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勾着车钥匙递到她面前,她抓过钥匙,抬头,游刃有余被秦年几句话打破,再看向他时,眼神里是新的审视。
乌黑的瞳孔里漾起浅浅的笑意,明亮润泽,就像是那些年被秦岁的光环遮掩,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依然肆意生长的少年。
钥匙叮当碰撞,上面还有向卿语喜欢的小狗挂饰。
向卿语忽然很想睡秦年。
她平心静气了大半个月,可指尖温度交接,现在的欲望便来势汹汹。
“秋秋,我明天再来找你。”
周秋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车门,脱离滚烫的空间。
裸露的皮肤刚刚浸泡在冬夜的寒里,背后就撞上了一直未曾挪动的莫程昱。
周秋宜挡住莫程昱的眼睛。
“别看了,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非礼勿视。”
莫程昱扒下周秋宜手指,问:“周姐,我们是不是拦不住了?”
周秋宜问:“拦什么?”
莫程昱还要往那里看:“我们不是说好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订婚吗?”
在济川,订婚时要交换双方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一交换,女生就默认是男生家的人了。
就算订婚宴后双方家里再生变故,或者哪一方变了心出了轨,订过婚女生也很难再嫁出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联姻只需要一个口头婚约都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向卿语,几乎从小就被家里人视作秦家的人,和秦年荣辱与共,却没有和秦年一样可以发声说同意与否的权力。
“万一,秦年变了心怎么办?”莫程昱皱着眉说,“以后姐姐成为了享誉国际的画家,他岂不是成了姐姐的黑历史。”
周秋宜对着向卿语挥了挥手,听着远去的轰鸣声,转身看向莫程昱。
“秦年不会是她的黑历史,只会是她的风流史……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卿卿会变心……”
周秋宜知道,一个女人变了心,会被济川这里围坐一桌的封建大家长们用唾沫星子齐齐淹死的。
就像她的妈妈。
周秋宜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走吧。”
莫程昱早就在等周秋宜这句话了,闻言立刻问道:“姐姐没带上我,我回哪去?”
他来的时候是乘坐的地铁,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全部停运了,公交车的晚班车也赶不上了。
周秋宜一愣。
是啊,莫程昱现在在向家做客,向卿语不带上他就跑是几个意思?!
念头刚刚闪过,周秋宜的手机一响,是向卿语发来的消息。
卿宝:「速速拿下。」
周秋宜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自己打车回去。”
莫程昱说:“可我今天是来看姐姐的画的,我今天就要看到。她的画在你家不是吗?”
周秋宜问:“明天再看也不迟啊,我给卿卿好好放着——”
莫程昱截断她的话:“今天,先带我回家。”
周秋宜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神躲过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只强调道:“你可以打车。”
莫程昱又说:“周姐,你一直在姐姐面前假装没事,害怕她担心,但你还是很害怕不是吗?”
莫程昱紧跟着补充:“我很闲,随便吩咐。还有,我想陪你。”
心脏漏跳了一拍。
脸颊在寒夜里升温。
周秋宜不自在地往颈间的围巾里缩了缩下巴,浅浅地“嗯”了一声,迅速掉头往自己家里走
去。
这是默许了莫程昱的话。
周秋宜偶尔觉得,莫程昱和秦年的性格其实很像,比如说,在向卿语面前,他们都很幼稚,说话黏黏糊糊的,还会变得很脆弱。
所以,她一度认为,莫程昱或许可以转移向卿语的注意力,取代秦年的位置,跟年龄和外表无关。
但是现在,她忽然发现,莫程昱和秦年一点都不一样。
秦年太复杂了。
而莫程昱其实很简单,他惯会打直球,说话给自己留有余地,却仍旧直白,期待社交,也不畏惧与任何人打交道。
那是一种在满溢的爱意里出生的孩子与生俱来的能力。
勇敢,放肆奔跑。
他欣赏自己的这种品格,自然也欣赏这样的向卿语,欣赏一个各方面都比他更加优秀许多的女生,在他看来很幸运。
像毒唯,像事业粉,莫程昱只希望向卿语坚守着完成那副让他一眼钟情的画作时的本心,不被任何人牵绊,越跑越远,越跑越广阔。
但是,也仅仅止于欣赏了。
没谈过恋爱的少年甚至分不清自己那股热烈的崇拜到底是何种喜欢,只想争夺“偶像”的注意力,莽撞地,许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初恋。
现在,他的初恋,偏轨了。
莫程昱跟在周秋宜后面,在她不安地转头试探着看来时,终于动身跑向她。
“周姐!你慢点!等等我!”
*
“卿卿——你快点——”
潮湿、黏腻的声音在向卿语的身下响起,向卿语忍不住逼近。
“秦年,你本来,是这样的人吗?”
向家的客人今天都知趣地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厚脸皮的徐峰,被向卿语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住进了酒店。
向卿语的父亲带着母亲一起出了差,是新年前最后一趟离家,走之前还说,回来就要忙她和秦年的订婚宴了,让她在家里待着安分一点。
现在,整个向家空空荡荡。
向卿语的确听父母的话在家里待着,却并不打算安分。
因为,本该回秦家的小少爷现在被她拐了过来,心甘情愿地躺在她的身下,催促着她,不停催促着她,焦渴地,像一朵没有她就要枯萎了的花。
现在这个,再也不是睡觉时背对着她,只听得到声音的秦年了。
“这样,才算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知道了吗?”
第48章 流氓哨“谁缠着谁,伯父您不清楚吗?……
向卿语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下。
秦年仰头,暴露脆弱的脖颈,冷白的皮肤在冷光灯下抓人眼球。
向卿语还没看够,身下的秦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按,带着她蹭,嗓音沙哑。
“再多点。再多点卿卿。我还要。”
向卿语慢吞吞地欣赏着他发晕的眼神,脑海里一幕幕闪回几个月前。
就在几个月前,她和秦年甚至没有正式尝试过接吻的滋味。
唯一一次接吻,就是大学刚入学,新生典礼后台,她堵住秦年,那是一个她不主动就不会有任何进展的吻。
自那以后,秦年总是要碰不碰地亲着她的唇角,小心地在边缘试探,不肯深入,口口声声说,要结婚以后才能给她。
结婚以后?
她怎么可能等得了那么久?
于是,她很耐心地教秦年,把自己想尝试的,从漫画里,从小说里学来的东西全都耐心地教给他,让他慢慢接受。
一步一步,他走得艰涩。
她开始以为这条路漫漫,或许最后的结果真的不能如她愿,想要半路跳车。
哪想到,秦年会崩坏所有面具,慌张乃至焦虑地把她抓回来。
秦年的防线一早就溃败了,理智摇摇欲坠。
她只需要抓着他的领结,扯一扯,而后,下肢膝盖摩擦着床单,上滑,轻轻一撞,秦年那套被他的父亲规训好的行为系统,就统统散架了。
“卿卿,卿卿——”
秦年的嗓音越来越哑,渴得厉害,终于忍不住翻身把她压在下方。
主动权颠倒。
向卿语的颈边传来软软的触感,耳边是秦年有些挫败的声音:“这种时候,就别跑神了好不好?”
难道是他的吸引力下降了吗。
不然,向卿语为什么看着他的脸迟迟没有任何动作,只有膝盖无意识地动来动去,折磨他。
她是想到了其他人吗?
戚樊?
莫程昱?
还是徐峰?
他本来不想做个妒夫的。
秦年抓着她的手,乞求:“卿卿,你看我,看着我——”
向卿语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声音没有了往常的不耐。
“知道了知道了~”
*
「知道就该懂事点,秦年有那么多事要做,你作为未婚妻怎么能只凭自己的心意一直缠着他?」
一大早的,秦年的父亲又打来电话了。
或许是昨晚上楼拿了个戒尺的功夫发现没了秦年的影子,打电话给秦年和向卿语又打不通,憋了一晚上的火气一下子宣泄了出来——
这次,秦年的父亲语气重了些,说的话也难听了百倍。
秦年还在浴室里洗冷水澡。
向卿语刚刚将他做好的早餐端上来,打算在房间里一起吃。
现在,温馨的早晨却被人截断。
不过,经过昨天一整晚恰到好处的放纵,向卿语现在神清气爽,秦年老爹的呵斥也没能影响到她的心情,反倒是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