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她第一时间查看自己的衣着,确认一切没有异常后才对吕庭杰怒目而视,“男女授受不亲,你趁我不备行此行径,简直不堪为人!”
被她如此指责,吕庭杰嘴边的浅笑瞬间消失无踪。
他漠然把团扇扔回芸娘怀里,扶着树干勉强站起身,行走间似乎腿脚颇为不适,“现在已经酉时,是时候赶路了。上车吧。”
芸娘手执团扇,眼神闪了几下,咬咬唇上了车。
马儿经过休整恢复了活力,四蹄翻飞跑的飞快。
车夫吕庭杰端坐如钟,仿佛一切如常。细心的芸娘却发现他不停的更换握缰绳的手,不时还能听到他细微的倒抽气的声音。
冷静下来后,再回想自己醒来时的景象,芸娘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错怪好人了。
第191章 黑店?
可他明知自己已为人妇却不加避嫌,反而趁自己昏迷与自己举止亲昵,若说没有别的心思,那才是痴人说梦!
接下来两人均不言不语,默默赶路。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被李燕归养的娇滴滴媚而不自知的芸娘咬紧牙关,忍受着颠簸崎岖的土路,一遍遍擦掉额头热汗,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怨言。
一绺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脸上,她难耐的喘息不止,嗓子又干又涩,芸娘却不敢喝水。
水囊里的水喝一口就少一口,她屁事不干坐个车而已,口渴尚可以忍受。吕庭杰辛苦驾车,理应把水留给他喝才对。
就这么人疲马倦的行了一日,夜幕降临后,马车在一处小镇停下。
芸娘背上包袱,用锦帕遮住半张脸,亦步亦趋的跟在吕庭杰身后,活似个谨小慎微的小媳妇。
镇上总共就这么一间破破烂烂的客栈,随处可见的苍蝇飞虫嗡嗡作响,油亮发腻的桌椅板凳缺胳膊少腿。
吕庭杰和芸娘皆是相貌出众者,两人甫一露面,身材矮胖肤色黑黄的掌柜立时觉得眼前一亮,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客人来的巧,恰好还剩两间房。”
“一间即可。”芸娘从吕庭杰身后探出头,一双水润润的美眸严肃的瞪了掌柜一眼。
吕庭杰身子瞬间僵硬无比,他没有反驳,温言道,“一间房便可,再给我们上两道爽口小菜。”
“谢谢公子惠顾,一两银子,”掌柜笑的露出一口大黄牙,“您付了钱我才好吩咐厨子给您做菜不是?”
“一两银子????!!!”芸娘登时惊得目瞪口呆,“打量我们是外地人就狮子大开口?!!似你们这种破烂不堪的客栈,一晚六十个铜板都算我们多给你了,居然敢张口要一两银子!!”
掌柜的没想到这对男女中的男人没开口,反倒是唯唯诺诺藏在男人身后的小妇人先跳脚起来,当即冷哼道,“老子开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间房住一晚半吊钱,两菜一汤半吊钱,合起来恰好是一两银子。小娘子怕是久不在外行走吧,如今世道动荡,开门做生意的有几个?老子冒着风险开门迎客,赚的是买命钱。就一两银子,爱住住,不爱住走。”
芸娘自从带着妍儿跟李燕归返回幽州,就一直住在端亲王府,哪里还接触过市井小民的生活?
可她依稀记得,外面的客栈应该没有这么贵才对。
吕庭杰见他们剑拔弩张,轻笑一声,“内人久居后院,涉世未深,还望掌柜不要见怪。”说罢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劳烦掌柜了。”
“哼,这才像个人话。”黑脸掌柜一把收起银子,“后堂西厢房空着呢,你们自己去吧。”
芸娘想起自己包袱里的五百多文欲哭无泪。幸好她没有选择独自上路,否则不仅要在这炎炎夏日步行,走累了连个又脏又破的客栈都住不起。
后堂一横排有六间瓦房,除下最西边的两间房子黑漆漆的没有点灯,其余房间都点着昏黄的烛火。
两人找到最西边的房间径直推门而入,一股难闻的霉味扑面而来。
“咳咳,”芸娘被呛的立刻退出屋子。
吕庭杰见状,先入内点燃了烛火,扫视了一遍屋内摆设后拿出一条实木小凳子放在门口,“你先坐着休息,我稍微打扫一下。”
芸娘没有一丝力气,也不和他推拒,乖乖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吕庭杰忙碌。
即使今时不同往日,吕家从高处跌入泥沼,吕庭杰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依旧衣冠整齐,无论是周身气质还是举手投足间的气韵,都和普通劳苦百姓截然不同。
他虽然做着下人们做的打扫活计,却姿态坦然,不苟言笑,井井有条,很快屋子就被打理的焕然一新。
芸娘坐了一日的马车,坐的是腰酸背疼腿抽筋。终于等到吕庭杰清理好屋子,她趁着年轻公子出门倒水的功夫,迫不及待跳上土炕在上面打了个滚。
等吕庭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坐在炕边乖巧伶俐安静文弱的俏丽小妇人。
屋子颇大,只是除了个大土炕,一张八仙桌,几张小凳子外,屋内再无其他摆设。
芸娘一眼就瞧中了那张八仙桌,她瞅瞅吕庭杰又瞅瞅那张桌子,其意思不言而喻。
“呵……”年轻公子以手做拳掩住唇边笑意,“如你所愿,先来吃饭吧,饭送来了。”
“真的?”芸娘立时从炕上蹦下来,果然见一瘦弱小厮端着托盘踏进门来。
两碗粥两碟小菜两个白面馒头,看着不起眼,却最适合夏日裹腹。
小二走后,芸娘扯掉锦帕,三下五除二吃干抹净了自己那份,反而是吕庭杰吃的慢条斯理姿态优雅。
吃饱喝足后,劳累了一日的两人自顾自躺下倒头就睡。
人累到极致的时候,是顾不得什么梳洗的,两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沐浴之事,倒头睡了个天昏地暗。
得益于周尧均三不五时的夜半骚扰,故而芸娘夜间即使再困也提着一分精气神。
院内似乎有刻意压低的争执吵闹声,芸娘“唰”的睁开大眼睛,只见屋内黑乎乎一片,并无什么异动。
可她分明听到了男人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芸娘不敢大意,蹑手蹑脚下床来到沉睡的吕庭杰身边。
因两人都未脱衣,皆是和衣躺下的,所以芸娘也不觉得害羞。她凑到年轻公子耳边悄声提醒道,“吕公子,醒醒,外面有动静。”
带着美人儿热气的呼喊吹入耳内,吕庭杰心神一震,当即睁开眼睛。谁知,他恰与眨巴着明亮杏眼的芸娘来了个四目相对。
“吕公子,我怀疑我们住进了黑店。”她凑到吕庭杰身边轻声细语道,“待会儿他们会不会闯进来把我们剁成肉糜包包子?”
芸娘曾看过一篇志怪记,说的就是美艳鼠妖在凡世开店卖人肉包子的故事。当时只是看个意趣,如今想来却毛骨悚然,瑟瑟发抖。
第192章 守夜
美人示弱,最是惹人怜惜。
吕庭杰在黑暗中喉头滚动了数下才压下自己欲吻上那美眸的冲动,“你不要擅动,我去门口看看。”
她重重点头。
年轻公子轻手轻脚附耳到房门上,听了片刻后返回到芸娘身边,“把你的包袱拿来放到桌子上,我们躺下继续装睡。”
这是花钱买平安?
芸娘忙不迭点头,她像个小老鼠一样缩着脖子蹑手蹑脚把包袱放在八仙桌上,而后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在炕上躺下。
“再往里面躺躺。”吕庭杰推了推她的臂膀。
她听话的贴着墙根睡下,身材高大的吕庭杰在外面把她罩的严严实实。
两人靠的极近,甚至略一呼吸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芸娘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外面的一切。
她生怕待会就被人剁成肉泥包成饺子,故而身体紧绷,片刻不敢放松,自然也没有联想到什么男女之事。
可是男人和女人是两个物种。
念念不忘的女人近在咫尺,甚至触手可摸。她圆润的屁股恰恰在他…
夏季的月色最温柔缱绻,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土炕上,正好照亮她的倩影。被束缚而不得解脱的玉乳高高鼓起,纤细胳膊挡不住胸前起伏的线条。
和喜欢的女人同床共枕却什么也不能做,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吕庭杰忍受着躁动不安的身体,悄悄往后挪了挪。
芸娘则支着耳朵一直在听动静。
恰在这时,四下无人的深夜里,“吱呀”一声,房门被人开启。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摸进门。
扔在八仙桌上的包袱格外显眼,两人一眼就瞧见了那包袱,当即喜上眉梢,把包袱拆了个干净。
谁知两人白高兴一场,包袱内除了一套换洗衣裙,只有不值钱的铜板!!
两人不死心,点燃火折子细细翻找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奶奶个腿的!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是两只肥羊,谁知道竟是个穷酸鬼!
亏的老大还说这两人是私奔的少爷小姐,定然有许多私房,没想到是两个穷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