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你也尝尝?”裴野给火壤剥了一个。
“不用了,谢谢。”火壤无须进食。
裴野优哉游哉地吃完两个黑棘,有意无意地说:“跟你待了也有两天了,没见你吃过东西呢。”
火壤听出他的试探,“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她暂时不能告诉裴野她的身份。
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火壤是221,裴野是222。
丹尼斯把人带到房门口,说了句“有事随时联系我哦”,离开了。
单间约二十五平方米,基础设施应有尽有,落地窗又大又漂亮,果园风光尽收眼底。
火壤的眼珠子左右转动,进行安全扫描。
这是她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开展一次安全检查,确保所有人事物都是已知的,排除隐患。
眼珠子停下,焦距扩大。
果园有两个人,一个是丹尼斯,另一个……
那人长得十分精致,建模脸——物理意义上的,而非夸张,这是火壤对其脸部特征进行拆解和分析得到的结果,正常人不可能长得这么完美。
也许,他真的不是正常人,毕竟没人会在这种环境下穿着厚重的黑色大袍子。
火壤搜寻他的信息,可惜无果。
对于火壤来说,信息越少等于越危险。显然,这个人比舒功成更加危险。
似是有了被注视的感觉,那人朝火壤看过来——
明明相隔很远,二人却有当面对视的错觉。
又有一人闯入火壤的视线,这次是熟人。
裴野走到黑袍男的旁边,手踹进衣服兜里,脚踢着沙子,跟他有说有笑,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火壤转身,窗帘自动关上。
不多时,房门被敲响。
门是自动的,火壤坐在沙发上,让门自己打开。
裴野抛着一罐黑棘果汁走进来:“那人叫‘邓卫’。”他一屁股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拉开拉环,接着说,“邓卫自称探索者,吃了晚饭就出发去第二层。”
显然,裴野也察觉到了那人的不对劲,他通过落地窗注意到了火壤的视线,猜到她的困惑,这才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知会给她。
火壤欣慰的同时,查询黑袍男的信息。
叫“邓卫”的人多了去,脸与这个“邓卫”匹配的却为零。
黑户?
时空偷渡者?
还是……别的情况?
“今天晚上不要睡得太死。”火壤提醒。
“你想干什么?”裴野登时警惕。
“不是我。是别人。”
回忆过往经验,只要火壤身边出现无法识别的人,她就会遭遇一些大大小小的危险,这次多半亦然。
不管怎样,小心为妙。
晚些时分,火壤把裴野叫到果园地势最高的地方,两人并排坐在小土坡上,一个端坐,一个躺着。
“坐好。”火壤把他叫起来,随后指着一个丛林,问,“那是什么?”
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等休息时间,从昨日给裴野资料库到现在,他一共有四个半小时的学习时间,现在,火壤老师要考学生了。
裴野顺势看过去:“那不就是第一层最常见的草吗?”
“请你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好好好。”裴野哭笑不得,“炎熔草,火科植物,喜阳,对温度要求非常高,适宜温度在十九到二十五摄氏度,低于这个区间会被冻死,高于这个区间会自燃。炎熔草产生的元素有益于黑棘的生长,所以没有被除掉。”
很流畅,看来对知识掌握得不错。
火壤老师很满意。
炎熔草遇热易燃,人们抓住这个特性,在探索第一层的初期,常常利用它生火取暖、煮饭。
当第一层的建设稳定下来后,炎熔草的作用并未被忽视。人们采集炎熔草,带着它向第二层深渊进军。
除了炎熔草,还有蓝叶,水科植物,叶子肥大厚重,开个口就能取出里面的淡水。
这两种是探索无限深渊最常备的植物。
火壤让裴野拿出他的光脑,一级一级地打开文件,将蓝叶的信息翻出来。
小土坡之上,微风吹拂,带动两人的发丝飘扬。
很漂亮的风景,可惜二人在上课。
“记住了吗?”火壤总结完后,严肃地问。
“应该?”
“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学生。”火壤老师对裴野很失望,要知道,被她传送过知识的人,几分钟就能牢记所有知识,考核从来都是满分。
哪有像裴野这种摇摆不定的。
火壤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考核了,你必须在二十天内学完这些内容,你的情况特殊,我可以为你降低要求——及格线,没问题吧?那么,你只需要记住百分之六十的内容就好。”
事实上,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要求还是有点过分。毕竟对于有些人而言,这些内容几个月都不一定记得牢,记牢了也不一定能用在实际生活或实战考核中。
但没办法,火壤赶时间,只能这么安排。
出乎意料地,裴野没有抗议,而是说:“我尽量。不过,火壤老师,还有十天用来干什么呢?”
“提高你的战斗水平。”
火壤查过了,深渊证的考核方式有所差异,但都躲不开文武两个内容,前者主要检测考生对无限深渊的了解程度,后者主要检测考生的战斗能力。
都是为了提高探索者在中深层的生存率。
时间宝贵,火壤让裴野接着学,自己坐在旁边发呆。
无限深渊是个奇幻的地方,明明是在地底,抬头却能看见自然光。
皎洁的月光照在大地上,月华如水,把夜晚洗得更加柔和,风是轻柔的,动物声是和谐的。
丹尼斯路过小土坡,看见上面的两个人,冲他们打招呼。
“二位是要去考深渊证?”丹尼斯看到裴野投放出来的全息屏,说,“那你们运气不错,一个月后有新增考核时间。也不知道是哪些公主王子找协会开了后门……”
王子看向公主。
公主注意到丹尼斯的改变:“你戴了星枢?”
丹尼斯的耳朵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羽毛状饰品,蓝色的,很漂亮。
最初的星枢比人头还大,而且很笨重,不便搬运,经过多年改良,星枢不仅轻巧便携,而且样式多元。
丹尼斯按开关,星枢的导线从耳道中缩回。
“是啊。我除草的时候习惯戴它,便于发现入侵物种。”丹尼斯摊开手,把星枢展示给二人看,“我新买的,好看吧?这次的版本更新后,知识库又扩容了。”
人类的知识能随时随地更新,星枢的知识库却得靠版本升级实现删减更改,具有滞后性。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足够了。他们又不需要当大发明家,没必要把脑子浪费在那种事情上。
安心享受即可。
丹尼斯说:“对了,你们不是要考深渊证吗,可以买星枢用于学习,星枢的知识库由Emberth提供,是世界上最完整的。”
要不是星枢只能个人使用,丹尼斯都想把自己的星枢拿给他俩试试,让他们感受感受徜徉知识海洋的快乐。
“行啊,”裴野说,“有机会一定试试。”
“哈哈哈,好。那你俩儿继续学,我去除草了。”丹尼斯挥挥手,走了。
他走后,火壤第一时间拽住裴野的手。
“嘶——”裴野被突如其来的神力制裁,疼得身体一颤,“这是怎么了我敬爱的火壤老师?”
火壤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要试图接入星枢,绝对。”
她的眼神一直都很冷淡,这是属于蓝色调的漠然,裴野理解。可她此时此刻的神情,断然不是一个“冷漠”能概括的。
她似乎在关心他?
不对,也不像。
裴野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他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阻止他使用星枢?
之前在表层时阻止,现在也阻止。
“我,不会用的。”裴野忍着疼痛,说,“那只是个场面话。”
场面话具有一定的客套性质,并非等同于说话人的真实情绪。
裴野说他不会用就不会用。
火壤得到确切的回答,总算松开手。
裴野看着自己红了一片的手腕,欲哭无泪:“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好歹给他解释的时间啊!
“好。”火壤理解,他是想让她留出反击的余地,这完全没问题,他太弱了,她可以让着点儿。
裴野不理解:“你似乎非常讨厌星枢,为什么?”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真的答案,你需要我给你编一个假的吗?”
“……不用。”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火壤说,“从前有个商人,他经营着一家果园,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后来,商人得知好朋友在无限深渊发了大财,以拜访贺喜为由,参观朋友的果园。那是果园丰收的时候,一片一片的洞洞果压得树枝下垂,随手可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