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反应过来，猛摇头：“他不是，诈我的，他、”
唐祁打断我：“宋周淼，其实我很好奇，也可以说是我想不明白。你骗我的目的是什么？是担心如果他真的也是，你俩之前只是误会一场，你会和他把之前的误会解开，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然后一直瞒着我，把我当个傻子吗？”
“你其实一直还是喜欢他的，是不是？你生气、纠结、一聊到他就跟吃了枪药，赶在他回国时也借调回北京，实际都是放不下的证据。你之前否定，我也自当信了，懒得揭穿而已。心里有那么一丝侥幸，你和我是有可能的。”
“真的不是！！”我大吼，疯狂制止唐祁的胡乱猜测，但是因为我脑子里也一团浆糊，除了拼命否定他的论断，什么有内容的解释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是真的不是，我的内心也跟着怒吼着。
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骂起来：“你在说什么狗屁！现在这件事里只有你跟我，你懂不懂？？和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哦。”唐祁说：“所以为什么要撒谎？在一开始。”
“我、我……唐祁你这个大笨蛋！！”我这样说，却觉得有一堵无形的墙在我和唐祁间竖了起来。甚至雨到了我俩之间都变得泾渭分明，他在他的逻辑里无懈可击，他的所有自信都变得不确定，而我的拼命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唐祁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和他并无关系的客观事实：“宋周淼，如果你此时此刻和我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哦，或许会有失落吧，毕竟如你所知，我的确一直对你……”
说到这里他笑了：“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么大人了，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别人，甚至没有单独和人看电影的经历，没和别人亲过，不知道第一次接吻不可以伸舌头……”
我真的被气到飙泪，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早已分不清界限。所有情绪涌上心头，我在他直击心灵的问题下丢盔弃甲，一个冲动生出来。
我一只手拉住唐祁，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蹦起来去找他的嘴。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只是想用最最原始的亲近表明心意。
唐祁明显误会了我，他皱着眉头偏开，并不喜欢我这样不由分说，甚至我的主动在他看来是某种敷衍和冒犯。
“嘶——”唐祁倒吸气。我蹦的太高，又因为他错位，下巴撞到了他嘴唇，他的嘴唇压到了自己牙齿上，一股鲜血从唇上淌了出来，汩汩的，然后被雨水冲掉。
他用食指蹭了下嘴唇，看了看血迹，又用那种带着嘲笑的眼神看我，好像在说，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也太逊了吧。
“对不起。”他说，语气故作轻快，想要激怒我的心思非常之明显：“一个有接吻经验的人，你的表现似乎也不怎么样。”
眼泪唰地下来了。虽然已经猜到唐祁在说气话，可我十分后悔。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廉价。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唐祁离开时，我的脚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所有的勇气消耗殆尽，所有的热情也被雨水浇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戳到了我的死穴。我感觉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在某个瞬间我似乎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行为的不合理。
我和唐祁重新见面，之所以说起梁禹我像是吃了枪药，根本就不是因为我还喜欢梁禹。我才没有放不下。
只是因为我在唐祁面前是自卑的。和他的坚定相比，我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如果让我重新活一遍，我希望我最好的青春和最值得人在一起。我的初吻是和唐祁试探着摸索着亲亲，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一路笑着背对着夕阳放学回家，我俩一起度过大学，进入社会，在家长的祝福下走入婚姻殿堂。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乌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是最好的结局。
我表现出的所有“过来人”行为，仅仅只是因为我希望别人觉得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装出游刃有余，是个一切向前看的大人。
在唐祁面前我是个鼓起所有漂亮羽毛的鸟，虚张声势，就怕他哪一天得意洋洋地和我说：宋周淼，早知道我这么好，你当初为什么不选择我？
我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墙后面的京剧，抱着大熊缓缓靠在了潮湿的墙壁上。
大熊的下半身变成一缕一缕，我的卫衣罩了个寂寞，都是无用功。
我赌气般把卫衣拼命往下扯，结果一把把大熊自带的海军蓝领子扯断了线。
“哇——”我把脸埋在熊里嗷嗷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道歉的声音和雨声雷声不相上下。
第32章 一个很冒险的梦（1）
九月军训后高一正式开学。开学第一周连着下了四天的雨，灰白色天空像我姑婆家的棉被，又旧又厚。
不知道是一直下雨的原因，还是因为开学的缘故，又或者是我和唐祁在进行奇怪的冷战，我的情绪一直不高。
没错，关于我和唐祁的冷战，我用了“奇怪”这个词。
他也不是不理我，不是那种严格意义上的冷战，一句话不说的那种，而是冷处理。我和他的关系一下子退回到了比普通同学还不如。
我知道是我有错在先，都这年纪了，也不再习惯于逃避和找借口。那天我哭了一大场，回去冲了个热水澡就去敲唐祁家的门。
是他妈妈开的门，一家正在吃红烧牛肉面，他爸光着膀子边吃面边看亮剑李云龙，他妈热情地把我拉进去也给我盛了碗面。
但是唐祁的房门紧锁，从始至终都没出来和我讲话，他妈说他好像有点发烧，吃了药在睡觉。结果我要离开时，唐祁穿着大裤衩子睡眼惺忪地推开门，扫了我一眼，径直去厕所尿尿。尿完又晃晃悠悠回屋锁门继续睡。
他爸咣一下把面碗放下，去踹唐祁的房门：“我未来儿媳妇来家啦！你小子这什么态度？？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电视里正好演到李云龙喊二营长拉来意大利炮轰鬼子城门。吓得我赶紧把面全扒拉进嘴里稳住他爸：“叔，让唐祁睡吧，我没啥要紧事。”
再有就是开学第一天。我和楼上同时开门出门，这个时间点也就是学生上学，我顺着楼梯把手的缝隙往上看，果不其然是唐祁。
我试探地叫他：“唐祁，一起走不？”
他随口唔了一声，听声音囔囔的，感冒没好。“你先去吧。”他回答我，转身又开门回去。门没关严前我听见他妈问他干嘛又回来了，他说忘记拿什么东西……我肯定就懂了嘛，他不太想见我。
之前也不是没和这小子吵过架，以他那直来直去的性格，我俩顶多热战几回合，互掐互损就过去了。这次性质不一样。现在我俩很显然不再是纯洁的友谊关系，什么事一旦牵扯到感情，就变得很复杂。
搞得我也有点不知所措，总不能再次霸王硬上弓。我再怎么的，也是个女孩子，不是流氓。
就这样到了周五，终于不下雨了。全班都欢欣鼓舞的，因为周五最后一节体育课。
上体育课前李老师赶来班里宣布一件事，我们这届宣扬素质教育，高一每个班要分成小组去做社会实践，小组 5-6 个人自己组队，课题自己定，最后要课堂成果展示。
这事我有印象。之前社会实践，我被梁禹收留，和他那个圈子的哥们儿们一起去北大清华逛了圈，ppt 写的特别高大上，实际体验巨无聊。这次我有点不一样的想法。
杨奇奥迅速和我组了队，只是我们还差 3-4 个人。男生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聚在教室后面换篮球背心，时不时还爆发出哄笑。
我往后面看找唐祁，唐祁正在脱校服。我赶紧闪避眼神，还是被他抓住，然后就看唐祁一脸严肃地攥着球服往厕所走换衣服，生怕被我占便宜似的。
“我们还找谁啊？要不我去问问黎元和唐祁？”杨奇奥提议说。说完她就隔空喊话黎元：“黎元！你们有队伍了吗？”
黎元在教室后方用腚拍球，随口答：“我们都组好了。”
杨奇奥有点疑惑，转过头和我说：“奇怪，唐祁他竟然不等你，那咱咋办啊？”
我一面说的没事没事，一面也有点生气：“随便他们咯，我们找我们的。最好找女生。”
杨奇奥环视一圈教室：“可是好像其他女生都组好队了。”
就在这时，徐卿卿科学怪咖小团体三人和我们对上了眼。
“要不……？”徐卿卿将自己这边的三个人画了圈圈，又指指我和杨奇奥。
我和杨奇奥叹了口气：“也只能咱们几个了。”
徐卿卿推了下眼镜：“喂，你们这什么态度？”
最后一节体育课，天空特别漂亮。西边高阔的天空滚动着紫红色的云朵，空气中有着雨后的清冽和凉爽。
我们上来先跟着学了一套新的课间操，随后排队练习三步上篮，全班轮流练一次，练完就可以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