,以及男人低沉的讲电话的声。
朝颜穿着居家的白色吊带短裙,趴在沙发上啃专业书。
大片裸露在外的雪白娇嫩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辉,玉一样细腻润泽。
翘起来的双腿偶尔晃一下便会带动脚链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坐在书桌前的处理公司事务的周凛不时会往沙发的方向看。
每看一眼,因工作上的问题而皱起的眉头就忍不住舒展开来。
内心被一种满足和安心填充。
比起他的惬意,朝颜的烦恼就显得多多了。
她反反复复在一段密密麻麻的英文词汇上咀嚼,脑袋胀得好像被强塞进去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样,始终无法处理句子的意思。
如果此时再接着想下去,头就开始痛了。
这一个月下来,朝颜明显察觉自己读文献做实验力不从心,走神也是常有的事。
她松开咬着的笔头,伸手去摸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点进和詹雪玫推荐的心理专家廖教授的聊天框。
两人最后的聊天时间停留在一星期以前。
廖教授:“实在抱歉朝小姐,我和妻子的环球旅行计划有变动,应诊时间要再往后推迟大概一个月。”
这几天,朝颜频繁点进和廖教授的聊天对话框。
这条消息都快背下来了。
她有些烦躁地扔下手机,合上书,赤脚走下沙发来到书桌前。
“周凛,我要出去玩几天。”
少女嗲声嗲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的凶,却没什么攻击性。
周凛闻声抬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她微微撅起的小嘴。
他下意识把文件推一旁,轻声询问:“谁惹宝贝不高兴了?”
朝颜几步绕过书桌来他身旁,什么也没说就一屁股坐进他腿上,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头埋进男人宽厚的胸膛里闷闷道:“离你和孟舒艺订婚还有一个半月,不高兴。”
不高兴是真的,因为订婚却是半真半假。
周凛愣了一下,眼里随即荡开笑意。
他回抱住怀里的人,低头在她发顶亲了又亲,想说此生只娶她的冲动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最后又被他竭力压了下去。
“宝贝,我不会和她订婚。”
周凛把埋在胸口的小脑瓜揪出来一点,低头覆上她柔软的嘴唇。
唇舌的进攻时而重、时而轻、时而急,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平衡。
“唔……”
圈着少女纤腰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娇小的身躯被折成难以置信的弧度,仿佛要揉进男人身体里。
朝颜环紧他的脖子,假装回应两下就没力气了。
她初来檀园时一直弄不明白孟舒艺,孟家的大小姐有那么多门当户对的对象,为什么执意要嫁周凛。
直到前些天和漱阳她们聊天,才弄清楚了些。
孟家的生意大头在海外,东南亚市场占比最多。
目前是孟舒艺的哥哥在管。
孟舒艺只接手了家族在欧洲的几个产业,她若想拓展海外生意或国内生意,周凛和周柏川都是不二人选。
对周家来说,联姻能进一步壮大在海外的市场。
对双方而言是双赢。
“在想什么?”
察觉怀里的人走神,周凛轻轻咬了她水润红肿的嘴唇。
朝颜浑身瘫软着喘着气,“在想去哪玩。”
“想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