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南嘴角上扬,“妈,你们在谈与我有关的事。我的出现,正好如了您的意。”
张女士离开了,不过,脸色不如刚刚那般严肃了。
傅景南顺势坐在刚刚的位置上。“妈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舒言点头。
傅景南目光锁在她的身上,“你刚刚想和妈说什么?”
舒言嘴角动了动,她刚刚想说的是,她想和傅景南离婚。“没什么。刚刚太紧张了,感觉就像被校长叫去谈话。”
傅景南凝视着她,“是吗?我倒是一点没有看出你的紧张。你的表情似乎……”
舒言问道:“我表情怎么了?”
“视死如归。”傅景南轻飘飘地说了四个字。
却是事实。
他真是太聪明了,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舒言刚刚确实差点说出“离婚”。
她起身,准备回餐厅吃早餐。这里并不是他们谈话的好地方。谈离婚,得回去以后。
她怕奶奶伤心,而且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傅景南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等一下,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舒言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奈何他抓得紧。“你说。”
“关于孩子的事,我想……”
“我不想。”舒言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这样虽然很不礼貌,但是她不想听他的想法。“我现在带三年级,日常工作很多,我还在准备考职称……”
傅景南慢慢松开手,“先去吃早餐。”
两人一同回到餐厅,仿若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金阿姨一直在等着,“言言,煎饼好了,你先吃。景南,馄饨在煮两分钟就好。这是言言给你包的。”
傅景南看着舒言,“多谢。”
舒言弯了弯嘴角。算了,随他怎么想吧。
当天下午,傅景南被一通电话叫走了。舒言藉着机会,搭着他的车也离开了老宅。
上了车,舒言道:“我在前面的路口下。”
“你是想回家还是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从前面坐地铁回去很方便。”舒言不喜欢麻烦别人。
傅景南一手握着方向盘,似在思索什么。
舒言系好安全带,坦荡地看向他,目光澄澈。
傅景南看向前方,启动车子,却还是将她送回去了。
舒言道谢。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别的方面,舒言不好说他的不好。
——
宋禹组了一个聚会,替傅景南接风,他把还在南城的好友都叫来了,正好可以在他搞得这个生态谷转转。
傅景南来得最晚。
宋禹“呦”了一声,“怎么这么久才来?”
傅景南脸色淡淡的。“路上有点堵车。”
宋禹才不信,“陪你家苏老师吧。”
傅景南:“她姓舒,舍予舒,言语的言,舒言。”
宋禹撇了一下嘴角,“你也没正式介绍过。这不是之前,我听他们喊她‘小苏’ ,还以为她姓苏呢。”
傅景南结婚的事,一开始谁也不知道。没有婚礼就算了,傅景南的手上连婚戒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结婚了。
去年年初,傅家老爷子离世,他的葬礼上,有个年轻女孩子穿着孝服陪在傅景南,跪在灵堂前。
他们才知道,傅景南结婚了。
那时,他们震惊不已。
听说,女方不是南城人,现在是南城双语小学的老师。
漂亮、温柔,是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她的举止之间透露着文静的气质,就像是冬日里那温暖的阳光,让人感到很舒心。
从外表来看,两人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只是,他们的婚姻让外界,尤其是傅景南的好友们有些难以置信吧。
傅景南并不爱他的太太吧。不然,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新婚妻子晾在南城三年。
“景南,你这婚礼不办了?”另外一个人问道。
傅景南默了一瞬,似在思考,“明年七八月份办。”舒言有暑假假期,那时候不会影响她工作。
宋禹露出一抹笑意,“果然是日久生情啊。”
其他几人没什么反应。整天谈情说爱,有什么意思。结婚就结婚了呗,对于他们来说,事业最重要。尤其是傅景南,未来公司的重担,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晚餐时,宋禹拿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白酒。
傅景南:“不喝了。”
众人有些失望。“干嘛呢。不会是要备孕吧?”
傅景南没否认也没承认。
吃过晚饭,傅景南就离开了。
宋禹感慨,“到底是结了婚的人,顾家了。”
“完成任务罢了。傅景南能轻易爱上别的女人。”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
舒言并没有回家后,在手机上查看了附近租房的信息。离婚的话,她ῳ*Ɩ 就要考虑住房。买房还得看房,她想暂且在学校附近租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她添加了一个中介微信,中介很快给她推来了几套房源。舒言看了看时间,反正靠的近,她现在就可以去现场看房。如果看中,今天就可以签约。
中介小哥很热情,一开始喊舒言姐,后来知道她旁边学校的老师,立马改口。
舒言看了两套房,都是没有电梯的,有一套还是六楼顶楼。她跟着中介小哥到六楼,都有点累。
“舒老师,爬楼也是减肥。”中介小哥喘着气说道。
舒言笑了笑,她白天上课要站着,每天还要走一万多步。回家再爬六楼,时间久了,人肯定也会累的。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舒老师,我今晚帮你问问,一定帮你找到满意的房子。”
“麻烦你了。”
天已经黑了,如墨一般。
舒言找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面条,解决了晚饭。
等到家时,傅景南已经回家了。
竟然这么早?
舒言换上拖鞋,傅景南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也开着。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她的语气透出了几分疲惫。
傅景南拿过遥控器,关闭了电视的声音。“舒言,我们聊聊。”
每次他叫她名字时,舒言知道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舒言心里隐约感觉了什么。有的时候,她的第六感准的可怕。
她走到一旁,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
两人四目相视。
舒言刚刚建设好的心态,瞬间塌了。“傅景南,这次,让我先说吧。”
傅景南望着她,“好。”
舒言抿了抿嘴角,今天她没有怎么喝水,喉咙和嘴唇有些干。“我想离婚。”
第4章 离婚的事
舒言是一个很有计划,也很有执行力的女生。一个小镇女孩通过考学来到南城,最后过五关斩六将留在南城工作。
答应和傅景南结婚,是她这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唯一一次不按规划行事。
近一年,她都在考虑离婚的事。她已经想了很多以后的事。最坏的设想,离婚以后,等她和学校的合同到期,她可以换个城市考编。
她想,傅景南不会因为离婚和她撕破脸,她又不想分他的财产。
这话出口,陷入了沉寂中。舒言望着傅景南,等着他的回应。
傅景南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迟疑了片刻,才回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舒言十指交握,谈判,她不是傅景南的对手。但是,她也是有备而来。“我查过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去……起诉。”
她有些不好意思提这个词,感觉是她在威胁他了。
傅景南的神色已然冷下来。他确实没有想到,舒言会提出离婚,甚至连“起诉”这招都知道了。
“当初我提出结婚时,没有想过和你离婚。”傅景南语气平静,神色也变得温和了。
舒言咬咬牙,她不能退缩。“可以等年后,我们再去办离婚手续。”先把这个年过好。若是傅家人知道他们要离婚,奶奶肯定会不开心的。
她又补充:“现在离婚,民政局那边增加了一个月的冷静期。不是当天去就能办好离婚证的。”
傅景南:“……你了解得真全。”
舒言全当听不出他的嘲讽。“嗯,还有,我也不要你的赡养费。”
傅景南的嘴角抿成一条线,脸上没有半点温和了。“舒言,你对我不满。”
舒言轻轻应了一声,“很多。”这两个字并不足以表达她的委屈。
傅景南的眸子突然变得深不见底。“离婚的事,暂且不谈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先去休息吧。”
他起身离开前,也不忘关了电视机。这就是傅景南,结婚亦或者离婚,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小事。
舒言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复心情。当初,傅景南向她提出结婚,她有多高兴,现在她向他提出离婚,就有多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