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这是他俩现在的关系能有的对话吗?
裴野“嗤”地一声笑了。
听到动静的火壤转过头来,冷淡地看他。
笑什么?
“哥们,怎么自个儿乐呢?”车主本来在跟旁边的人聊天,一听到裴野不合时宜的笑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俩是社恐吗,都不聊天。”
车主汤囿,布罗-10号星人,去年从军校毕业,考过两次深渊证,但都以失败告终,得知八月份要新增一轮考核后,他立马赶着去第五层。
旁边的叫海画宁,拉塔星人,今年六月刚拿到深渊证,因物资不足而返回表层。
海画宁的样貌很特别,眼睛比常人圆,毛发比常人旺盛——在火壤这里,再不起眼的细节都逃不掉她的眼睛。
汤囿和海画宁结识于今年六月份的考核,当时二人分到一组,合作很愉快,所以约定等汤囿拿到深渊证后,一起向下探索无限深渊。
汤囿道:“还没问呢,你们是去参加下个月的考核吗?”
裴野:“是啊,你们也?”
“嗯嗯!”汤囿对无限深渊有着极大的热情,谈到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我上次在最后一场考核被刷下来了,这次怎么都得拿到深渊证!太遗憾了,真的。唉对,如果我们运气好,说不准前期会分到一个组里,到时候互帮互助啊!”
裴野笑着点头。
“你们是新来的吧?去过第二层吗?”汤囿问。
“没去过,但了解一些。”裴野说。
无限深渊每层的状况都不同,第一层平静,最适合喜静的人生活,第二层恰恰相反——这里多极端天气,这个区域沙尘暴漫天,下个区域可能暴雨不止。
哪怕如此,第二层也有不少居民。
就像人类最初的家园蓝星,哪哪都有人类的足迹。
全程几乎都是裴野和汤囿在说话,海画宁时不时加几句进来,火壤则是从头到尾沉默,除非点名问她问题。
海画宁是问得最多的人。
——“你来自哪颗星?”
——“你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来探索无限深渊?”
很基本的问题,火壤一一答了,不过由于对方的问题过多,顺利被火壤纳为“可疑人物”,对其展开调查。
火壤快速地浏览海画宁的人生经历,从出生到上学再到来兰斯洛特星,很完整,且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好的,那就当她话多,或者对火壤感兴趣。
车子在野原上行驶,大马路的两边全是平坦的草原,成群的动物悠然走动,只有当肉食动物捕猎时才会出现激情澎湃的追逐场面。
穿过这片大草原,车辆和人群多起来。
赶路的人停下来买鲜果汁,当地居民在收割或放牧,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在车里待久了都有些闷,加之离立方车车站不远了,于是汤囿提议下车溜达溜达。
两个男人一起走远了,只留下火壤和海画宁。
火壤闭目养神,海画宁从副驾驶位坐到她的旁边。
“你有把握考得深渊证吗?”海画宁问。
“有。”
海画宁显然不信,说:“深渊证的考核分文武,后者对考生的战斗水平有极高的要求,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她有相关经历,讲这些会更有说服力,“就算你通过了文试,也有可能败在武试上。”
不知道海画宁想表达什么,但是这种走向,很像搞推销的。
火壤睁开眼睛,问:“你想给我推荐产品?”
她问得太突然,海画宁一时语噎。
“不是,你误会了。”海画宁说,“我觉得你和你朋友都很厉害,但以防万一,你们可以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厉害。”
“哦。”火壤重新闭上眼睛。
她能不知道这些?她自己不必多说,反正百分之百的概率能拿到深渊证,至于裴野,她已经在教了,而且他学得很好,她对他有百分之八十的信心。
海画宁被火壤的态度整懵了。
哦?哦是什么意思?
她抛出的诱饵还不够香吗,这人到底想不想要深渊证了?
海画宁不放弃,干脆拿出杀手锏:“火壤,我就直说了吧,我有办法让你们更进一步,你想知道吗?”
火壤无法理解。
裴野的学习能力很强,虽然不及火壤,但不管是先天的天赋还是后天的努力程度,在人类当中都是上上乘。
海画宁本人都不一定比得上裴野,为何有自信提升他的能力?
真是个奇怪的人。
火壤遇到过很多奇怪的人,经常念咒语假装自己会魔法的人、疯狂的科学狂人、大冬天穿短袖还要跑着喊“我是猪”的人……这么说起来,海画宁并不是最奇怪的。
也许海画宁真有什么法子呢?
替裴野操碎了心的火壤再次睁开眼,道:“请说。”
有戏!海画宁眼睛一亮:“在第三层有个组织,只要你们愿意加入,我可以给你们引路,进去之后会有人帮你们。”
说白了,她就是在搞推销,把火壤裴野推给她口中的“组织”。
还有人帮他们呢,进去之后没人坑害他们就不错了。
这类案件以前就有很多,时至今日仍在发生,在海画宁说完那句话之前,Emberth刚协助警方破获两起类似案件,并抓了两个传销头头。
“不用了。”这次,火壤明确拒绝。
海画宁不死心,仍在旁边念叨,可是火壤跟关了机的电脑一样安静,任海画宁如何说,火壤也一句话不回应。
裴野和汤囿抱着两袋食品回来,有新鲜的果汁也有腌制的肉。
裴野坐下的时候察觉到这个位置被人坐过,于是挪到中间,跟火壤挨着。
剩下的路不多了,大概十分钟后就到了车站。
车是汤囿租来的,到站后,车自动驾驶返回原处。
火壤裴野和汤囿海画宁的发车时间不同,双方就此分开。
装好行李后,裴野坐到火壤旁边:“我刚刚跟汤囿出去买东西那会儿,他说他这次有绝对的把握拿到深渊证,不过得去第三层的某个地方一趟,还问我去不去。”
话音落下,火壤当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海画宁说服了汤囿,汤囿觉得那真是个好机会,所以跟裴野分享。
“别去。”火壤干脆地断了裴野的念头。
“嗯,不打算去,有你教就够了。”裴野只是想跟她说明一下有这么个事儿,说完就问起问题,“有几个内容我没弄懂,你跟我讲讲吧。”
第10章 羽流
从立方车车站走出的那一瞬间,裴野连打三个喷嚏。
冷,太冷了。
第二层的天气果然极端,这种程度的冰原都有。
远处的冰山泛着冷光,刺骨的寒风如刀刃一般削着地面和人脸,漫天的冰粒子在风中凌乱,没有规律地飘扬。
路过悬崖朝下看,深不见底的冰川缝隙冒着冷气,时不时传出“咔嚓嚓”的冰层断裂声,然后就是长长的、闷闷的轰响声。
“阿嚏——”裴野揉了揉红透的鼻子,戴上火壤递来的护目镜,“谢谢。”
到处都是打开行李找厚衣服的人,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知道冷,但没想到这么冷。
来过的人提前换好了羽绒服,骄傲地从那群慌乱的人群中走过。
聪明的商人在车站门口卖热水,每到一批人,就能赚一笔。
裴野喝了口热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冰原,头一抬,正面迎接大风裹挟而来的冰粒子,要是在这个时候张开嘴巴,将直接吃下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火壤!”裴野感觉自己在怒吼,但是又怕声音小了她听不见,“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风吹得他腮帮子鼓起来。
火壤也调大声音,回应他:“再直走五百米,那里有来接我们的人。”
和之前一样,火壤安排好了一切事宜。
以常人的速度,在通常情况下,五百米只需要走四五分钟,可是在冰天雪地里,在寒风威胁下,这段路走了十多分钟。
“砰——”
车门关闭,寒气在温暖的车内慢慢消散。
司机看到狼狈的两个人,哈哈大笑:“你们是第一次来第二层吧,下次记得提前做好准备哈哈哈!”
拂去身上的冰渣子,裴野取下护目镜,说:“这个车站的位置实在是太离谱了。”
裴野知道这是无奈之举,毕竟立方车车站选址条件特殊,常常要考虑非自然因素。但这不影响他感叹,怎么会有人把车站建在冰原上!
“哈哈,你要是去了其他层,会更震惊呢!”司机说,“系好安全带,我发车了。”
一脚油门往下踩,车子飞窜出去。
冰原的摩擦系数小,轮胎经常打滑,可司机还是跟不要命似的猛踩油门,一刻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