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舟便想戒不掉就算了，于是将奶瓶那罐子装进箱子，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幼崽这么有决心。
霸总走进电梯，冷声道：“奏。”
项舟：“哦……”
节目组的车停在楼下，数百万的豪车挂着萌崽标识，引得小区里的婆婆爷爷驻足。
“洛洛去工作啦？”
“哟，今晚又有直播可以看了！”
“洛洛加油拿下第一名哦！”
霸总点头，他现在和街坊邻居已经很熟了，平时每天晚饭后都会在小区里遛弯，大家对大明星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霸总登上车，自己乖乖坐上儿童座椅，顺便把学校发的竞赛卷子翻出来写。
车内挂着摄像头，直播间早就蹲守着满满当当的观众，在看到幼崽的刹那，便把直播弹幕轰炸到卡顿。
弹幕：
「洛洛！妈妈来啦！」
「洛洛！爸爸来啦！」
「洛爹！儿子来啦！」
项舟放好行李箱，上车朝镜头打招呼，“大家好，宝宝，和朋友打过招呼了吗？”
幼崽正盯着窗外发呆。
小区门口偶尔会出现推着水果和小吃来卖的小商贩，但高档小区基本不准这些人停留，保安只要一见到，会立刻来撵人。
此刻，小区保安正在驱逐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妇女，她穿着普通，一件宽松灰色短袖，一条浆洗到发白的裤子，肩膀上挎着一个补丁的帆布包，一头杂乱柔发银黑掺杂。
“滚！别来这里！”
入秋后，北市便满是桂花香，她自己做了一些桂花饼，带着一张可折叠的小桌凳出来卖桂花饼，她知道这里是富人区，所以才来摆摊的。
谁知道刚刚摆上，就被驱赶了。
“大哥……”女人可怜巴巴求着，“我还剩几个饼子，你让我卖完了吧！我这……”
保安：“不行！快走快走！”
女人为难：“保安大哥，你看我，我比你还大些，给个活路吧……我做桂花饼子可好了……”
“不行！”保安已经不耐烦了，抬起一脚踢翻了女人的矮桌，桂花饼撒了一地。
“喂。”一道不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保安转头看到小区业主，立刻站直身体：“项先生……”
项舟紧着眉。
他身后，幼崽慢慢走了出来。
女人正蹲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掉眼泪，直到余光里出现一双小小的皮鞋，她怔愣，下意识偏头解释：“我马上就收拾……”
霸总攥紧拳头：“桂花饼好吃吗？”
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女人转头，在傍晚斜织的日光里看清了幼崽的脸。
霸总屏息，极力克制着自己平静和女人对视。
……
“项总。”
项章站在路边，询问：“情况怎么样？”
私家侦探站在项章身边，两人一起望向街对面：“学费被□□的老公拿去赌博了。”
项章闻言淡淡嗯了声，双眼微微眯起：“知道了。”
他今年十三，但已挺拔如一个少年，肩宽腰窄，身上穿着德国裁缝精致裁剪的休闲西装，站在路边，俊美如同童话里的王子，任谁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侦探悄声打量项章，他已经为这个雇主工作半年了，即便是这样，每次和项章见面，他都忍不住惊叹这个少年的风姿。
以及，项章和这个女人的关系。
□□穿梭在街边的一排排烧烤店里，店家以为她是客人，起身热情招待，得知她是找工作，再把人嫌弃撵走。
□□就这样，一排排一件件地找着工作。
她身上带着伤，是被好赌博的老公打得，也因为这些伤痕，她找工作总也不顺利，店家害怕引火上身，总是匆匆撵走她。
江姨没有办法，孩子要上学了，学费没了，恰好八月，桂花盛开，她满城摘花捡花，淘洗干净做成饼，到每个小区外叫卖。
桂花遍地都是，做成饼也不稀罕，一天下来，售出的饼寥寥无几。
江姨泄气，她坐在小区外的路边，怀抱着桂花饼，难过地低下头，这时一个人走来，“桂花饼好吃吗？”
那是三十左右的男人：“我们家少爷想尝尝。”
顺着男人的目光，江姨看到不远处豪车的少年侧脸，她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好吃的！”说完就要冲上去兜售，被男人一把拦住。
“给我就行，先试吃，好吃不会少你的钱。”男人拿走一块桂花饼，送给车上的人吃了。
江姨紧张的等待，直到男人走回来，赞同接走了江姨怀里的桂花饼，递来厚厚一沓纸币：“拿着吧，少爷很喜欢，你还能做的话明天在这里等着，有多少少爷要多少。”
江姨错愕看着手里的钱，语气颤抖：“要、要不了这么多钱……一张……一张吧……”
实际上一张也远远超出这些饼干的价值了，江姨心虚不已。
谁料男人一个皱眉：“你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们大少爷要吃你这种便宜到没边的桂花饼吗？”
江姨：“啊？”
侦探硬着头皮说完接下来的台词：“哼，只有卖这么点钱，我们少爷才勉强吃一吃！”
江姨：“……”
豪车喷出两股尾气，消失在视野，江姨久久没能回神。
项章坐在车上吃着饼干。
侦探尝了一口，呸呸吐掉：“还有渣子呢！”
说完就被少年一瞪。
……
晚上，江姨家外的巷子里。
“我这样可以吗？”项章反复朝侦探询问自己的装束，“不会被认出来吧？”
侦探看着从头遮到的项章，“您放心，亲妈来了都认不出你。”
项章：“……”
侦探低头看表：“演员们应该就位了，项总，咱们啥时候开始？”
项章：“别叫我项总，叫、叫叶总吧，知道吗？”
侦探：“行，叶总，咱们开始吧。”
项章点头，继而伸出脑袋，□□的老公赌博结束，又和牌友喝了酒，正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项舟带着拳套，对拳试了试力道，跨步走出去。
侦探：“……”
老板还是年轻了，侦探摇头，谁出来打架还戴拳套的啊，不过这拳头似乎很贵，侦探爱怜的抚摸着项章给自己的的拳套，旋即听见一声响彻天地的尖叫，“卧槽，别把人打死了！”
侦探冲出巷子，迎面飞扑过来一道身影砸在自己身上。
项章扶着腰：“打、打不过……”
侦探：“……………………”
江姨老公丢了酒瓶：“妈的，哪里来得小崽子，敢找老子晦气！”
“你打不过你早说啊！你搞个拳套我以为你很牛逼啊！”侦探大骂，“那咱们跑？”
项章撑起身，调整了脸上面罩：“不行，现在走了他会回去打□□的，上！”
说完就朝着那壮硕男人冲了上去。
侦探咬咬牙，也跟着冲了。
门内江姨听见响动，披着外套出门，刚刚打开院门，男人的身躯便猝然倒下，她尖叫一声，才发现那人是她老公。
“你……”
门外站着两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其中一个指着江姨说：“你老公？醒了告诉这傻逼，再去赌场闹事，就废了他！”
江姨摸出手机，准备报警。
“报警？”
“你们准备好还钱了？”
一个少年声音打断江姨。
江姨一愣。
少年似乎深深看了自己一眼，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走到巷口转角，侦探和项章立刻松懈下全身，呲牙咧嘴揉搓全身。
“痛痛痛。”
项章摘掉头套，摸着自己青了的颧骨：“我四个小时后还有课，得先走了，你帮忙看着点。”
侦探：“你还要赶飞机？你，项小先生，你真是个狠人。”
项章无所谓的点点头，到路口拦车，“随时联系。”继而关上车门，乘车离开。
手机振动。
侦探低头察看。
「别忘了买桂花饼。多谢。」
侦探：“……”
「买了之后送到这个地址，会有人空运到国外，多谢。」
侦探：“……”
「案发现场处理一下，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多谢。」
侦探：“……”
「对方向您转账20万」
侦探精神一震，立刻编辑回复：「没问题！」
从那时起，项章只要有机会就会飞回来，帮□□处理丈夫和儿子的事，前后时长两年，却始终没让□□看清自己的脸。
侦探对两人的关系多少有了些猜测。
这天，两人扮演完□□，坐在江边喝酒。
“怎么不和她见面呢？”
项章又长高了不少，少年气质也更加沉稳了，闻言道：“怕她认出我来。”
侦探咕哝：“是怕她认不出来，自己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