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堂看着双眼紧闭的堂兄急的掉眼泪,这下可怎么办?
堂嫂被抓走了,伯娘和堂姐还瘫在床上,家里又起了这么大的火。
他该怎么办?
进堂只迟疑了片刻,就抹干净泪水,一头冲进徐氏母女的屋里。
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进堂离开后,地上的徐进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似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躺在地上,又为何脸部疼痛难忍。
迷茫不已的男人在火光的映衬下,看清了自己居然身处陈旧不堪的院落。
这里…
这里…
这里是清水镇!
是十年前他和芸娘住的院子!
男人举起自己的双手,面容扭曲,双眼含泪,似是不敢相信般对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来回看了几十遍。
这是他的手,完好无损的手。
十个手指头皆好好长在自己手上,而非是光秃秃的一截断掌!
徐进才热泪盈眶的抱着双手亲吻了数下才猛的站起来。
不对!
他的芸娘呢!
男人头痛不已的捶打着头部,潮水般的记忆铺天盖地而来。
芸娘居然被李家带走了!
可恶,一介刁民,居然敢动他的芸娘!
徐进才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就要往外走。
进堂千辛万苦才把徐母拖出来,还没直起腰就发现堂兄醒了,他惊喜不已道,“堂兄,你可算醒了,火势越来越大,堂姐还在屋里,快随我一起去救堂姐。”
徐进才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面前稚嫩的男孩,“你是进堂?”
进堂还是个孩子,一下子救不了两个人,只好先把瘦弱的徐母拖出来,现在徐母得救了,徐秀秀还在四处起火烟雾缭绕的房子里呢!
他胡乱点了点头,“堂兄,快别问那么多了,堂姐还在屋里呢。”
说着拉起头脑一片混沌的徐进才进屋救人。
等把徐氏母女都从房里救出来,进堂才有时间担心芸娘,“堂兄,你速去报官救堂嫂,此处有我照顾。”
乍然回到十年前,正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徐进才猛的僵住。
对,芸娘被李家人带走了!
他来不及多看地上母女一眼,冲进火场,拿起熊熊燃烧的家具物什不要命般朝隔壁李家房顶上扔。
不多时,李家上方浓烟滚滚,星星之火瞬间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天杀的,谁朝我家扔的火把!”
李婆子尖利的嗓子音让人耳膜生疼。
徐进才搬起梯子,三两下爬进李家,与来院里查看情况的李婆子来了个四目相对。
老虔婆!
徐进才眼神狠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李婆子,声音森寒,一字一句道,“芸娘在哪儿?”
李婆子只觉好似被条毒蛇盯上,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她有些不敢与眼前之人对视。
她瑟缩了一下才硬邦邦道,“秀才公这是做什么?家里那么大的火,怎么不去照顾徐嫂子和秀秀?”
“无耻贱民!冥顽不灵!”
徐进才一改往日温润如玉斯文儒雅的形象,抄起一根棍子步步逼近。
“秀才公可不敢动手啊!”李婆子大感不妙,扭头就跑。
谁知,背后一支粗壮的棍子迎头而上,李婆子只觉脑后一股剧痛袭来,随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累,李婆子口里的“救命”还未喊出来,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暗红色的血液迸射出来,溅了徐进才满身满脸。
他犹如地狱修罗般面无表情看向李家唯一燃灯的屋子。
李老汉一把年纪,这些年又被李婆子辖制的从不敢多看旁的女人一眼。
他避开芸娘方向,于心不忍道,“秀才娘子,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否则,二郎发起疯来,我也劝不住啊。”
芸娘嘴唇几乎被咬出血,她咬死不松口,“李叔,我的确未见过李大郎,再问一百遍我也是这句话。”
李二郎原本被娘亲指挥着撕芸娘衣服时只觉好玩。
他是个痴傻的,不懂男女之事,说撕衣服就是单纯的撕衣服。
谁知撕着撕着,李二郎那处却硬挺起来。
他满脸烦躁道,“娘,又起来了,不好!”
李婆子眉宇间闪过一丝狠辣,“乖儿子,娘等会就让你舒服。”
说罢用恶狠狠的眼神扫兴向芸娘,“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二郎奸了你!”
李二郎不知娘是什么意思,傻问道,“娘,那是啥意思,好玩吗?”
“好玩,”李婆子安抚二郎,“等会娘就教你男女之事,以后李家延续香火,说不得就靠你了。”
李老汉听的心惊肉跳,实在不知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老婆子,这是真的疯了吗!
就在她硬着头皮准备开口劝老婆子时,房顶上突然火光冲天,李二郎哈哈大笑,“娘,着火了着火了,好玩。”
李婆子疑心是隔壁徐家火势太大不小心吹过来的火苗,心下并未当回事,“你们在这看着小贱人,我出去看看。”
岂料,这是她与夫君儿子临别之语。
从此,一家三口,地府相遇,世间再无音信。
屋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
李老汉惊愕之下循声望去,只见秀才老爷满脸鲜血,额上青筋暴起,眼皮上温热的血液将落未落,他却不予理会。
李二郎背对着门口,对徐进才的闯入没有察觉。
手下触感滑溜溜软绵绵的。
李二郎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娘果然没骗他!
这个女人能让他很舒服…
“秀才老爷,”李老汉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我什么也没做…”
第34章 地狱修罗
这些贱民!
眼前场景让徐进才目眦欲裂!
芸娘双手束缚被迫跪在地上,身上只余一块碎布料勉强盖住屁股。
她曲线玲珑让人眼红心跳,就那么屈辱的跪在青石板上,膝盖肉眼可见发红肿胀。
跪地被缚的女人肌肤如雪摄人心魄。
一只大手正在不停摩挲她雪白的脊背。
是那个痴傻却雄壮的李二郎。
徐进才只觉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都往头上钻,他犹如死神降临一步步逼近死到临头却一无所知的李二郎。
芸娘不经意间抬眸却恰好与徐进才四目相对。
然而,下一秒。
带血的镰刀稳准狠一刀砍在李二郎脑后。
“啊!”
李二郎惨叫一声,痛楚万分的跌到地上,他的后脑血流如注,很快鲜血浸满了脖子。
痴傻的他双手抱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哀嚎数声才挣扎着站起身,双目喷火望向罪魁祸首徐进才,“坏人,打我。”
徐进才岂容他喘息,劈头盖脸又朝他砍去。
李二郎好似比常人更能忍痛,脑后涓涓流血的伤口不仅没让他退缩,反而越加亢奋激动。
他不懂使用武器,干脆挥舞着拳头一拳砸向徐进才。
回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带血镰刀。
肉与镰刀的碰撞,输赢一目了然。
“二郎!”
吓软了腿脚的李老汉嘶吼着扑上去拦徐进才。
徐进才一脚踢开瘦弱不堪的李老汉,“滚。”
镰刀带血,尖利无比,李二郎的手臂登时飞出去数米远。
从不知痛楚为何物的李二郎,看着散落在远处的半截手臂,终于第一次有了痛这个感觉。
“手,我的,怎么掉了?”
五大三粗的痴傻男人一时间居然有些可怜怔愣。
他顾不得不停流血的后脑和断掌伤口,像小孩子捡糖果一样迅速跑去捡起自己的半截手臂。
“怎么安不上?”
痴傻的他一遍遍尝试着将断臂和伤口处重新接上,可是尝试了几次断臂依然往下掉,李二郎觉得委屈又无助,“娘,娘…”
一旁的芸娘早就吓傻了。
这么血腥的场面她两辈子也没见过。
眼看徐进才手执镰刀越走越近,芸娘慌不择路膝行逃离。
光裸着膝盖在地上爬行实在是件痛苦不堪的事,没走两步,她白嫩膝盖就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芸娘!”
徐进怎么也没想到,芸娘看到他后不喜反惊,居然扭头就跑。
愣了一下后,他迈开长腿快跑两步拦在行动不便的芸娘面前。
入目就是一双颜色各异的靴子,很显然这双脚的主人仓促之下穿错了靴子。
芸娘怕的直往后缩,红唇颤抖着求饶,胸前圆润也跟着起伏不止。
“夫君,别杀我,我知道我清白已失应该自尽保全名声。可是,可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求你饶我一命,我会自请下堂,绝不会拖累你的名声。”
说罢她泪盈于睫,哀哀哭泣起来。
原来他在芸娘心里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