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就体现出当家主母的重要性了。
迎来送往盛宴款待笼络下属传递消息,女人们的宴席可一点都没闲着。
这些都是吕芳菲的看家本领。
可惜芸娘对此一窍不通,再加上她心中惧怕出门碰上曹蛟,吓得命人把帖子原路送回,“我要安心养胎,不便外出,都替我婉拒了吧。”
采月二话不说,将帖子一一收好。
就这么惶惶不可终日的过了三个月,芸娘安然无恙,周围并无什么风吹草动。
看来是她多心了,她大着肚子,曹蛟怎么可能会对她出手?
随着胎动越来越频繁,芸娘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从不知亲自生育一个孩子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等了两辈子,她终于要等到自己的孩子了!
孩子的衣服鞋袜尿布早早都备好了,产婆也都养在了府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腹中孩子,即便再热,芸娘也没有用冰,就这么辛苦的一日日熬着,夏日总算熬过去了。
夏去秋来,燥热的天气重新归于凉爽,芸娘的日子也好过了些。
这里的日子仿佛和霸州没有什么分别。
周尧均每日勤于政务,后院只有婢女们陪着她说话打发时间,七狗三不五时便来看她。
说起来,周尧均除了偶尔夜不归宿外,并没往府里添什么女人,夜里也都会陪芸娘同睡。
芸娘懒得追问他夜不归宿去了哪里,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还是很幸福惬意美满的。
大夫把脉后说胎儿一切正常,只是芸娘需要少吃多动,免得将来孩子头大难产。
芸娘点头如捣蒜,听话的很,果真三餐减半,饭后都会绕着院子走一趟。
七狗好奇的盯着她的肚子,“夫人,你的肚子好小啊。”
在七狗记忆里,怀了身孕的妇人都会用手扶着腰,顶着硕大无比的肚子爱意满满。
可是夫人下月就要生了,怎么肚子还这么小?
芸娘本就身量纤细小巧,再加上苦夏胃口一直不好,人很快就消瘦下去。
她左瞧右瞧也不觉得自己肚子小,“我瞧着挺大的,大夫说孩子大了不好生,所以要少吃些。”
“哦,原来如此。”七狗恍然大悟。
怪不得村里的孕妇时常难产,原来是肚子太大,孩子太大导致的。
芸娘看七狗好奇的盯着自己肚子瞧个不停,笑着道,“你想摸摸吗?”
七狗吓得连连后退,“不想。”
男女有别,他怎么能摸夫人的肚子呢?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过几年,他都能娶媳妇了呢!
“看把你吓得,哈哈哈哈哈哈。”芸娘扶着腰笑出声,“我还当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呢。”
她站了会儿觉得有些累,就扶着石桌坐下,朝七狗招招手,“过来。”
七狗忙不迭跑到她面前挺直身板站好。
“你一日日长大,想必也懂事了。想不想换个名字?”
七狗除了日常替芸娘跑腿还要和风间学功夫,跟着阿沐认字读书,每日忙的不得了。
也有下人取笑过他的名字,可是七狗一点也不在意,闻言断然摇头,“不想。这是我爹娘给我取的名字,说七狗名贱好养活。”
事实证明,七狗的爹娘没错。这个名字的确让七狗安然长大。
芸娘低低叹息一声,见这孩子执意不肯换名,也不再勉强,“好,就依你的意思,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忙去吧。”
七狗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自从夫人说要做他的家人后,七狗就莫名对夫人生出几分亲近之意,总是不自觉想多和夫人相处一会儿。
可是夫人毕竟是主子,他仗着年纪小可以随意出入后院。
倘若等他长大了呢?
他还有什么理由能和夫人相处?
小小的七狗发现自己最近的烦心事越来越多了。
日盼夜盼,终于等到十月份。
自从进入十月,芸娘的神经就日日高度紧张,她几乎每日都要问大夫在不在府里,产婆在不在?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才能放心。
这两日总觉得肚子发紧,芸娘不安的和产婆说了情况,产婆经验丰富,笑着恭喜,“这是快生了,夫人不必担心。”
快生了?
芸娘瞬间心提到嗓子眼。
她咽了口唾沫,“真的吗?我要生了?”
“夫人放心,我们都是经验老道的产婆,从我们手里接生的孩子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必能保夫人母子平安。”
产婆信心满满的话给了芸娘些许底气。。
从怀了这个孩子开始,芸娘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个孩子和上一世无疾而终的孩子一样离她而去。
万幸什么意外也没有。
终于熬到快临盆,芸娘六神无主,她茫然的打量了下院中萧瑟的秋景,“夫君呢?今日又不在府里吗?”
“听说是和曹将军一起练兵去了。”
哦。
芸娘没有言语。
周尧均年仅十七,和他同龄的李燕归还没娶妻,蒋珂还在方大儒门下求学。
他本就是少年心性,不能强求他事事妥帖顺心。
芸娘双手捧着肚子起身,“我有些冷,扶我回屋。”
深秋时节,秋风轻拂,落叶纷纷。万物都渐渐进入凋零状态,整个世界都透露着萧瑟和宁静。
主仆几人小心搀扶芸娘迈过门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芸娘不经意间回头,恰与正疾步而来的蒋珂来了个四目相对。
“嫂夫人安好。”
数月不见,他风采依旧。
蒋珂一袭白衣,衣诀随风飘动。他肤色白皙,眉目清秀,五官俊雅绝伦。此刻双目微微闪动现于秋风萧瑟的院中,宛如画中仙,让人心生摇曳。
第119章 蒋珂来访
“蒋公子?”
芸娘错愕之下拂掉婢女搀扶着的手,捧着肚子向那白色身影慢慢走去,“蒋公子何时来的冀州,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上次分别时,她还楚楚动人纤腰细腿宛若少女。
如今再见,她腹部高高隆起,整个人恬淡安宁,温柔似水。比记忆中的她多了几分柔美可人。
她小心翼翼护着肚子迈过门槛,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
蒋珂负在身后的手动了动,最终紧握成拳,抑制住了自己冲上前搀扶她的冲动。
“好久没有见到蒋公子了,”芸娘日日守在后院甚少见外人,乍然得见好友欣喜万分。
“蒋公子快请坐。”她招呼蒋珂在院中藤椅上坐下。
素雅公子含笑坐下,“不必客气,你也坐下歇会儿。”
“我成日坐的腰酸腿疼,站一会儿也不妨事。”芸娘笑魇如花,“今日见到蒋公子实在是太开心了,之前那篇字帖我已练的十分熟练,待会儿可让蒋公子看看我的字迹有无进步。”
蒋珂把目光从她隆起的腹部移到她巧笑倩兮的脸上,“你悟性好又聪慧,定然进步神速。”
啊?
芸娘从没有被人如此夸赞过,一时慌了手脚。
她羞涩的摇头否认,“我愚笨的很,哪里算得上聪慧?”
“短短几个月就把字写的娟秀清晰,没有悟性是做不到的。你不必妄自菲薄,你的确聪慧又勤奋。”
芸娘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如此被人当面夸赞过。尤其蒋珂神情认真,语气真诚,很容易让人信服。
她嘴角微微勾起,不自觉鼓了鼓脸颊。只觉身体轻飘飘的,恨不能原地跳几下来表达兴奋之情。
怎么这么禁不住夸赞?芸娘暗暗唾弃自己。
为了避免自己得意忘形,芸娘故意转移话题道,“蒋公子今次来冀州定是有事要寻夫君吧?”
她扶着藤椅慢慢坐下,侧头望向白衣公子,“夫君这段日子一直忙于练兵,甚少在家里。不若我现在派人去通知他一声?”
面前女子眼神澄澈,不施粉黛的小脸软乎乎白嫩嫩,隐约可见脸上细小绒毛。
明明是一副娇憨可人的闺阁女子做派,谁能想到她是马上要临盆的小妇人呢?
蒋珂问心有愧,低低“唔”了一声。
这次冀州之行,他并非为好友而来,而是为了眼前女子而来。
周尧均带她离开霸州时,不仅没有知会他一声,甚至周尧均登门拜访舅舅时,也没有顺道见他一面。
这实在不寻常。
蒋珂与李燕归周尧均三人从小亲密无间长大,三人都对彼此知之甚深。
他对芸娘超乎寻常的在意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周尧均一定会察觉。
蒋珂猜的没错。
周尧均察觉他对芸娘的心思后,开始慢慢疏远他。不仅在霸州不辞而别,这几个月和他也没有只言片语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