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深层就立刻返程，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火壤，有机会再见见裴野吧，挺对不起他的，但是没办法，养孩子太难了，早知道当时不生了。”
“有点不想回去了，一个人待着挺好的。而且这儿好多新鲜玩意，有意思。”
“我喜欢无限深渊。”
每次裴野凑到空气堆里看空气的时候，火壤就催问他看见了什么。
裴野哭笑不得地转告：“她说十一层很混乱，容易走错路。不过这里有意思的东西很多，她很喜欢无限深渊。”
这很裴谨文。
火壤笑：“她就是喜欢尝试各种新的挑战。”
裴野跟着笑。
十一层的混乱比火壤想象中的夸张，一行三人兜兜转转一个月才找到立方车车站。
最初的车站挤满了人，买车票全靠抢，结果十一层到十二层的乘客只有三个人，一分钟换一个位置坐都坐不完。
下一层就是第十二层，他们将在这里找到裴谨文。
第68章 继续
“咔——”
厚重的双开门朝两边打开，露出外面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映入眼帘，大片大片的绿油油随着风摇曳，“簌簌”地荡出波浪。天空非常蓝，一卷卷白云在蓝丝绒上慢行。
阳光很轻柔，像给眼睛套上柔光镜，蓝天和草原顿时变成油画。
很漂亮的风景，这可不比中层和十一层宁静柔和？居然有人说这里容易让人感到悲伤。
火壤转向：“裴……”
听到她喊自己，裴野看过去。
“你怎么哭了？”火壤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往慕朗山那里看，“你怎么也哭了？”
搞什么？
难不成这个地方能让人泪失禁？慕朗山就算了，小伙子本质是多愁善感的，那裴野呢，他……算了，这人也没少哭。
不至于吧，才刚到十二层呢。
裴野：“我哭了？”一摸脸，“我不知道啊，就是想到一些事情，我刚刚在走神，它自己流下来了。”
慕朗山：“我也是，我想到了卡斯特岛上的事情……”
好吧，看起来优美的风景也不一定能让人感动或心旷神怡。
算什么事儿，以乐景衬哀情？
“扛住，别伤心得自杀了。”火壤一手逮一个，把他俩放在前面，方便自己时刻盯着，“我们搞快点，尽量在天黑前到达裴女士那儿。”
姬嫣给她标了地图，找路很快的。
大草原的风轻柔地擦在身上，舒适宜人。
这里的草长得很茂盛，几乎没过火壤的膝盖。长得最高的那个在前面开路，裴野走中间，他俩一打头，留给火壤的路就很好走了。
“走偏了，左转。”火壤提醒。
于是三人小队神龙摆头向左转。
初见十二层会感慨于它的美景，走久了之后多少有些疲惫。原因无他，实在是这里除了草再也没别的东西了，连只虫子都看不见。
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后，一回头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说不伤感是假的。加上这层容易让人想到过去的消极记忆，催化消极情绪，最终让人不由自主地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动作。
如果说前面几层都是身体方面的危险，那么这层就是心理方面的。
得尽快离开这里，不管是上是下。
这层的天黑得很快，机械手表走过四小时后，黑幕即将降临。
“找到了！”
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消散时，火壤惊喜地指向左边三米处。
那块地的草比其他地方的草矮一些，多半被姬嫣处理过，只不过几个月过去又长出来了。一个铁盒子静放在小草堆上，前面刻着“裴谨文”三字。
火壤捡起盒子看了几眼：“没电了。”
这是墓碑的代替物，只要有电就能一直投射出全息屏幕，循环播放逝者的名字和生平经历。一般来说，这种盒子的配套电池能持续一年左右。
看来距离裴谨文逝世差不多有一年了。
不管是裴野还是火壤，此刻的心情都很平静，比想象中的平静很多很多。他们本来以为自己的情绪会特别强烈，可是看到盒子上的刻字，看到那逐渐被草覆盖的土坡，看到熄灭了的盒子，他们竟没什么波澜。
但，有点失落，因为裴谨文真的死了。
裴野放下背包，在里面翻找东西。
“在找什么？”火壤放回盒子，转身问。
“纸。”
“纸？”这个火壤有印象，裴野在第一层就买过很多纸，五颜六色的，放在包里最底层。物资丢了好几次，他都及时补充了那些纸。
裴野找到了，把一沓彩纸拿出来：“扫墓不是都要带花吗，带新鲜的花不方便，我给她折一些。现折现放，也算另一种新鲜。”
然后就哼着歌折花去了。
火壤：“……”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裴野应该特意学过怎么用纸折花，动作熟练，或撕或折或卷，很快折出一朵花。火壤看懂了，跟着一起折。
慕朗山学不懂，在旁边举灯。
黑暗无光的夜幕下，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一丝橘黄色的灯光亮着，三个人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轻风“呼呼”而过，吹得夜色更加宁静。
两个人一共折了54朵花，大大小小堆在一起，从远处看像真的一样。
裴野还给盒子换了电池，淡蓝色的全息屏重新亮起来，滚动放着裴谨文的名字和生死日期、生平经历。唯一可惜的是没有照片。
二人坐在盒子前看完一轮，不约而同站起身来。
“走吧。”裴野问，“返程还是继续走下去？”
返程，找个宁静的地方待一辈子，不过大概率会先被拉去处理元知茧界和联盟的事情。
继续走，看看闻人溪说的通关究竟是怎样的。
火壤原本是想见了裴谨文后就返程的，可是真正来到这里后，她的想法动摇了。
要不要学学裴谨文，尝试尝试新的事物呢？要不要进一步接触所谓的“祂”呢？要不要看看无限深渊的最深层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不如……试试吧。
他们已经走了裴谨文走过的路，为何不走走她没走过的路呢？
火壤抬起头，看向无尽的前方。
天地静谧得让人害怕，这里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来时路，如果一个人走的话，一定会感到寂寞和孤独吧。
又起风了，草原“沙沙”响个不停，等待火壤做出最终决定。
“那就继续走下去吧。”她说，“如果你们愿意一起的话。”
裴野走到她的身边。
当然愿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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