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江湖_坡西米【完结】(43)

  “依照江酹月的推断,须得靠你们五人去消灭才行。凌寒居最近动作颇多,他们也一直在找预言五子的下落……他们手里有一些线索,我们需得赶在他们知道我们的底牌之前将这一切了结。”方铎语气里有一些焦虑。

  酒酿站起身:“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方铎看向贺铸。只听贺铸指了指山洞里面,道:“我们往里走。”

  众人行往山洞里,酒酿本以为这山洞会越来越狭窄,没想到走了不过半柱香,眼前一片开阔。

  这山体,竟然是空的。

  里面灯火通明,山体内壁燃着火把,酒酿被这石壁的璀璨光芒晃的一阵闭眼。再睁开时,觉得自己要发财了。

  这整个山,就是传说中的金山吧。饶是有着拯救天下苍生的使命感,酒酿也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舞灯娘子第一名的五十文钱算什么,这要是据为己有,几辈子都能吃香喝辣吧。

  他们此时是站在半山腰的高度,酒酿顺着往下看,看见了山体底部的瀑布。只不过,之前自己是从外向里探,现在是站在山里看向那瀑布。

  贺铸开口:“这山,是万金之源,是赵宋龙脉的金母,是龙脉的眼睛。”

  “你初入这山体内,大概是这金阵眼和你体内被封住的内力产生交汇,才使你想起了之前的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里,把封在你丹田内的内力放出来。”方铎的声音从酒酿的头顶传来。

  方铎伸出手。酒酿十分不解,心里想,怎么的,要手拉手?

  方铎有些不耐烦,继续摊着手:“之前给你的飞鹿小刀带着吗?”

  “噢,在这里。”酒酿从腰间拿出。

  方铎接了过去,还不待他动作,酒酿忙问:“等等,你拿这刀,是要捅我哪里?”虽然有着觉悟,但是想起来怪疼的。

  方铎笑了一下,酒酿揣摩着他的神情,居然读出了九分不屑和一分温柔。

  “哪用那么麻烦?”方铎还是解释道:“只要将内力注入这刀,这刀的刀罡便能透过肉身打到体内。”就像拍开酒坛子的泥盖一样轻松。

  酒酿想起之前韩临的推测,这刀能破人护体内力,原来是真的。

  “所以不用害怕。”方铎声音极轻的说了一句,酒酿都没听清。

  ……

  酒酿平生第一次对自己体内的真气有了掌控感。

  飞鹿小刀的刀罡打入丹田那一瞬间,丹田里的内力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涌向四肢百骸。一开始是汩汩流淌,后来变成了倾泻而出,有种使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这是爹爹的内力啊。

  方铎低头,盯着酒酿的眼睛到:“怎么样?”

  酒酿十分陶醉,原来,厉害是这样一种感觉。

  感觉,这下我能打败韩临了。酒酿攥了攥手心里默默地想,不可置信的感受着体内的奔腾不息的内力。之前喻文潜和李潇洒还嘲笑她说,不吃不喝五年才能逼得韩临拔剑。真是太小瞧人了。

  看到酒酿不说话,方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凛,没再说话。

  酒酿缓过神说:“所以我们现在呢?是要在这里杀了那个圣湖的怪物吗?“

  贺铸咳了一声:“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方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开始变得刻薄:“怎么?刚拿到的内力,就嘚瑟上了?”

  “?”酒酿茫然,这人怎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贺铸硬着头皮解释:“酿儿还需安心在此处修炼一阵,老夫和方掌门会为你指引,护法。以你五人现在之力,还尚不足以与那圣湖抗衡。”

  “在这五行阵眼内修炼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那怪物的源头在西贡国境内的圣湖内,五行阵眼里之前出现的东西,只是那东西的枝干,最终,你们要汇聚到那里,才能将其一举了结。”

  “……”酒酿点头,也的确,自己现在空有一身内力,以自己现在的武学修为,还不足以运用自如。

  “对了。还有一样东西。”贺铸说道:“且随我来。”

  ……

  酒酿看见贺铸取出的兵器,眼睛都直了。简直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流星锤。

  酒酿觊觎大伯许盛的追风锤已经很久了。许盛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把追风锤小心翼翼藏着,还三不五时的变换藏匿的地方,生怕酒酿偷了去据为己有。

  因此酒酿一直对于自己没有趁手兵器耿耿于怀。许盛还经常语重心长地教育她:“酿儿啊,你可知道,有些时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也许你并没有真的很想要追风锤,只是因为你一直得不到,才觉得非它不可。”

  酒酿就会坚定的仰起头说:“不是的大伯,我就是十分想要你的追风锤。”

  ……

  “此锤名为点雨。”贺铸说道:“乃是我归隐万星岛后的得意之作。”

  贺铸有些黯然。他记得最后一次和江酹月在此饮酒。

  江酹月突然道:“贺铸啊,你给酒酿打造一个锤子吧,不是许盛那种。女孩子,用流星锤会好一些。”

  贺铸一顿:“女孩子,不用锤子会更好一些。”

  江酹月摇摇头:“不,她就喜欢这个。你不要偷工减料啊。”

  贺铸点头:“好的。”

  他和江酹月虽只相识几年,但意气相投,经常把酒畅聊到天明,二人之间很多话已无需多言。他知道,江酹月这是在托孤。这个喜欢游遍河山的江酹月,不久后便消失了。江湖人只剩下他们的武林盟主,江酹月。

  第49章 挺好...

  来福觉得世子变了。

  世子回到临贡城,和镇北侯在韩家祖宅闭屋长谈一日后,便开始每日天还未亮提剑出去,傍晚才踏星而归,且整个人很疲惫。来福不知道世子在忙些什么。镇北侯也决口不提。

  但世子不是因为这个而变化。

  来福觉得世子变得沉郁了许多。

  但光是沉郁,倒也还好,毕竟人都是会成熟的。问题是,世子现在还时不常的突然发呆,然后对着天空露出谜一般的微笑。

  就比如上次吧,来福在帮世子整理换洗下的长衫,随口说了一句:“少爷您的袍子现在怎么都是深色的。我记得您以前最爱穿素色衫子。”

  韩临愣了一下,答道:“因为有人说我穿深色好看。”来福怀疑自己听错了。

  过了一会儿来福看世子那边没了响动,转头一看,韩临正站在院子里,对着空无一物的夜空露出浅笑。太吓人了。来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空蝉谷是怎么虐待世子了吗?

  来福不禁怀念起和世子一起长大的童年。来福是韩临的贴身侍卫,说是贴身侍卫,但二人一起习武,一起读书,一起捅娄子,一起爬城楼,一起炸茅厕……世子以前是个憋不住屁的性格,什么都和他说。

  “来福,我觉得李嬷嬷脚特别臭……”

  “来福,裁缝铺张叔家是不是有个闺女,上次我在街上看见她吃馄饨,她居然一口能吃三个馄饨,太吓人了。”

  “来福,昨天爷爷教我的拳法我没练,我现在只记得第一式。一会儿他检查时你说你一式都不记得啊,这样我就不会被骂了。什么?你不同意?你给我过来,我们比谁尿的远,谁输了谁必须说自己一式不记得!”

  ……

  临贡城内的夜风柔和,星河璀璨。韩临望着夜空,胸中升起一股难以纾解的情绪。

  自己曾经困于空蝉谷,也从不觉得寂寥。终日练剑,修行,长夜漫漫,也不觉得日子难捱,但也没有任何期待。

  但现在,这样一种难以平复的心绪是为了什么呢?

  韩穹给他讲的前尘过往,并不是他此刻胸中激荡的原因。韩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想饮酒。

  “来福。”韩临唤到。

  “诶,世子您说。”

  “有酒吗?”

  “?”来福很惊讶,世子向来滴酒不沾。

  没等来福回应,韩临点地跃上屋顶,“你一会儿拿酒上来,陪我说会儿话。”

  来福捧着酒壶,走到韩临旁边。韩临把手垫在脑袋下,正躺在斜斜的房顶上。见来福上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这里,我们喝点酒。”

  二人只是喝着闷酒,韩临半天没说话。

  半晌,韩临开口。

  “来福,我不在的这几年,你在韩家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回少爷的话。”

  “几年不见,你和我生疏了许多。怎么说话这么毕恭毕敬的,听着烦人。”

  来福有些想哭,和我有距离感的,是您啊。“那我不这么说了。”

  “来福……你,有没有娶亲?”

  “没有。少爷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

  “少爷娶亲啦?!”来福琢磨了一下世子这句话,惊的坐起来。

  “没有的事!”韩临大声说。

  “哦。”来福又躺下。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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