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灯光织就成无边银河，嘴角嗜着若有若无的笑，到底还是年轻了一些，办事有些想当然，不过，也足够了。
狂妄有狂妄的好处，自己这个弟弟也不是什么空有皮囊的花瓶，能一点就通，也算不错。
微风轻拂，幼崽打了个哈欠，小手捏成拳头揉了揉眼睛。
须臾，项程突然说：“怎么样？夜色还不错吧？”
霸总点头。
项程低头看着幼崽，道：“你要是回到本家，还愁没有这种风景可以看吗？”
幼崽眼底清明。
项程：“哥，你和我心知肚明，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回来吧，我可以给项舟钱，价钱他随便开，就当报答他照顾你三年的恩情，你……”
“项总。”段二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项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转身时，又切换上一副笑脸，“段总，好巧，出来透气都能碰到你。”
段二弯唇，打量幼崽一眼，继而耸肩靠近项程，他身后，灯光照不到的暗处还站着其余两人。
项程揶揄道：“唷，这是来势汹汹，要收拾我啊？”
段二笑：“怎么会呢？今天是我家的摘帽仪式，哪里能欺负客人？”
项程唔了声：“怎么没看到段大哥？”
段二笑容淡了淡：“段大出差去了。”
项程一手抱着幼崽，另一手按在段二的肩上，缓缓拍了两下，“听说段老爷给小段总安排在了段大哥手下？哎呀，这做父亲的苦心啊，是要让你们两兄弟同台打擂呢。”
段二牙关绷紧。
“我挺你哦，小段总。”项程贱兮兮一笑，“对了，生意上有不懂的，也可以来请教请教我。”
“毕竟——”项程做了一个撩发的动作，“我呢，现在是项家的当家人，哎，说起来，都要和段叔叔平辈了。”
“啊哈哈哈哈！”项程猖狂大笑，笑得像个十足的反派。
段二额角青筋崩着：“是，项二爷能有今天，也是托了项大爷的福吧。”
项程笑容一淡。
段二：“项总笑这么开心，大爷泉下有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啊。”
段二身后那几个人站直了身体，其中一个人，随手露台和内厅的格挡门拉上，屈指一敲玻璃窗。
一双眼睛从里望了望，比了个ok的手势，拉上了窗帘。
项程抱着幼崽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却随意的松了松衬衣领带，“怎么？要在这里？”
单杰打量项程全身：“你换了一身衣服。”
项程：“单二哥连着都注意到了，怎么？眼里有我还是心里有我？嗯？”
幼崽扶额，小脑袋晃晃叹气。
单杰脸一黑：“而我注意到，单经理也换了一身衣服，你们前后离开，又前后换了一身打扮回到宴会厅。”
项程一愣，继而戏谑一瞥幼崽，“你真是我的好大哥，挑拨离间也帮我办到了。”
霸总没什么表情，只控制不住困意，又打了个哈欠。
单杰：“嘀嘀咕咕，项总，你不会以为一个小孩，还能帮你请什么帮手吧？”
项程嘶了声，佯装害怕：“我真怕哦，单二哥可得对我轻些。”
“你他妈的！项程我看在今天是我家的场子，不和你一般计较，我奉劝你，离单经理远些。”
几个人缓缓包抄过来。
项程心知单杰只是做做样子威胁自己，毕竟这要是打起来，丢的可不是他的脸，是段家的脸。
项程看了眼幼崽，幼崽抬手，小巴掌啪啪按在项程的脸颊上。
意识是打。
一个能让段家丢脸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呢？让段家丢脸，丢得越狠，你方才大庭广众落下的面子，就能捡回来。
来吧，弟弟，发挥你嘴贱的功力。幼崽露出一个笑。
“哎呀，”项程心领神会，捂住自己的外套包，“我的手表不在了，段二哥，该不会是你拿的吧？”
段二：“……你他妈要诬陷能不能高明一点，我都没碰过你！”
项程绿茶脸：“那，那去哪里了呢？上千万的东西，你说说，去哪里了？”
段二双眼微眯，想起什么道：“单杰他收了你的东西？”
项程一愣：“你说是单经理偷的？段二哥，这个可万万不能乱说啊，这么贵的东西，量刑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他妈说的是你给他的！”段二怒火中烧，
项程：“我什么时候说了这句话？”
“偷也是你在说，给也是你在说，”项程无辜一退，“段二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诬陷！”
段二：“……”
段二身后的人：“……”
好家伙，给绕进去了？
“你来势汹汹就为这个事情啊？”项程叹气，“早说罢，我和单杰真的没什么，不会妨碍你们两个……”
项程俏皮眨眼，表情暧昧且意味深长。
这一笑彻底点燃了段二的怒火。
段二气炸了，抬起一拳挥向项程：“我艹你大爷，老子是直男！你妈的！”
项程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幼崽的脑袋，自己却被一拳揍得偏过头，吃痛的嘶出声。
段二一愣，看着自己的拳头，惊恐的后退两步，“你你你、你为什么不躲啊！”
项程张口就来：“你竟然打孩子！”
段二：“……”
项程话音刚落，怀里的三头身仰头就哇啦哇啦开始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嗷呜呜呜！”
项程捂着自己红肿的侧脸，“哥？洛洛？段二哥，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打人呢！打人就算了，还对小孩子下手！”
幼崽的哭声响天动地，很快，就会引来一窗之隔宴会厅里人的注意。
段二傻在原地，哑口无言，他身后过来充场面的二代们也一个比一个惊惶。
“不是说就吓吓他吗？二哥你怎么真动手了啊！”
“就是啊！这这这……”
“项总！项二哥，快叫你儿子别哭了！”
“怎么办，好像被人发现了！”
段二回神：“快跑！”
一堆二代吓得屁滚尿流，正要推开落地窗跑掉，一只大手刷拉掀开窗帘，现出内里怒发冲冠的项舟，和跟在项舟身后着急凑八卦的一群政商大佬。
段二：“……”
艹，怎么吃饭不见你们这么积极，围观八卦倒是一个比一个动作快啊！
项程也没窗帘后乌泱泱的人头吓了一跳，直到小臂被一揪，才骤然回神，一声大呵：“没天理啊！段家二公子打小孩啦！”
霸总差点哭得笑喷。
段二慌神，支支吾吾：“你、你胡说！你看！他已经没哭了！”
项程看向幼崽。
幼崽咽了咽口水，仰头扯开嗓子，哇啦啦开始干嚎：“啊啊啊啊呜呜呜！”
幼崽哭得我见犹怜，政商大佬无一不为崽崽动容。
段二：“……………………”
咔咔咔。
清脆的指骨声响。
段二愣愣回头，项舟一脑袋秀发根根直立，像个地狱爬出来修罗，一个人堵住了整个出口。
围观群众张大嘴巴。
宴会厅里，春之圆舞曲到了高潮，却每一个人在跳舞，段老总和几个年长老总注意到这边，也一个个跟着放下酒杯走过来。
“打我儿子，很好，很好。”项舟走出露台，继而反手将落地窗一带关上，双手捏拳，指骨清脆作响。
段二被吓傻了，后退一步，又被同样吓傻得另外几个二代齐齐推到项舟面前。
二代们异口同声：“都是他干的！和我们无关！”
项程贴在幼崽耳边：“该你了，别真把人弄废了。”
幼崽哽咽：“粑粑。”
刹那，一场及时雨冲刷而下，项舟回神，赶紧从项程怀里把人接过，“宝贝。”
幼崽将脸埋进粑粑颈窝，小小声说，“项叔叔让我假哭。”
项舟一愣：“？”
霸总：“窝装的。”
项程走过来，一脸愧疚的看着项舟，“是我的错，我不该……哎……”继而看一眼段二。
段二气急败坏：“我艹你大爷，你他妈的有话就直说，项程你这个废物，就他妈——”
“借过，借过一下。”单杰挤开人群，身后紧跟着段家老总，越近，段二的谩骂声就越清晰，两人的脸色就越黑。
周围传来小声议论。
“段家的老二……”
“是啊，这就不奇怪，也不知道段老先生戎马一生，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
“是不是刚才项程挖墙角，所以……”
“单经理不是拒绝了吗？”
“是啊，拒绝得那么体面，段二真是……这也太小肚鸡肠了。”
单杰听到这声音，心里顿时一跳，他心虚，下意识被放慢脚步，被段老先生一把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