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有些失落。
现在,秦年捂了捂心脏。
很暖和。
“秦小狗。”
“在。”
“我们，都不准说话不算数。”
“好。”
*
向卿语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看见熟悉的天花板，她怔愣了一下，起身,打量四周。
秦小狗呢？
「在这儿呢。」
床头柜传来一阵声音，似乎读到了她的心里话。
那里搁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机器人，黄色的，小狗形状，长得很可爱,方方的，却没有棱角，像某绿色阅读APP的表情包。
是它说的话。
用着秦年的声音。
「卿卿，能听到吗？」
“秦小狗？”
向卿语惊讶地抓过了机器人，放在了手心，递到眼前。
“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个小玩意儿？有摄像头吗？”
秦年沉默了一瞬。
“好的，我知道了。”
没说话，那就是有。
现在秦年已经不敢再有欺瞒，但也不敢骑着向卿语的雷点蹦迪，于是，每次不想回答，就沉默一下。
向卿语笑了笑，拿着小机器人儿下了床，朝着床脚走去。
床脚有垃圾桶。
「卿卿，不要扔掉它。」
向卿语笑了一声，越过了床脚，走进浴室，将小机器人放在水池边，面壁。
秦年那头儿只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浴缸，屏幕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最后，一片寂静——时不时地，会被忽然扬起的水声打破。
昨晚，秦年是凌晨离开的，回到家里，父亲不在，他又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耳边。
手机连接着他留在那里的机器人。
里面有浅浅的呼吸声，时不时传来一阵梦呓，梦呓里有“秦小狗”，其他的内容不堪入耳。
秦年听得很安心。
他猜，向卿语是将车上没对他做完的事情在梦里做了，简直是流氓得明明白白。
现在也是。
她说：「秦小狗，以前在公寓里，我们没有试过浴缸欸。」
手机里哗啦一阵水声。
她从浴缸里站起身来了。
紧接着，是花洒的声音。
「花洒，也没试过呢。」
向卿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秦年的身体敏感地蜷缩起来，一大早还没起床就被折腾得满脸红晕。
他将脸埋进干燥的棉被里，一个习惯性的动作，这次却嗅不到熟悉的气息。
“卿卿——”
「这只小狗，我会带着。就像今天早上这样，时时刻刻待在身边。」
「对面的小狗记得看情况呢，有外人在的时候，不能随便出声。」
另一边，向卿语换好了衣服，走到床头拿自
己的手机，跟周秋宜微信联系，说要去收尾一下，把画拿回来。
一旁的机器人儿忽然问。
「昨晚的事情还记得吗？」
“昨晚？”
向卿语看了机器人儿一眼。
“记得。”
她是第一次醉酒，除了脑袋有点儿痛，也没什么特殊的。
她并没有断片，昨天回来以后的记忆从睁眼起就开始清晰地倒放。
小机器人里传来秦年的笑声。
「小心点，昨天保姆阿姨听到了我们‘吵架’，还打了电话给你爸妈。」
向卿语想了想。
“那倒是正好。”
原本定好的订婚宴时间临近，两家长辈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了。
她也该解除婚约了。
*
向卿语去了周秋宜家里。
这次，周秋宜的父亲笑眯眯地把她迎进来，去了厨房切水果。
她在外面短暂地和周叔叔寒暄了一会儿，便随着周秋宜去了卧室。
“卿卿，你去国外参加比赛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前段时间，画一直放在周秋宜家里干燥，向卿语现在正在装裱，最近要寄送出去。
开学以后不久，第一轮选拔结果就出来了，优胜者也有奖金，是在国内。
“国外那轮选拔的话，要到暑假了，而且真要去国外的话，也不是参加比赛了，那时候就是领奖啦。”
向卿语将具体的情况讲给了周秋宜听。
“这样啊……”
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向卿语放下了画，笑着问。
“怎么？想去玩一下？”
周秋宜低着头：“现在就是想去看一下，以后想出国留学，但是——”
但是她的钱还没攒够，没办法在国外长久地生活下去。
向卿语问：“你是想去找阿姨吗？阿姨现在有跟你联系吗？”
周秋宜关上了门，隔绝门外的父亲，才回答了向卿语。
“没有，我没有想去打搅她现在的生活，我只是觉得，她当初选择出国，一定有些道理。”
“比起在这里等着被我爸嫁出去换彩礼，我还不如早早地给自己做打算，出国留学就是我的想法。”
向卿语竖了个大拇指：“我们秋就是有魄力，跑得比我还远！”
周秋宜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向卿语笑着躲，听见她说：“我又没有一个小狗每天追着我跑。”
是在说秦年。
向卿语撞了撞她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我们莫老弟呢？上次回家有没有什么发展呀？”
周秋宜笑着说：“我让他回去了。”
向卿语疑惑地问：“然后呢？你们没有煲电话粥，或者是搞暧昧呀之类的吗？谈恋爱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时候！”
周秋宜摇了摇头。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们两个目标不一致。”
向卿语没再劝说，她知道周秋宜有自己的考量。
“他有家庭托举，又有上进心，他想留在国内发展，做大画家，能作为成功人士演讲的那种，几年的时间一定足够。”
“我不可以，我想出国，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生活、学习、工作、宅家，偶尔逛逛超市放松，最好还有大房子请你来做客。”
“这就是我对未来的所有设想。”
“我们走不到一起。”
周秋宜说不上自己是乐观还是悲观，但至少还算清醒，总能在将要受伤的时候提前预警，很快逃跑。
向卿语继续裱画，语气轻松。
“开学就是大三下了，虽然不多，交换生的机会还是有的，我会帮你多留意一下。”
“兼职以外，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很多信息是靠自己搜寻来的。”
周秋宜比手势：“没问题。”
向卿语说：“那下次我去领奖的时候，我们一起吧，你到时候要给我买一束大大的花！”
周秋宜笑着扑过来抱住了她，在她的脸颊边蹭来蹭去，开心地蹦：“必须的！我买999朵玫瑰花！”
向卿语扔下画，回抱住她，调侃她：“兼职的时候看多了小情侣吧？就只知道玫瑰花？”
周秋宜转圈圈：“你想要什么花我都给你！”
“诶诶诶！画！要掉了要掉了！”
*
晚上，向卿语回到家。
「卿卿。」
小机器人儿在桌角喊。
向卿语走了过去，无奈道：“你是喊了多久啊？这个都要没电了？”
她随便找了个充电器给机器人充上电，秦年的声音又响起：「你说话不算话。」
向卿语觉得他又无理取闹：“我爸妈还没回来，计划还没开始，我们还没回到淮州，我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
秦年说：「不是，不是。你早上，早上说要随身带着这只小狗，但是我喊你，你都不应。」
向卿语忘记了。
秦年显然也猜到了。
毕竟向卿语在他面前最会随口许诺，又总是对自己说出的话不负责。
「还有，戒指。」
秦年提醒她。
“这个没忘。”向卿语摸了摸鼻尖，“等回到淮州以后，我们去那种银饰店，79块9一对呢。”
秦年说：「我要这个。我还要正式的，可以带出去见朋友的那种。」
向卿语惊讶：“你有什么朋友？”
秦年想了想，将多说过几句话的人都算上。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还有徐峰，戚樊，都是我的朋友，我要带着闪闪的戒指见他们的。」
算盘珠子都崩向卿语脸上了，她躺在床上：“知道了知道了，你定就好了。”
那头儿沉默了一会儿，犹豫地开口。
「卿卿，你的微信是给我设置了免打扰吗？」
向卿语猛地坐起。
她打开微信。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的免打扰还没关掉，她今天和周秋宜腻在一起一整天，根本没怎么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