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娘子真当男儿行走于世间便可随心所欲吗?”吕庭杰被她当面斥骂责难非但没有生气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大有和她继续探讨男女生存之道的意思。
芸娘蛮横的抢过他手里的锦帕敷在脸上,“至少吕公子不会成婚后被自家娘子按在地上打吧!”
这可说不准。
瞧这小妇人伶牙俐齿,又半分不肯饶人的模样,说不得将来真能作出这样的事。
脑海中浮现的画面让吕庭杰心情愉悦,他挑了挑眉毛,“你身后匣子里有水囊和糕点,饿了就用些。”
帕子下,芸娘卷翘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女子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对他的嘱咐不予理会。
马车再次启程,两人相安无事。
直到太阳高悬,毒辣的日光将地面晒的滚烫。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炙热的空气让人险些无法呼吸,整个世界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
芸娘身上香汗淋漓,细密的汗水早已浸湿了单薄的衣裙,她素白玉手擦拭掉下巴上的汗水,喉咙又干又涩,“吕公子,你热不热,我们停下歇会儿吧。”
吕庭杰是个正常人,自然也热的不得了。可是多年教养让他不肯失态于人前。
眼前阵阵发黑,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他勒停马匹,难耐的吞咽了一下,“好,我们去树林里歇息片刻。”
对于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芸娘都不介意释放善意,她眼明手快递将水囊递给吕庭杰,“喝些吧。”
因水囊所带的凉水有限,故而芸娘即使干渴难忍,也只小小抿了一口。
吕庭杰掂过沉甸甸的水囊,大口大口喝了两口方道,“现在酷暑难耐不宜赶路,否则,就算我们受得了,马儿也受不了。”
马儿适时发出数声嘶鸣,不安的打了几个响鼻。
芸娘了然点头,“我明白,那我们就等天气凉爽再赶路。”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因出汗太多,女子胸前布料已然薄汗涔涔,美好圆润饱满的胸乳形状毫无保留的现于人前。
尤其她颈间白嫩肌肤上几滴将落未落的汗珠更是惹人心猿意马。
芸娘跳下马车,置身于树荫下,感受着树林里幽幽细风,方觉得自己捡回一条命。
微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她不自觉微微松开衣领,露出一小片雪白肌肤。
年轻公子只眼风一扫,立刻羞红了脸。
她却没时间关注吕庭杰,惬意的喟叹不止,若是此刻能洗个冷水澡就好了。她现在浑身黏乎乎湿哒哒的全是汗水,这让一向爱洁的她实在受不了。
马儿慢条斯理吃着青草,芸娘背靠大树享受凉风席面,吕庭杰眼睛半睁半阖,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萦绕在芸娘身上。
两人热的头晕脑胀,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静静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光。
“看够了吗?”芸娘不是五感迟钝的傻子,相反她感受过太多这种自以为,不引人注目的暗中打量。
尤其吕庭杰自今日上路起,对她的态度就由往日的端方有礼变得轻佻浮躁。看向她时,也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撩拨,仿佛她是那等男人一招手就贴上来的轻贱女子。
美貌小妇人脸上并无半分笑意,明明是一副凛然不可冒犯的庄重神情。却因脸儿白白嫩嫩,粉粉诱人,莫名带了丝想让人摧毁的欲望,实在是难得的惑人绝色。
“天干物燥,唐娘子火气好似也大得很。”吕庭杰便戏法般从马车里拿出一个美人醉卧酣睡的团扇,“用这个吧。”
芸娘瞪他一眼,“我劝你别打我的主意,否则,日后你怕是要后悔不迭。”
“是吗?”年轻公子不置可否,含笑将团扇递给她。
第190章 误会
芸娘现在有求于他,还指望着吕庭杰能平平安安将她送回幽州,因而好言相劝道,“能得吕公子青睐,小妇人甚为惶恐。吕公子慧眼识美人,却不知世上如你这般有慧眼的还有许多人。”
“我知吕府如今跌落谷底,吕公子一身才学无处施展抱负,小妇人也为吕公子惋惜不已。只要吕公子能平安送我回到幽州,高官厚禄金银美人,我皆可双手奉上。”
“哦?”吕庭杰好整以暇的整理了一下衣袖,“难道唐娘子离开进才兄后另有机遇?”
“吕公子何必明知故问?”芸娘不耐烦和他打哑谜,抬了抬下巴,“我不信你没有打听过我的消息。”
她自认与吕庭杰只是几面之缘,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自上次漳州一别后,两人已两年未曾相见。
多年未见,吕庭杰却愿得罪洪连教带自己离开,除了利益所诱和垂涎她美色外,没有其他理由。
想起两年前漳州之行,当时仍是县令之子的吕庭杰就对自己处处照顾有加,绫罗绸缎玉环首饰准备的一应俱全,想来他当时就看上了自己。
这次冀州再遇,很可能不是偶然,而是他有意为之。
不管他是受人所托别有用心,还是他觊觎自己主动惹麻烦上身,吕庭杰都绝对会把她过往之事调查的一清二楚。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唐娘子竟能从一介村妇一跃成为王妃,可真是让在下佩服不已。”
“你既知晓我身份,想必也明白我的允诺并非信口开河。端亲王对我宠爱有加,只要我开口,必能保你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这的确是个莫大的诱惑,”年轻公子衣冠楚楚,眉眼含情,虽是一派温和面孔却无端让人生出大事不妙的感觉,“不知唐娘子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话?”芸娘防备的后退两步。
“是这么一句话,”吕庭杰嘴角漾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眉峰微挑,不紧不慢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
芸娘气的咬住下唇,双目喷火。
这厮,分明是在调戏她!
也不知道这些表面上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儿平日里都接受的是什么三纲五常的教养,一个个都如此不正经,如此浪荡不羁!
“吕公子莫要玩笑,吕府门庭凋敝遭逢大变,身为男儿,自当振兴门楣义不容辞,又岂能纠缠于男女之事坏了心志!”
她一派娇娇怜怜的姿容,乳翘臀圆,腰肢不盈一握,本是榻上承欢的宠妾模样。说起这种大道理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种截然不同的反差感让此刻的芸娘更加诱人。
因愤怒而微微翘起的红唇艳丽干燥,让人恨不得吃入口中细细啃咬舔舐。
“唐娘子言之有理,小生受教。”吕庭杰似模似样给她做了个揖。
呵呵,芸娘白了他一眼,噔噔噔返回闷热难当的马车,拒绝和他共处。
不同于李燕归周尧均肆无忌惮的及时行乐,自小被爹娘严厉管教的吕庭杰不管心里如何惊涛骇浪,惊天动地,在外人面前却能收放自如的压制自己的欲望和冲动。
芸娘就是看明白这点,才不怕他突然发难。
吕府没落,吕庭杰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能这么快适应过来,转而放下身段另寻出路。可见是个内心坚定目标长远的人,这种人,女子可乱其片刻,却不能乱其本心。
年少而知慕少艾,对美丽耀眼的异性心生倾慕是在所难免的。
只要吕庭杰能平安送她入幽州,她非但不会责怪他的大胆调戏,还会信守诺言为他求个一官半职。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马车上,一个在树荫下,静待时光流逝。
吕庭杰抬头望向头顶斑驳陆离的阳光,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浅笑。他从一出生,就承受着爹娘的期望,他们希望他卓绝不凡将来大有所为。
因背靠吕相,父亲官运亨通,即使是小小知县,上峰也从不敢主动刁难。吕庭杰虽是知县之子,可这个吕姓报出去,却比什么都管用。
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因吕姓而顺风顺水,最后也因这个姓氏而家道中落,跌入泥沼。
是啊,说出去谁信呢?在他自顾不暇的时候,他竟还沉溺美色不愿自拔。
他摊开手掌,试图抓紧手中那一缕明媚阳光,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声声入耳,吕庭杰却心底冰凉。
闷热无风的车厢内,“咚!”突兀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年轻公子眸光一闪,迅速掀开车帘,只见眉目如画的美貌小妇人昏倒在车厢里,已然人事不知。
“唉……”他摇头失笑,将纤浓有度的女子从马车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
女子睡颜娇媚,眼下泪痣风情万种,小巧挺直的鼻梁卷翘可爱,小扇子般的浓密睫毛一动不动,显然是真的昏倒了。
竟把自己热晕过去了?
他扶起女子头颅,喂她喝了一口水,而后轻摇团扇,为她扇风。
颈间和脸上似乎一直有源源不绝的凉风吹来,芸娘只觉舒服异常,她眨了眨水润多情的眸子看向凉风来源处,登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