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卿语离他越来越近。
秦年的眼神也越来越柔软,手指动了动,拎起脖子里的白色毛巾擦了擦下巴,脚步上前。
好想把人抱进怀里,好想蹭蹭她的头发,想亲她的耳朵。
他不知道向卿语最近在忙什么,以至于连消息都不回几条,明明她以前看到一片树叶子都要发给他看看。
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居然变得这么被动。
是从前不久答应做向卿语的男朋友那一刻开始吗?
还是从更早以前?
每一个和向卿语产生交集的人,每一个得到她笑容的人,每一个得以留在她身边的人,每一个进入她朋友圈的人,都会成为他心头的一个疙瘩。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呢?
他好像在一步步偏离父亲的教诲,在一步步复刻他哥哥的路。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卿卿……”
秦年喊着向卿语的名字,冷沉的声音软乎下来,像是小狗袒露出肚皮一样,等着她摸摸蹭蹭。
而向卿语和他擦肩而过,就像是略过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一样,直奔医务室。
秦年刚刚抬起的手,就这么空空地落了回去,转头,目光焦灼地追了过去,想出声——
卿卿,我在这里呀。
可向卿语连个背影也没留。
徐峰追着向卿语也跑了来,在路过秦年时,停下,露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哥俩好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哥,你杵在这儿干嘛呀,嫂子去看情敌了,我们一起过去啊。”
“我跟你讲,那小子实在太会哭了,女生最容易对这种人心软。我们一定要严防死守,绝对不能让那小子有一点儿可乘之机。”
秦年取下了眼镜,乌黑的瞳孔盯着徐峰,瘆人得很。
就像是昨天晚上他拷完秦年U盘上的视频后,刚刚把秦年的U盘放回去,就碰见了从门外走进来的秦年,冷淡得没什么活人气儿。
「你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暗含挑衅的徐峰,忽然哆嗦了一下,一个恐怖的念头闪电般划过。
怕什么来什么,秦年忽然出声,“徐峰,你,是把作业视频给她看了吗?”
秦年猜到了。
徐峰一颗心脏吊到了嗓子眼儿,忍不住退了一步,心虚。
他早知道秦年这人心思深沉,会装得很,根本没有能瞒过他的事情。
徐峰只是害怕秦年又阴又损,报复在生意场上,又或者,告他的状。
惹了家里的合作对象,到时候,爸妈的混合双打少不了。
“秦哥,向姐想看我就给她看了,里面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说是吧?”
徐峰避重就轻。
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蜷缩了起来,秦年盯着徐峰,一字一顿:“你确定她完整地看过了吗?”
徐峰总觉得秦年好像早就算到了一切,只是不遮拦,并把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棋子摆弄了一番,害他担惊受怕。
看着秦年这副平静的样子,牙齿似乎有些痒,徐峰忍不住磨了两下,攒着一股怒气儿。
“秦哥,嫂子都看完了呢,就是脸色有点奇怪,还有,听到最后的‘老婆’,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
这就是她的反应。
有点糟糕。
秦年心头一悸,恐慌奔涌而至。
好像他的喜欢没有价值,她喜欢的,真的只剩这副皮囊。
徐峰见他像个待机的机器人儿一样卡住,总算舒畅了些,憋着笑意,客气地告别。
“秦哥,你还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过去了哈,放心,我帮你看着嫂子。”
徐峰知道,秦年不会过去的,他会像从前无数次逃避问题,等着向卿语去找他,哄他,纵容他。
于是他随口一问,便一身轻地离开了,直到余光里,秦年的影子跟了上来。
他贱嗖嗖地“哟”了一声。
真反常。
秦年通知:“徐峰,你爸妈的电话该来了,你该走一趟了。”
说得好像他要进局子似的,徐峰暗地里不屑一笑,“秦哥,你不用吓唬我,我爸妈最近忙着呢。”
然而下一秒,他兜里的电话响起了手机铃声,催命一样,持
续振动。
秦年不紧不慢地路过他。
徐峰抓着手机,僵在原地,看着秦年慢悠悠远去的背影,几秒后,抓狂地吼:“秦年!我艹你大爷的!活该你被向卿语甩!”
秦年走出没多远的影子滞了滞,很快,再次给徐峰的爸爸发去了消息。
「徐总。」
「知三当三,两面三刀,出口成脏,贵公子真是好教养。」
第25章 做狗也行她真的好过分。
莫程昱只是轻度拉伤。
向卿语松了口气,从团团围住莫程昱的人群中挤出去,走到角落里回复周秋宜的消息。
秋秋:「你寒假回家吗?」
向卿语说:「回,今年我妈发了话,不回不行了。」
周围的孩子多恋家,而她却总躲着家里人,寒暑假也不回家,她的妈妈在电话里天天念叨她。
这次尤甚。
周秋宜闻言,立马提前订下好姐妹的行程:「行,那到时候我俩一起买车票,一起回去。」
向卿语应下。
周秋宜发了个吃瓜的表情包:「卿卿~今天的运动会玩得怎么样?」
向卿语总结:「莫程昱受伤了。」
「天啊!」周秋宜例行关心,「严重不严重?」
向卿语实话交代了一番,对面人机一样发了个「真倒霉」,便没了什么多余的反应。
向卿语忍不住问:「秋啊,你和莫程昱之前每天形影不离的,没点儿感觉?」
「每天形影不离?那小子讨好我跟讨好女朋友的闺蜜一个性质好嘛?」
周秋宜反问:「我倒是想问你,这种阳光型帅哥天天上赶着献殷勤,你没点感觉?怎么心志就这么坚定呢?」
向卿语开玩笑打字:「啧,因为吃过了国宴,所以吃其他的都差点意思。」
秦年那张脸,那个身材,那种服务精神,绝对是国宴级别的。
周秋宜见惯了她不正经的比喻,笑骂两句,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向卿语转文字来看:「国宴是国宴,小菜是小菜,两不耽误。」
说完以后,周秋宜又补充:「更何况,国宴也没让你吃个爽啊。」
向卿语想了想。
真的没爽吗?
其实,不得不承认,很爽。
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人能像秦年这样,里里外外地,整个人都浸透了她的气息。
因为恐惧,因为抗拒,每一次的亲密接触,都像是一场虔诚的献祭。
强扭的瓜,最甜。
她说:「今晚可以。」
可以吃个爽。
至于为什么可以,她没想好,就是一种直觉,以及一种人为干预的决心。
周秋宜发了个神经兮兮的表情包为她摇旗呐喊,又火速消失了。
向卿语知道她最近进入了期末月的复习,忙碌得根本找不见人,笑着回了个同样的表情包。
医务室里容纳不了太多人,医生发话以后,很快便空了下来,莫程昱按着冰袋覆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看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向卿语没抬头,问:“莫程昱,你有话要说吗?”
表白的话,莫程昱才不会犹豫这么久。
那双一向温软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含着不明显的忿忿,似乎要把她盯穿了。
莫程昱问:“你和秦年,要订婚了吗?”
“秦年又骚扰你了吗?”向卿语平淡地摆弄着手机,在校园论坛的评论区里上蹿下跳,满不在意地说道,“假的,不用理会他。”
莫程昱松了口气。
向卿语的眸光闪了闪,微微抬头,余光里,莫程昱背后的门缝似乎动了动。
向卿语坐在对面病床上,一双腿耷拉在床边一摇一晃,一边和莫程昱聊着天,一边看向门口。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莫程昱提问,向卿语回答,三句话绕不开她的画以及他的期末考试。
因为向卿语的心不在焉,这话题,越聊越没得聊了。
而医务室的医生出去拿药时,顺手带了一下门,并没有完全关上,刚好露出了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此时此刻,那缝隙中,熟悉的衣角露出尖尖,贴着门缝,静止不动,柔软的布料都显得紧绷,可衣角的主人却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向卿语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高大的影子静静地立在墙角,低垂着头颅,眼底沉郁,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等着抓她的小辫子。
但是,跟别的男人说几句话,算什么小辫子?
于是,向卿语漫不经心地扫过莫程昱的嘴唇,问:“莫程昱,你接过吻吗?”
莫程昱瞬间羞红了脸,连“姐姐”也不叫了,低着头咕哝:“我都说了你是我的初恋,怎么可能跟别人接过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