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搜走了她房间所有尖锐物品,命丫鬟婆子十二时辰守着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废物!”
芸娘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唐芸娘啊唐芸娘,你若再心慈手软,就死有余辜!
徐进才那厮不过给了你几次好脸色,不过给了你一点甜头,你居然险些动摇,险些对他生出不忍之心!
你对得起枉死的孩子,对得起死去的自己吗!
泪水肆意妄为,浸湿面庞,芸娘抱着双腿泣不成声。
爹娘都死了,世间之大,她再也没有任何亲人。
可是,倘若她有孩子呢?
这辈子的她脸色红润肌肤晶莹剔透有光泽,再也不似上一世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形销骨立。
她如今的身子康健非常,定然能顺利怀上孩子。
她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骨肉,再也不会让腹中孩儿没来及到世间看一眼就死去了。
“娘子?秀才娘子?”
耳畔传来呼喊声。
芸娘擦干眼泪挤出个笑脸打开房门,“嫂子,你唤我吗?”
她声音带着哭腔,鼻子哭的红彤彤,谢寡妇吓了一大跳,不敢直视她,“娘子,灶房已规整好了,眼看天色不早,我该带着孩子回去了。”
芸娘颔首,“嫂子一路小心。”
谢寡妇匆匆带着女儿离开了。
夫君意外落水死后,谢寡妇本想带着女儿为夫君守一辈子。
谁知,夫君刚入土为安,婆母就把她的行李扔出了家门,还对她破口大骂,说是她八字硬克死了夫君,说她们谢家可不敢留她这个丧门星。
谢寡妇只觉得冤枉,明明夫君是与夫家二弟去河里摸鱼才不小心落水淹死的,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情急之下,谢寡妇辩驳道,“娘,大郎是我夫君,我们夫妻一体,我怎么会克死他?那日分明是二郎拉着……”
“你这克死我儿子的丧门星还敢攀扯我的二郎!!”谢婆子凶神恶煞的扑上来左右开弓甩了谢寡妇几个嘴巴子。
谢寡妇被打懵了,委屈的直落泪。
她身为儿媳自然不敢跟婆母动手,只默默抹泪,“娘,我没有攀扯二郎,夫君死了,我也恨不得跟着他一起去。可是,大丫还小,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啊娘。谢家是大丫的家,你让我们娘俩去哪儿啊?”
“你们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谢母唾沫横飞的叉腰大骂,“一个丫头片子而已,算什么我谢家的人!家里自有二郎给我顶门立户,你即刻带着大丫回你娘家吧。”
“说不得你娘已经给你物色好亲事了,回去正好当现成的新嫁娘!”
谢寡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此生绝不会改嫁。我知道,大郎突然走了,您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我愿意日日伺候娘,娘,求您别赶我走。”
“来,大丫,跟娘一起求你祖母,让你祖母留下我们。”
一脸懵懂的大丫被娘按着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磕的她头脑发昏。
第28章 李大郎失踪
“你这不要脸的丧门星,克死了我的大郎还想克死我们全家不成!”
谢母跳起来劈头盖脸把谢寡妇打成了个猪头。
大丫哭的稀里哗啦,“祖母,别打我娘,别打我娘。”
正在气头上的谢母不管不管,扬手也给了大丫几耳光,“小丫头片子,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谢寡妇眼见女儿受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谢母,将大丫搂在怀里,哭着安慰大丫。
娘俩抱作一团,哭成了泪人。
谢母被周围邻居的指指点点臊的面皮发烫,恶狠狠撂下一句话,“今日我就代我儿休了你,日后你带着你的女儿滚的远远的,不得再登我谢家的门!”
有好心的邻居帮着把她的行李都捡了起来。
谢寡妇无处落脚,只能带着女儿回了娘家。
谁知,娘家兄弟早早就守在门外,满脸嫌弃道,“你新寡之身视为不详,怎可将晦气带回娘家?”
“你既嫁入谢家,就是谢家的人了,哪儿有重回娘家的道理?还是速速回谢家吧。”
谢寡妇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小脸,什么也没说,转头离开了。
娘俩无处容身,只能暂住破庙。
就这么熬了几日,有个心善的老掌柜找到谢寡妇,说酒楼后厨缺个洗碗娘子,问她愿不愿意做。
谢寡妇忙不迭点头同意。
老掌柜人很好,不仅解决了娘俩的生计问题,还允许她们睡在柴房。
谢寡妇以为从此便可安定下来,好好养育女儿长大。谁知,酒楼里的那些伙计和帮工,三不五时便对着她动手动脚,老掌柜见到,每每都替她训斥那些不安分的男人。
经过老掌柜的训斥后,那些人明面上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暗地里摸一把拧一把的事却层出不穷。
谢寡妇不堪其辱,愤而出走。
娘俩又回到了破庙。
谢寡妇开始接些缝缝补补的活计,母女俩总算勉强不被饿死。
徐进才房间烛火彻夜未熄,不知在忙些什么。
芸娘也没兴趣知晓。
她关好门窗,解开衣襟,把贴身银票拿出来仔细端详。
都是百两面值一张的银票,足足有八张。
八百两!
芸娘将银票贴在胸口有些口干舌燥。
天老爷!
那可是是整整八百两!
想她上辈子累死累活卖豆腐,一月下来也挣不了几两银子。李燕归随手赏人的银票就八百两!
她一个普通妇人,平日花销无非就是一日三餐罢了,只要她省吃俭用,八百两足够她生活了。手里的八百两再加上那几锭金子,每月仅利钱就足够她开销了。
芸娘越想越心潮澎湃,她终于有钱了,她终于有钱了!老天待她不薄!
有钱的喜悦暂时压制住了芸娘对于孩子的多愁善感。
她美滋滋翻来覆去把银票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才把银票重新收回衣内。
翌日,“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芸娘以为是谢寡妇来了,小跑着去开门。
岂料,门外之人并非是谢寡妇,而是一脸凶恶的李婆子。
李婆子二话不说推开她就要硬闯。
芸娘死死护住门,高声喊道,“夫君,李婆子来了!”
徐进才好似一夜未睡,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他皱眉看着撕扯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李婶子有何贵干?”
李婆子“呵呵”赔笑道,“前儿个,我不是说要来看徐嫂子吗?这不,我今儿特意带了鸡蛋上门探视。”
说罢,摊开手掌,露出两个红皮鸡蛋。
芸娘嗤笑一声,“两个煮鸡蛋也算礼品?”
李婆子脸皮比城墙还厚,恬不知耻的给自己找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礼轻情意重。许嫂子想必也不会介意这些身外之物。”
边说边把两个鸡蛋往芸娘手里塞。
芸娘可是身家八百两的小富婆,自然不会把两个煮鸡蛋放在眼里。
她避开李婆子的黑手,“婶子留着自己吃吧。”
眼看无论是芸娘还是徐进才都没有收下鸡蛋的意思。
李婆子再厚的脸皮也觉得有些丢人,她收回鸡蛋,自顾自往里走,边走边左右打量,活似第一次进徐家。
芸娘心知肚明,李婆子这是上门找李大郎呢。
她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反倒是一头雾水的徐进才对李婆子的奇怪举动心生疑窦,“李婶子有话不妨直言,到底来我家做什么?”
李婆子欲盖欲彰的往芸娘住着的小屋瞧,“没什么,没什么,秀才公多虑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徐进才却没有芸娘这么好说话,他冷了神色,“我观李婶娘鬼鬼祟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若婶娘家里真的丢了贵重物品,不若我陪婶娘去报官。此地县太爷的嫡子正是我同窗至交,定会为婶娘找到珍宝。”
勾头勾脑的李婆子顿时打了个寒噤,皱着一张菊花脸道,“怎敢劳烦秀才相公,我家里是跑了个猫儿,本想着它翻过墙头,跑到秀才公家里了,如今一看,应是没有。”
这谎话骗鬼,鬼只怕都不信。
徐进才自然也不信。
临近出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他可没空与李婆子纠缠,遂直接下逐客令,“既然猫儿不在我家,婶娘还是去旁处找找吧。”
李婆子不敢得罪徐进财,只好灰溜溜的离开了。
芸娘心里也直打鼓,都两日了,李大郎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不成李燕归真的杀了他?
徐进才揉了揉酸涩不已的眼睛,疲累至极的叹了口气,“委屈娘子了,日后我有了银钱,一定立刻搬离此处。”
日后,日后,不知还有多少个日后需要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