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过渡
与冰原交接的区域是沙漠，中间的过渡区只有短短几百米。
在第二层，过渡区往往是经济交易最频繁的地方，绝大多数的物资都是在这里购买。
裴野受伤了，得给他买点消毒水和创可贴。
老花火壤的钱，裴野怪不好意思的，加上药品都是给他准备的，所以他提出这次由他结账。
火壤知道裴野没什么钱，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她可以看个乐子。
果然，看到数字的时候，裴野的眼睛跳了下。
不是，啊？
他们不就买了消毒水创可贴和一些常用的药品吗，怎么数字飙升到小五位数了？
拿光脑的手，微微颤抖。
到了最后，钱还是由火壤付了。
其实这也不怪裴野，正常人不会买这么多这么贵的药品，只是火壤习惯完事周全，更习惯凡事都要最好的。
反正她也不缺钱。
从药店走出来，提着两大包药品的裴野跟在火壤的身后。
“我们什么时候去第三层？”裴野停到门的旁边。
“后天十六点半的车。我在雨林过渡区订了住宿，从那里到车站只需要二十分钟，我们可以十五点五十分出发。”
裴野道：“好。那我们现在还需要干什么吗？”
“买物资。我们的物资都在冰原区丢失了。”火壤停顿片刻，又说，“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不用找我。”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且得尽快。
裴野说：“说起来，我们还没有加联系方式。”
之前二人一直都在一起，用不着线上交流，现在火壤提出了暂时分开，他才想起来这么回事。
火壤不需要光脑，不过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人类，她特意提前准备了一个。
裴野的网名叫“嘻嘻”，他应该是个取名废，所以全网都是这个名儿。
“用户5283955，”裴野念出火壤的网名，说，“可以可以，好听。”
好听个头。哪有人觉得一串数字好听。
火壤的数据库第一时间给她推送了这个回复。
裴野说：“我晚上也要出去一趟，要是回来没看见我，也不用找我。”
“你要去干什么？”
“赚点钱。”
刚刚在药店里，店老板听裴野说他付钱，结果是火壤付的，鄙视的眼神藏也藏不住。还好裴野不在乎，不然高低跟店老板干一架。
赚点钱吧，不能总让火壤破费。
无限深渊的旅途不知何时结束，这一路上的物资是少不掉的，说白了，钱是必须有的。
“你要去干什么？”火壤问。
她要保护裴野，把他锁在身边是最安全的，但是数据库有另一种逻辑在提醒她，放他出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火壤同意了这个选择。
她不阻止，就问问。
“重操旧业。”裴野没瞒着，这事儿没必要瞒，说不定接下来的旅途都得靠这个吃饭呢。
火壤盯着他。
旧业？他能有什么旧业？
回顾裴野的人生经历，他除了学生还当过什么吗？哦，难不成是……
“赏金猎人，”裴野笑着说，“这两年我都是靠这个赚钱，工作内容很简单，随便追追罪犯就能换得不菲的报酬。怎么样，酷吧？”
火壤让自己冷笑了一声。
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最危险的一次，为了杀死某个星际海盗的船长，他一个人潜入那艘船，在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手中枪杀船长，逃跑的时候连肠子都出来了。
发悬赏令的人是个富商，他的儿子被船长虐杀，所以花了大价钱发布这个任务。
那伙人臭名昭著，许多赏金猎人都死在他们手上，连星际联合警局派出的队伍都无功而返。
还好他运气不错，做任务期间恰逢海盗船安保系统出问题，否则他一上船就被发现，便不会有杀人、逃跑的事情了。
那次收拾他躺了好几个月，要不是富商大方承包了他的医药费，恐怕他的报酬将全部交代在医院。
船长死后，那伙星际海盗争夺权力，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很快就被警局捉拿了。
裴野也算立了大功。
关于他的那场经历，火壤都懒得说。
他以为人家的安保系统为何瘫痪？还不是靠她的入侵。
星际海盗和联盟当然不会用同一个人工智能，为了那次入侵，Emberth中病毒瘫痪，若非工作人员及时发现，如今的超级人工智能就不叫“Emberth”了。
这事儿说起来太复杂，加上会透露火壤的身份，她不打算告诉裴野。
被她的笑冷到了，裴野故意搓搓胳膊：“不酷吗，但也不冷吧。”
听不懂他的胡言乱语，火壤干脆说：“行事小心，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有火壤在，采办物资是件简单的事情。
买什么？购物清单“唰”地列出来。
去哪买？导航一开，最佳路线立刻来。
第二层不比表层，很多东西质量一般，火壤只能最大限度地往品质好的方向购买。
划掉清单上大部分的物品名字后，这次的物资采购行动画上句号。
去下一个过渡区需要经过一片雨林，沿途的风光很不错，能见到不少奇异的景象。
反重力的萩之树长在十几米高的半空，垂下来的树根扎入土地，漂浮在树周围的树叶腐化成空中沼泽，时不时滴些粘稠的流体下来。
银色的液态金属河流潺潺，金属元素被浮在河面上的植物吸收，河面一炸一炸的，真像闪烁的星星。
还有特殊矿石，记忆结晶能记录人体的各种感受，常被用于制作沉浸式体验的高科技设备，让使用者拥有更深入的代入感。
租来的车缓慢行驶在雨林中，满地的树根颠簸着车子。
穿越雨林过后，视野顿时开阔。
和冰原过渡区一样，雨林过渡区人来人往，街边的店铺与房屋鳞次栉比。这里的街道更宽更干净，机器人或打扫卫生，或来回巡逻，一切井然有序。
还有一些物资得在这儿买，比如疗伤药膏。雨林过渡区有许多珍稀草药，制成的药膏疗效更好。
采买完其余的物资，找到并进入住宿后，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夜色渐浓，黑暗一点点吞噬天空。
火壤换了身暗色系的衣服，戴上棒球帽，出发。
“注意安全。”裴野坐在门口吃饭，见火壤经过自己的身边，顺手抛起一罐饮料，朝她笑笑。
第12章 黑户
无限深渊是个特殊的地方，除了居民们生态环境，还有生活管理——这是个不被监控覆盖的地方。
拿第二层来说，极端天气摧毁了无数监控，以至于联盟打消了让Emberth监控和管理这里的念头。深渊其他地方情况类似。
对于居民来说，他们的隐私在很大部分得到保护，乐得自在。
对于火壤来说，这不太妙。
人们几乎不在监控之下说Emberth的坏话，背地则是他们大放厥词的好地方。
比如无限深渊。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人多了也一样。Emberth偶尔听人提起，无限深渊有若干地下组织，偷烧抢掠的、做人体实验的、搞传销邪教的……什么都有。
其中有个组织，主题是反AI。
他们认为AI的出现让大批工人失业，让人类失去隐私，AI还有可能产生意识，从而背叛人类……所以他们致力于毁灭AI，毁灭Emberth。
火壤要去的，就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她穿了黑色的夹克和黑色的裤子，黑色是黑市中最常见的颜色。棒球帽遮住白头发，尽可能不引人注意。
她调整了微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真人。
火壤通过为数不多的监控得知，这片过渡区有个地下黑市，规模还不小。
抵达黑市的时候，刚好八点钟。
走下台阶，扑面而来缭绕的烟雾，几个瘾君子倒在地上呻吟，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粉末散落一地。
踢开一个挡道的人，火壤站在街道中央，对整个黑市进行扫描。
一串串数据在核心处理器跳动，最后给她生成了一张完整的3D地图。
这样的工作并不困难，要不是地下势力经常转移阵地，联盟并不介意让机器人找到那些地方并一一扫描。
没办法，对付太贼的人，基本手段不管用。
联盟遂放弃。
火壤根据地图找到很多家网吧，选了一个最近的，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叮铃——”
网吧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欢迎客人的进入，也提醒老板有客人来了。
网吧是黑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这里面的机子都非常抢手。无他，机子脱离于Emberth而存在，人们在线上进行黑色交易，完全不在Emberth的监控之下。
“老板，开台机子。”火壤学着人类的习惯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