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卿语站起身来,走近他,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既然初恋都送给我了,那初吻也送给我,不过分吧?”
莫程昱怔愣一瞬,双唇一碰,疑惑地钻出一个字:“……送?”
向卿语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低头,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嘴唇却凑近滚烫的耳尖,小声说:“莫程昱,帮我个忙。”
鼻腔里是清新的柚子香气,靠近时,像是丝丝缕缕地困住了他,莫程昱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而此时此刻,那抹自由的灵魂在他面前忽明忽灭,充满矛盾。
莫程昱猜测,他的背后,一定又是秦年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他抬头,盯着向卿语的眼睛,说:“姐姐,你是彩色的,秦年是灰色的,你们一点都不般配。”
甚至,他觉得,向卿语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组建家庭。
她身上似乎燃着股永不停歇的劲儿,她不应该被轻易地困住。
她应该奔跑,跑向旷野,跑向更广阔的世界,就像画中的小女孩一样。
而她奔跑向的终点,应该是数不清的鲜花和掌声,纷至沓来的荣誉。
莫程昱相信,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很优秀,哪怕是那些在他看来有些下三滥的艺术,她也能让其焕发出崭新的生机。
莫程昱撑着床边,趔趄地站起身来,身影朝着向卿语压来,一双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崇拜。
“姐姐,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挂在嘴边的表白,不要钱似地朝着向卿语撒来,听了太多,内心毫无波澜。
更何况,莫程昱压根儿不知道,他的那种喜欢,像是毒唯,像是事业粉。
向卿语不知道莫家是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小孩”,步入大学要一个学期的人了,依然纯挚到近乎有些傻气,甚至连男女之情都分不清楚。
所有利用他的心思都歇了下去。
向卿语思索了下,仰着头,捧起他的脸颊,手指抚在他滚烫的耳尖,说:“莫程昱,低一下头,帮姐姐解除一下婚约。”
莫程昱低头,眨了眨眼睛,犹豫道:“……怎么帮?”
“这样。”
向卿语的拇指按在了莫程昱的唇上,隔着温热的指腹,亲了上去。
一边做出一副沉沦的模样,另一边,视线越过莫程昱的肩头,直勾勾地看向门口的秦年。
带着明晃晃地挑衅,告诉他,你不是要结婚吗?这样呢?还结吗?
秦年很少穿这样鲜亮的色彩,即使是穿上了,沉郁成熟的气质依然压过了衣服的风头。
秦年下意识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捏着门把手,指骨关节的血色被挤压,再挤压,只留下苍白。
逃跑。
仿佛关上门,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就像那天从酒店落荒而逃,独自处理好一切,就可以若无其事。
逃跑就好了。
秦年满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可那脚步又紧紧钉在原地,秦年看着她眼中浅浅的愉色,心中暴戾翻涌。
她真的好过分。
明明知道他就在外面,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出这样的事情。
想砸东西。
想砸掉那台设计订婚宴请帖的电脑。
想砸掉那把跟她的父母通话时被手心的汗液粘的发亮的手机。
想砸掉那枚用来哄她跑去提前领来的奖牌。
可先被砸在地上的,是自己心脏,啪唧作响,又被她的黑色高跟鞋狠狠碾了下似的,是从没有过的尖锐疼痛。
“向卿语,这里是医务室。”
秦
年喊她,一字一顿,声音艰涩。
向卿语顿了顿,睫毛颤抖了一下,像是回到了无数个被他叫停的瞬间。
只是这次,接吻的对象不是他。
秦年几乎要把锁给卸下来了,才抑制住自己走上前去的冲动,苍白地说:“还有,我们刚刚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
他不稀罕的男女朋友关系,现在成为了最正当的理由。
向卿语像是刚刚想起这回事儿来,退了退,想跟秦年掰扯两句。
秦年擅长上一秒暴露,下一秒否认,即使说了答应做男朋友,她也没当做认真,只当做玩笑了。
“姐姐,不要分神。”
莫程昱把她的手指拨开,一手揽住她的腰肢,身体的大半重量压下来,距离一瞬间被拉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他小声说:“你一定不知道秦年都背着你做过些什么——”
男人都是脏东西。
表面看着再怎么纯,也都是装的。
他不例外。
秦年也不会例外。
“姐姐,想要刺激他,那样可不够。”
窗外忽然有只麻雀撞了上来,发出砰一声惊响。
向卿语也惊地退了退,却被莫程昱重新拽了回去。
一张面庞上充满稚气未脱的少年气,身形上的压迫感却半点不少于秦年。
只是向卿语从来没有与秦年之外的男生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以致于,她现在才发觉,莫程昱一只手就能捧住她的脸颊。
“他一定,在脑海中想象了千万次这样对姐姐。”
向卿语愣了愣。
莫程昱说:“我也是。”
他收拢掌心,抬起她的下巴。
然后,真的亲了下来。
从背后看去,是明显的反守为攻。
可刚刚触碰到柔软温馨的触感,莫程昱的脖子忽然被衣领勒紧。
秦年一只手揪住他的后领,拉扯,把人甩到了病床上,莫程昱疼得皱起了五官。
冰袋啪嗒砸在地上。
“秦年!他是病号!”
向卿语捡起了冰袋,大脑还在思考刚刚莫程昱那只“小绵羊”说的话,还未反应过来——
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拉扯感,整个人被趔趔趄趄地拽着走向门口。
向卿语反应过来了。
国宴这是自己上桌了。
秦年推开了门。
门口赶来换班做志愿服务的戚樊正好撞上了两人。
向卿语见到戚樊的第一眼,对莫程昱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担忧就全部烟消云散。
他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不知道是刚来,还是站在外面有段时间了。
秦年心头的暴戾未消减半分,仍旧下意识带上一张客气的面具,随向卿语的称呼喊道:“戚樊哥。”
随即补充:“病房里的人,可以拖出去杀了,新鲜的实验材料。”
“我干的是救死扶伤的事情。”戚樊一板一眼地回应他的问题,转而看向向卿语,意有所指,“卿语,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向卿语重重点头,看向秦年的眼神很兴奋。
秦年的脑筋好像绞紧了一下,连愤怒都跟着闪了闪,向卿语的眼神,给他一种又上当了的错觉。
上一秒她还在和别人接吻,下一秒,未婚妻依然坦坦荡荡地,想要吃掉他。
他果然是向卿语的玩具。
秦年低着头,执着地,一下又一下地摩擦着她的嘴皮子,恨不得磨秃噜皮。
最后,在向卿语拍下去他的那一刻,问他还有完没完时,把人拉到了角落,按在墙角,亲了上去。
活像是条饿疯了的狗。
秦年觉得自己已经够糟糕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无比抗拒这样的形容词,可这种情况下,他居然想不到更合适的词语了。
他嫉妒疯了。
只要她还愿意看向他,行,做狗也行,玩具又算什么。
都没关系——既然掰不回以前去了,那以后就由她。
喜欢,还是讨厌,都由着她。
第26章 初吻亲手埋下的炸弹。
向卿语的记忆常常会自动过滤掉不喜欢的事情,所以没有太多能够困扰她的事情。
可有些事情,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就像当初被喜欢秦年的那群小太妹堵着殴打的感觉,她记得很清楚。别人总说她配不上秦年,她记得很清楚。
还有,秦年抓着那个混混砸在地上时,那种像是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她也记得很清楚。
秦年在意她,喜欢她,十八岁的向卿语从没怀疑过秦年的“真心”。
每每看到秦年从浴室里走出来,裸露着上半身,腰侧一道粉色的疤痕,变成冷白皮肤上的烙印,映入眼底,她便忍不住心生摇曳。
而秦年会遮一遮,不自然地躲避她的视线,那种羞涩劲儿,很性感。
比他抓着那本女性向漫画闹了个大红脸的纯情模样更带感。
向卿语一直觉得,秦年的底色是干净的,在这些让她探索欲旺盛的方面,更是纯得厉害。
她热衷于激出秦年不一样的反应,就像当初轻飘飘地夺走这位好学生的初吻。
那会儿的秦年刚入学,就因为颜值在校内掀起一阵表白热潮,和现在一样风光。
新生典礼更是将这阵风光送上了高潮。
可那时的秦年却没有一点儿未婚夫的自觉,见到她一般绕着她走,生怕和她沾上半点儿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