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今夜月色很好啊,并不完全漆黑的小巷,叶茴行走得很是顺畅。
几个笑得猖狂的男人,见没有人为女子出头,撕扯女子身上衣物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纵使女子抵死反抗,可一人弱小的力气终究敌不过三个成年男性的力量和配合。
“当今武林,以夏枯府为头首,下三大门派,分别为朝云、无影、妙法,掌门都是曾经你的手下败将,吴十安、崔言、杜笙。”
轻飘飘的衣物飞入半空,女子流下一滴绝望的泪水。
男子迫不及待的笑声充斥在她的耳边。
“散修地位日渐提高,甚至江湖上曾掀起一阵以散修为尊、门派为卑的潮流。散修因其身份难以判断确定,近来不乏有众多仅会凝聚内力,就谎称散修的混混。”
“他们多半会拿这个身份坑骗百姓、欺男霸女。为此夏枯府出动人马剿灭,可终究如不死小强般,灭了又生,除不了根。”
叶茴摸索着墙,怀疑自己刚才走错了岔路,离那声音越来越远了。
“其中,有一个如月庄,既收门派徒弟,也会给合适的散修发放身份牌。虽为赌坊,却以女子为尊,我知道这些你都知道了,但你猜不到的是从前三美人坐庄,变成了如今的一人独大。”
无风的夜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卷起石子迷入人的眼睛,逼得那三个无耻之辈松开女子身体,都捂着疼痛的两眼后退开叫唤,没一会,手掌盖住的脸颊淌下两行血泪。
终于找对女子位置的叶茴也有些被波及,她抬手胡乱地挡开这阵沙尘暴,“呸呸呸,怎么还往人嘴里钻。”
若非人为,不可能会起这样邪门的风,那三人也是反应过来,连忙跪地,痛哭流涕地求饶。
女子明白是有侠士出手救了她,抓着胸前残余的仅仅几片衣物,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发着抖感恩。
叶茴瞧着见风使舵的三人,风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都吹散了不少,靠住墙默默站在几米开外。
皎洁的月色里,如仙女降临般款款飞落一人。
“是,是何方人物?”有人哆嗦着问。
“如月庄庄主。”女人面纱下唯一露出的眼睛如宝石一样的晶莹剔透。
地上三个寒噤不敢说话的无耻之徒。
宁静里,叶茴总觉得这如月庄庄主的视线留在自己身上许久,收起玩闹的姿态,在不明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先戒备地同样回视,然后就听见了对方继续说道:
“如月庄庄主芙啼。”
第42章 瞎子神医
芙啼?好生耳熟。
芙啼!叶茴记忆回归。
“如今如月庄一人独大,可我竟没想到这人会是你!芙啼啊芙啼,真了不起。”月下重新恢复安静的小巷,叶茴和芙啼并肩走着,喜形于色。
“而且你都不用入乡随俗,改名成什么‘柳纭X’,看来真成一把手了。”
起初指引芙啼去往如月庄,也只是觉得她既有活下去的决心,而且模样自然算作美人,很是符合如月庄的风格,不过仅是无意的一指,未曾想会促成如月庄庄主的诞生。
两人仿如阔别多年的老友相见,热络地聊着,似乎已忘记初见面时在无名镇夜晚势如水火的那一架。
“有缘再见,我请你喝酒吧。”叶茴不客气地搭上芙啼的肩膀。
在她们身后跟随的女子,瞧瞧一身匪气的叶茴,又瞧瞧绫罗绸缎、仙气飘飘的芙啼,心里打鼓,觉得这两人怎么都不该是朋友。
感激不尽地注视着芙啼被叶茴拉扯得摇摇晃晃的背影。
恩人不仅救了我,还许我一个好去处。低敛眉眼,余光恨恨地投向险些埋葬自己的小巷口。
我也要像恩人一般强大,杀光世上所有的歹徒淫鬼。
“叶茴,你等等。”芙啼稍有些为难,推脱叶茴的热情相拥,抓着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放回原位。
“看不起我了?”醉意再次卷上大脑,叶茴瞪大眼珠看向芙啼。
“不是不是。”芙啼连忙扶住叶茴仿佛要跌倒的身躯,等两人之间飘散的酒气散开些许,郑重说,“去如月庄做客吧,就在城外不远处。”
叶茴两眼一闭,睡得不省人事,根本没来得及回答。
次日,叶茴是从飘满栀子花香的空气中醒来的,两个太阳穴带着昨晚醉酒的后劲,她记得自己遇到了芙啼。
“然后呢?这是哪里啊?”困惑地从柔软光滑的被子中爬起,结果发软无力的两腿下床时打了结,膝盖磕上脚边的台阶,矮着身子连滚带爬地冲向房门。
叶茴龇牙咧嘴地站直身体,理正狼狈的思绪。
“叶茴?你醒了呀。”突然响起的人声,白天闹鬼般吓得叶茴心一悸,回头看见芙啼坐在中间。
什么时候进来的?看到我的狼狈了吗?
“我刚到,特意来寻你吃早点。”这个芙啼,仿佛会读心一般。
“可,不是,你,这才是……”
“旁边有一道侧门。”芙啼明了叶茴想问的话。
叶茴恍然大悟,歪头确实看到了那扇相对隐蔽的门,坐入桌前,夹起一块食物爽快地送入口中,“不过你怎么会如此熟悉房间的构造?”美滋滋咀嚼着,赞赏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是我的地盘如月庄呀。”
噗!什么?赌坊如月庄!来自某段死去的古早记忆忽然复活攻击她,输到连身上仅剩的衣服都要赔给她们,最后还是答应假装扮演当年三位庄主之一的相好才抵过。
“我可不赌钱啊。”本能驱使着叶茴喊出这句话,倒很有趣似的把芙啼给逗得直乐。
“想什么呢?如月庄的买卖向来是自愿的。”
自愿的吗?叶茴又想起当初自己的所求,“哈哈,我八成是还没睡醒,你等我清醒清醒。”
“我能在这里遇见你,你是打算去往何处?我可以为你提供便利。”芙啼止住笑,说起正事。
“啊。”说起这件事,叶茴心里直来气,“实不相瞒,我想去幽冥鬼域。”
没等芙啼露出异样的神情,一股脑继续说:“结果我好心帮助可怜人,却被狠狠地给坑了,你瞧这地图,缺斤少两,完全看不了。”
叶茴将粗制滥造的地图拍在桌面,越说越心疼花出去的钱。
“这……”地图的确没法看,不过既然要去鬼域,往相反的方向而来也不一定全赖这张地图吧?芙啼抿嘴。
“你不惊讶我要去幽冥鬼域吗?”没看到预想中的震惊表情,叶茴疑心是芙啼大清早的也犯迷糊,没听清她的话。
“当然,不。”芙啼唤了房外待命的下人,附耳轻轻说了句话,得令的下人紧接着快速离开。
“朝廷皇帝早已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对叶茴解释道。
“梁明庶?这小子可真阴险。”
方才离开的下人又回到房间外,芙啼挥手唤她进来,接过一份物件放在叶茴面前,“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啊?”叶茴嘟囔。
赫然是一张详细精美的天下地图,“哇噻。”她由衷感叹,久到遥远的上辈子一生,她都没接触过如此制作精良的地图,虽然地图在叶茴手里或许并没有什么用。
“谢谢啦。”叶茴爽快收下。
无妨,就算看不明白,转手再卖出,也可以换好几顿饱饭了。
“你之前的旧地图甚至还标错了几处,你能误打误撞来到昨晚那座城,纯属靠运气。”芙啼撕毁了错误的地图。
“啊…这样吗?”叶茴有些心疼地瞧着七零八碎的地图,虽然说它漏洞百出,但没准会有不识货的大傻子再从自己手里买走呢?
“哎。”芙啼忽然撞撞她肩膀。
叶茴不解看她,只听她说:“一贯一本的清风清心诀,还有吗?”
啊?这事有些久远了,叶茴讪讪笑着糊弄了过去。
*
芙啼没留住叶茴。
她揣着芙啼赠送的地图,不客气地拿走了些钱财,同芙啼告别,“后会有期。”
不过这次,叶茴长了记性,问了芙啼去鬼域该往哪个方向。
芙啼察觉出她似乎分不太清方向,索性再送给叶茴一匹能指引方向的马,它自会带着叶茴去往该去的地方。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有了宝马的叶茴如虎添翼,之后的路程进展得非常顺利。
不过几日后,叶茴进入了一片山区,奇怪的是穿越这片丛山时越深入,山上的青草绿树便越匮乏,不是被人开采修理成田地的匮乏,而是连绵着大片大片枯萎,可捕食的猎物也越来越少。
叶茴打算去问问,前方升起许多炊烟的村庄农户。
可随着她逐渐靠近,耳边的咳嗽声从偶尔的轻微的一两句,弥漫成不绝于耳的不同的人混合在一起的杂音,独特的病气在深山中,宛如盖不住的蒸汽溢出,毒倒了以村庄为中心的周围动植物。
是瘟疫吗?叶茴看一群自顾不暇的青壮年抬着一具尸体跑过去。宝马已经被她栓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吃草,她现在是想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