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知茧界巴不得弄死联盟的全部高层，火壤不希望联盟发现自己。结果联盟的人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来的人是谁？
没了火壤的控制，吕文槐摸着脖子走向袁诗儿和俞寻。
袁诗儿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着急地报告：“那个人说自己叫‘叶凡’，我记得他是Emberth的现任总负责人。文槐姐，我们要怎么办？”
虽然愤怒，但是袁诗儿很清楚，以元知茧界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对抗联盟，要是联盟把他们连根拔起，那元知茧界在无限深渊的苦心经营将不复存在。
“他有说找我们什么事吗？”吕文槐朝那个方向看，不过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三人凑到一堆商议计划，火壤则找机会撤退。
这里被机械零件覆盖，唯一的出路被吕文槐等人堵死，一旦他们冲过去，就会被俞寻控制住。
不太妙。
裴野看出了火壤的疑虑，提议：“不急着跑，看看联盟有什么打算。”
三足鼎立的情况下最容易分分合合，而元知茧界和联盟完全敌对，说明火壤有机会跟联盟合作。
没等火壤回答，吕文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出来吧三位。叶先生说他有一个三赢的提议。我觉得大家可以听一听。”
热成像中，吕文槐身边果然多了一人，身形和联盟来的那位对得上。
要去听听那所谓的“三赢”方案吗？
“我让俞寻和袁诗儿出去了，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吕文槐又道。
或许她是真的有诚意，把唯一能够压制火壤的控制型异能者请走，一点儿战力都不给自己留。
也或许，吕文槐并不是一个好战的人，毕竟除了最开始的进攻，几乎都是她在主动推进和平式谈判。
要不……信她一次？
“你们俩在这里等我。”决定做得很快，火壤站起身，交代二人，“如果俞寻突然出现，一定要跟他保持距离，我自己会想办法跑。”
这是最保险的安排，裴野和慕朗山都没有异议。
从齿轮后走出，空地里站着两个人。
吕文槐，还有……叶凡？
好歹是Emberth的现任总负责人，双方没少打交道，而且叶凡是裴谨文的师弟，火壤对他有一定了解。
叶凡一心研究人工智能，对别的事不甚在意，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无限深渊。
对了，他认识自己吗？
这个问题很快就解答了。
叶凡朝火壤招招手，笑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不过也请放心，不该说的我没有传播。你好，火壤。我是叶凡。”
火壤犹豫片刻才回应：“你好。”
吕文槐切入主题：“叶先生说说看你的方案？”
比起闲聊，她更想早点解决事情。
叶凡：“我向联盟递交了人工智能返还部分工作给居民的申请，虽然他们还没有批，但我做主让Emberth将一些基础工作还给了一千位居民，等元帅他们开会决定后，这个申请有机会推广。”
哪有这么容易。
这是火壤是第一反应。
AI是否代替人类工作可不是联盟一方说了算，还有各资本家和各大组织，甚至有很多开店的星际居民，个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是叶凡说改就改的。
还有，他擅自使用Emberth做那种事情，真不怕联盟把他开了？
Emberth总负责人在议会上没有话语权，而叶凡只有这个身份。他疯了吧。
“我知道很困难，可总得有人领头争取。”叶凡道，“那是我的诚意，别的不说，至少希望你们相信，在这一方面，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火壤忍不住说：“你有可能会被抓进监狱。”
“我可以跑。无限深渊看起来挺安全的。”叶凡调侃。
吕文槐提醒：“你跑了，对我们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没了Emberth的各项权限，叶凡对元知茧界来说一无是处。
这一点叶凡很清楚，他说：“女士，为什么不再明确一下你们的目的呢？你们想让AI把工作还给居民，没错吧？”
吕文槐盯了他一眼：“嗯。”
他想说什么？
“你抓火壤，是不是想利用她与Emberth之间的联系？”
“嗯。”
“她不愿意？”
吕文槐又盯火壤一眼，然后点头：“嗯。”
“我愿意。”叶凡说，“当初师姐带领我们制造Emberth的时候，为的就是让人类的生活更加便利，可如今不同了。我之前在网上看到很多抗议，但我无能为力。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也加入元知茧界吧。”
饶是冷静的吕文槐都愣怔了。
这人没事吧？放着尊贵的Emberth总负责人不做，跑来元知茧界累死累活？
阴谋，肯定是阴谋。
叶凡还在说：“我的权限被关了不意味着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放心，对Emberth的了解，都在我这里。”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你真是疯了。”火壤说。
以她对叶凡的观察，这些话这些举动确实是他能说出来做出来的，毕竟是被裴谨文看重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儿理想，可是……值得么？
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了理想化的理想，值得么？
叶凡哈哈大笑：“联盟也不一定会拒绝我的申请、把我关进大牢，我说的只是最坏打算。别担心。”
火壤不吭声了。
当初Emberth的主创团队都抱着一腔热血与奉献精神努力钻研，裴谨文除外。
裴谨文并没有当救世主和大名人的想法，她带队研究，无非是满足自己对人工智能的好奇心，所以，Emberth问世后不久，她便卸任离开了。
没想到主创团队的人到现在还保持着最初的热忱。
不知道裴谨文需不需要，但火壤还是为了她感到高兴。看到自己选择的人仍有初心，对裴谨文来说也很有成就感吧。
“我和你去一趟联盟。”吕文槐突然说，“我要亲自确定联盟对此事的态度。”
叶凡一喜。
这是松口了？
“可以，我来安排！”叶凡说。
火壤把他俩各自看了一眼：“那我能走了不？”
还差两层就到十二层了，她想早点去见裴谨文一面。
吕文槐思考几秒，最终点了头：“如果我被骗了，下次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她愿意试错，当然，在试错之前，她会先安排好相应事务，尽最大可能提高容错率。
火壤走了两步又掉回头：“下次我不会被你拖住。”
吕文槐：“……”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返程，但是，”火壤揣兜，“等我回来后，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考虑帮你们做点事情。”
第67章 十一
第十层到十一层的立方车车站跟鬼屋似的，黑黢黢不说，到处布满蛛网和灰尘，一路上全是咳嗽声。
路上遇到过几拨人，五六成群。听他们说，队伍原本有十几二十人，走到这里就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都是要去十二层的人，一支小队提出了同行，东拼西凑竟有了十人。
裴野的异能在这里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可以看见所有动植物的介绍，就和大世界开放的游戏一样，能够查阅它们的资料。
除了生物，还有灵魂。
十一层的时空是混乱的，死在这里的人有可能永远停在这里，特殊的人有可能看见某个人在某地会发生什么。
裴野就是那个特殊的人。
他利用这个异能协助两个人躲避死亡，带着大家朝着安全的地方前进，过程十分顺利。
和旅途一样，探索者组成的团队总是分分合合，有人加入就有人离开。当最后一支小队因为看上一处矿区时，又只剩下火壤裴野慕朗山三人。
没了外人，裴野说话便没了顾忌。
“我刚才看见我妈了。”他停下脚步，低着头说。
知道他有这方面的异能，火壤并没有太惊讶，更没有骂他神经病。
她沉默几秒，问：“十一层的裴女士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什么话？”
裴野朝着来时的路望去，歪了歪头，突然一笑：“有点老，头发毛毛躁躁的，一路上摔了两跤。她骂了两声，接着走路了。”
他看到的都是死去或即将死去的人，它们呈现出灰蓝色的果冻状，看不出具体颜色，但别的状态和真人差不多。
后面的路又出现了几次裴谨文，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其他原因。
裴谨文的外表看起来很狼狈，人瘦了、背驼了、眼神黯淡了，不过这些都没有阻挡她继续走下去。
很多人在深层的状态都不太好，无非是因为独行太久深感孤独，但裴谨文憔悴不是这个原因，她纯粹是体力不好，太累了。
她偶尔会写日记，裴野站到她身后，零零散散看见一些。
“十一层不太妙，容易迷糊时间和空间，害得我差点走错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